顾洋哼笑,“涮你这种智商的人有劲么?”
顾海忘了自己的手还在白洛因的小腹上,一激动狠狠揪了一把,白洛因吃痛醒来,正欲爆发,顾海赶忙把手伸到白洛因的头发上顺了几下,白洛因很快又睡了过去。
等白洛因再次醒来的时候,顾海正愁眉苦脸地端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怎么了?”白洛因恍恍惚惚听到顾海早上和谁通了电话。
顾海叹了口气,“我爸已经不干涉咱俩了。”
白洛因倒是表现得挺镇定的,他缓缓地坐起身,幽幽地瞟了顾海一眼。
“那你还发什么愁?”
“不知道。”顾海目光涣散,就是觉得挺没劲的。”
“……神经病。”
白洛因穿好衣服从床上下来,去了洗手间,正刷牙的时候,满口泡沫就走出来了,看着顾海说:“其实我也有点儿不想回去,嘿嘿……”
顾海走到卫生间门口,身体慵懒地倚在门框上,目光中透着点点邪光。
“要不咱再在这待几天?”
“得了吧。”白洛因漱口,“你不想回家了?”
顾海扬了扬唇角,甩下一句“矛盾”,就没精打采地走回去了。等白洛因出来的时候,顾海仰躺在大床上,一副无病呻的姿态,白洛因也躺了上去,两个难兄难弟装模作样地哀嚎了几声。突然一跃而起,兴冲冲地开始收拾东西。
回家了,终于可以回家了!!
外边风景再美,终究不属于自己。
尽管白洛因和顾海快马加鞭地往回赶,可回到家的时候也已经是四月底了,白汉旗听说白洛因要回来,每天站在门口盼,盼得脖子都快成长颈鹿了,才把他儿子盼来。
于是,俩人各回各家。
为了早点儿看到白洛因,邹婶今儿都没去店里,早早地买好菜搁厨房备着,然后就开始在门口晃悠。一直晃悠到下午两点,才看到白洛因的身影,眼泪不受控地掉下来。
“孩子,在外边没少受罪吧?瞧瞧这小脸晒的,焦黑焦黑的……”
白洛因实在不好意思当着亲人的面说自个是旅游晒黑的。
“快点儿去看看你爷爷奶奶吧,你奶奶大年三十没瞧见你,整整哭了一宿,以为你出啥事了,我们怎么劝也不听。”
白洛因心一沉,赶紧朝爷爷奶奶的房间走去。
白奶奶刚一瞧见白洛因,当即哭了出来,哭得像个小孩似的,一边哭一边说:“奶奶还以为你没了呢……”
白洛因哭笑不得,赶忙去哄,“奶奶,我这不好好的么?我春节那段时间去外地参加活动了,一个特重要的活动,学校组织的,不去就不让考大学了。”
白奶奶又问:“你都不想奶奶?”
白洛因心一酸,拽着白奶奶的手说:“想啊,天天都想。”
白奶奶就像没听见一样,还是一个劲地问,一遍又一遍,“你都不想奶奶?……你都不想奶奶?……你都不想奶奶?……”
这几个字,白奶奶说得特别清楚,不知道在脑子里反反复复转过多少次了。
白洛因眼圈红了,起身去拿毛巾,回来给白奶奶擦脸。
白爷爷的脑血栓后遗症越来越明显了,这会儿瞧见白洛因,只知道咧着嘴笑,已经不会说什么了。
顾海的车刚开进小区就看到顾洋了,顾洋就站在单元门口,顾海坐在车里就开始朝顾洋笑,顾洋则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顾海下车,走到顾洋身边。
“你怎么晒成这副德行?”
顾海露齿一笑,“这肤色多阳光。”
顾洋冷笑,“你的牙真白。”
俩人并肩走进电梯,电梯徐徐上升,顾洋瞟了顾海一眼,顾海回看了一眼,哥俩的目光碰上,还有点儿水火不容的感觉,大概是想起顾村长和窝囊废了。
到了家门口,顾洋才开口。
“你爸就在里面。”
顾海的脚步顿了顿,提防的目光看着顾洋。
“怎么?都到家门口了还怕是个圈套啊?你那些胆儿都哪去了?”
顾海冷哼了一声,大步走了进去。
顾威霆在沙发上正襟危坐,看到久盼归来的儿子,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变化。
“爸。”顾海淡淡地叫了一句。
顾威霆没应,不知是没听见,还是不愿意搭理顾海。
顾海提着自个的包走进卧室,把东西放下,简单地换了一件衣服,出来接了一杯水,咕咚咕咚全喝下去了。
“我说不干涉你们,不代表我支持你俩,想让我认可,下辈子吧。”
顾海心里暗暗道,我不用你认可,你只要别捣乱就成。想是这么想,可顾海还是礼貌地回了句,“谢谢爸的体谅。”
听到这句话,顾威霆的脸色才稍稍好转,他看了顾海一眼,其实从顾海进来到现在,他一直暗暗观察顾海,只是没有正式地将目光投过去。顾海要感谢自己去西藏的这段旅程,因为有了它,顾威霆才相信顾海在外边真的风餐露宿,没过什么好日子。如果让顾威霆知道顾海这段时间一直在外度蜜月,估计一气之下会把他发配边疆。
“我问你,你对自个读大学的事情是怎么打算的?”
“没打算。”顾海实话实说。
顾洋在不远处看了顾海一眼,神色幽暗。
顾威霆眼神表情不快,“没打算?那你想怎么着?直接参加高考念大学?就你这个水平,撑死了是个三流大学,你丢得起那个人么?”
关于这个问题,顾海一点儿都不想和顾威霆交流,他说了顾威霆也不会理解,还不如闭嘴,该干什么干什么。
“把烟放下!”顾威霆怒喝一声。
顾海只好把抽出来的烟又塞了回去。
顾威霆伸出一根手指对着顾海,“我给你一个建议,要么你就乖乖入伍,要么你就考国防生,如果你留在国内,就这两种选择。”
“您能不能别总是对我的人生指手划脚?”
顾威霆恼了,“我对你已经做到最大限度的放纵了!”
顾海刚要说话,顾洋开口了。
“叔,这事等高考过了再商量吧,先让小海好好歇两天。”
顾威霆冷锐的眸子迫视了顾海良久,终于起身朝外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还停了一下,头也不回地说:“你柜子里的那两箱东西让我搬走了!”
直到顾威霆上了电梯,顾海才反应过来,当即咬牙切齿。
“老—淫—贼!”
第一卷:悸动青春 205毕业之际来临。
五一假期过后,白洛因和顾海才返校。
此时的班里已经笼罩上一层硝烟战火的味道,之前几个臭美的丫头这会儿也披头散发来上课了,后排几个好动的哥们儿这会儿全都老实了,就连长年累月趴在桌子上的觉主这会儿都挺直腰板了……所以当顾海和白洛因悠哉悠哉地走进班的时候,立刻被视为异类。
“呃……你不是移民了么?”尤其一副惊讶的表情看着白洛因。
白洛因嘴角扯了扯,“移民?谁告诉你我移民了?”
“杨猛。”
“他的话你也能信?”
“那你这程子去干嘛了?”尤其问。
白洛因不好开口,只能转移话题。
“对了,我听说你去参加北影的面试了,结果怎么样?”
“过了。”尤其轻描淡写地说,“现在就等文化课考试了。”
白洛因面露喜色,“行啊,小子,我听说北影比清华还难考呢,你怎么做到的?不是说必须要有关系,而且还得花大把的钞票么?”
“我也挺纳闷的,我就是去那试吧试吧,压根没想过能录取。结果一试的时候就有个老师看中我了,后来一直和我联系,免费给我指导。复试放榜的时候我都没去看,还是老师打电话通知我过了,我当时还不信呢。等到了三试,我才真正开始准备,但也没抱多大希望,结果就这么过了,说实话挺意外的。”
看到尤其神采奕奕的模样,白洛因真心替他高兴。
“毕业那天记得给我签个名,万一哪天你火了,我还能拿去卖两个钱。”
尤其嘿嘿笑,“不至于,以后咱还得联系呢,我就是成了大腕,也不会对尔等草民耍大牌的。”说完拿出纸巾擤鼻涕。
白洛因一副堪忧的表情看着尤其,“我真担心你上台的时候坚持不完一首歌鼻涕就下来了。”
“你丫能不能别老拿这事挤兑我?”
白洛因但笑不语。
尤其突然想起什么,一把攥住白洛因的手,目露迫切之色。
“因子,你得帮帮我,我文化课够呛啊!这要是面试过了,文化课给刷下来,多冤啊!趁着现在离高考还有一段时间,你给我补补吧。”
“成。”白洛因答应得挺痛快。
尤其的感激之词还未来得及说出口,突然感觉手上一阵火辣的刺痛,某人拆下了课桌上的一颗螺丝钉,直接朝他俩紧握的双手扔了过来,又准又狠,尤其的手背被戳出了一个小红窝。
白洛因幽冷的目光朝后面扫射过去。
尤其这次主动开口,“对了,顾海,有个事一直想感谢你呢!我挨打完没几天就去面试了,鼻青脸肿的,结果面试的老师说我有种残缺美,让我在众多考生中一下脱颖而出,给主考官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顾海的嘴角抽了抽,“那我再给你两拳,没准明天就能接戏了。”
放学,顾海被老师临时叫走,白洛因站在校门口等着顾海。等顾海出来的时候,白洛因正坐在学校外边的栏杆上抽烟,顾海走过去,抢过他手里的半截烟,放在嘴里狠狠吸了两口,又还给了白洛因。
两人是骑自行车来上学的,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白洛因站在后车架上,手按着顾海的肩膀,看着马路在自己面前越缩越短。
“你还记得么?咱俩刚认识那会儿,你是朝后面坐着的。”
白洛因怎会不记得,那会儿他看顾海处处不顺眼,现在想想还觉得纳闷。明明是死对头,怎么就发展成现在这种关系了?如果让白洛因回到当初的境遇中,审视现在所发生的一切,一定会被自己雷得天翻地覆。
有时候,我们觉得最不靠谱的一件事,却在我们生活中实实在在发生了。
“你说,咱这辆自行车还能骑多久?”白洛因问。
顾海低头瞅了瞅,“这辆车应该挺结实的,就链条有点儿皱,回去上点儿油和新的一样,我估摸着最少还能骑两年吧。”
“谁跟你说这个呢?”白洛因气结,“我的意思是同骑一辆车的日子还有多久。”
“你想要多久有多久。”顾海乐呵呵的,“你要是愿意,以后上了大学,我还可以骑自行车接你上下学。提前说好了,你不能住校啊,咱们还住在家里。远点儿也没事,反正大学时间宽裕,我们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在路上。”
想象总是美好的,白洛因却隐隐间觉得,他们这样骑车在路上的时间就只剩下二十几天了。
高考前三天,学校放假了。
白洛因趁着这两天空闲时间打算回家一趟,也算是高考前给家人吃一颗定心丸。正巧在校门口碰到杨猛,俩人顺道一起回去。
“对了,我还没问过你,你填报了什么志愿啊?”
“甭提了。”杨猛垮着脸,“我都快因为这事愁死了。”
白洛因看了杨猛一眼,“怎么了?目标定得过高?”
“我爸非逼着我报了一个军校,说是我们家吝辈子没出过一个军人,还指望着我光宗耀祖呢。又说什么军人待遇好,毕业直接管分配,我拧不过他,一咬牙就报了,本科提前批。”
白洛因噗嗤一声笑了,“你爸怎么想的?”
“我哪知道啊,想起一出是一出。”杨猛叹气,“这要是真考上了可咋办啊?我现在每天都提心吊胆的。”
“大可不必!”白洛因拍拍杨猛的后脑勺,“放心吧,你肯定过不了军检。”
俩人沉默地走了一阵,杨猛突然开口问:“因子,你前阵子到底干嘛去了?”
白洛因语塞。
“因子,你是不是不把我当哥们儿了?”杨猛试探性地问。
白洛因呼吸一滞,攥着杨猛的肩膀紧了紧。
“说实话,这么多年,我真正交下的朋友就你这么一个。咱俩用哥们儿形容都有点儿见外了,我一直都把你当亲人。可你也知道,有些话并不是关系亲密就能说,因为在乎,所以怕伤了你。”
“你不把我当哥们儿也没关系。”杨猛笑呵呵地拍着白洛因的肩膀,“咱俩做个好姐们儿也不赖。”
白洛因,“……还别说,你要参加女兵军检,真没准能过。”
杨猛窜上白洛因的后背一阵猛打。
俩人在胡同口分开,杨猛先拐进去,白洛因又走了几步才拐进去,隔着一条胡同,白洛因突然听见杨猛从那头传来的喊声。
“因子,你是我的偶像,是我人生的标杆,无论你干什么我都挺你!”
白洛因眼角湿润了。
顾海来给顾洋开门,顾洋走进去,看到白洛因不在,目露讶然之色。
“难得啊!就你一个人在?”
“嗯。”顾海闷着脸,“他回家了。”
顾洋随口问了句,“吃了么?”
“凑合对付了几口。”
顾洋冷冷地瞥了顾海一眼,“我问你一个问题。”
“说。”顾海点了一颗烟。
“你是不是就为他活着呢?”
烟雾从顾海的口中漫出,他的目光沉睿笃定,没有半点儿调侃的意思,“不光是为了他,也为了我自个。”
“你有自己的人生观、价值观么?”顾洋问。
顾海冷笑,“你说话怎么和顾威霆一个味儿了?”
“我只是在质疑你的话。”顾洋微敛双目,“我没看出你有哪一点是在为自己打算的。”
“为他打算就等于为我自个打算。”
顾洋皮笑肉不笑,“你无药可救了,顾村长。”
“总比你麻木不仁强,窝囊废。”顾海掸了掸烟灰。
顾洋脸归正色,“我不是来和你逗贫的,我所就读的学校在香港有个分校,我打算在那继续完成我的学业,毕业之后也可能在那发展一段时间。所以我想问问你,你有没有去香港的打算?”
“没有。”顾海回答得很干脆,“我不可能把因子一个人留在北京的。”
“读书没必要扎堆子。”顾洋很客观,“你们的感情能维持多久,不是用你们的相处时间来衡量的。如果你真要循规蹈矩地上你所报的那两个大学,我真的奉劝你别浪费那个时间,如果你想要学历,我现在就能给你弄过来。”
“顾洋,你别以为我从你手里拿了几个钱,就理所应当地指望着你。你给了我多少钱,我这记得清清楚楚,用不了多久,这些钱就会一分不少地还给你。别指望用任何亲情和金钱来拴住我,我顾海的路是自己踏出来的,不是你们给铺平的。”
第一卷:悸动青春 206顾小哥动色心。
高考结束的第一天,学生们自发组织了一场谢师宴。
宴会上,老师和学生们第一次敞开心扉,数学老师的一句话让白洛因特别动容,她说:“白洛因,其实每次看你在我的课上睡觉,我都挺心疼的,以后上了大学别熬夜了,踏踏实实睡几个好觉吧。
在这次宴会上,白洛因还看到了将近一年未见到的罗晓瑜,她依旧那么漂亮,而且还多了几分女人味。她是抱着女儿过来的,女儿长得很像她,灵动的大眼睛一会儿瞧瞧这个,一会儿瞧瞧那个,萌翻了众人,很多学生争抢着要抱一抱。
白洛因走到罗晓瑜跟前,笑容柔和,“老师,那次我说的话有点儿过了,您别放在心上。”
“瞧你说的,哪有老师和学生记仇的。”
白洛因从衣兜里掏出一个小方盒子,递给罗晓瑜。
“老师,送您的。”
罗晓瑜面露惊喜之色,“送我的?”
“嗯,里面是一面镜子,以后您心情不好的时候就照煦…镜子,您就找不到发脾气的理由了。”
罗晓瑜笑得脸都红了。
这次谢师宴也等同于散伙饭,除了给老师准备了礼物,关系要好的同学之间也准备了礼物。尤其又是个收礼的大热门,每次一有女生上前来送礼物,众位男生就罚他喝一杯酒。于是饭局还未过半,尤其就喝多了。
白洛因就坐在尤其身边,趁着顾海去洗手间的工夫,从包里拿出一个东西递给尤其。
“想来想去没啥好送你的,就给你学么了一种药,治疗鼻炎的秘方,从一个老中医那鼓捣来的,一共三个疗程,不管用全额退款。”
这句话不知怎么就触到了尤其的泪点,尤其听完之后眼圈都红了。
“因子,其实我……”
白洛因打断他,“行了,你甭说了,我明白。”
说完狠狠地给了尤其一个友谊的拥抱。
“因子,其实我也给你准备了一个礼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没好意思拿出来,就存在酒店前台服务区了。你要是打算要,等散席了就自个去领,要是不打算要,就直接扔那吧,反正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白洛因在尤其的后背上重重地捶了两下。
“其实我一直都想和你说,你是我从小长到大见过的最帅的男人。”
顾海正好从洗手间走出来,听到这话差点儿栽个大跟头。
宴会还没结束顾海就接到孙警卫的电话,那边催得急,只好先走一步。这群学生一直闹到晚上九点多,才陆陆续续地回家,白洛因一个人走到前台,说明来意之后,前台服务小姐递给了他一个巨大的包裹。
白洛因打开一看眼眶就热了,尤其送了他一床被子。
从酒店走出来,白洛因给顾海打了个电话,结果无人接听,只好自己打车回家了。
到了家门口,本想用钥匙开门,结果发现门是开着的,白洛因直接走了进去,看到顾海在卧室的柜子里翻找东西,找得很认真,连他进来都没有察觉到。
白洛因直接在顾海的屁股上踹了一脚,“你丫怎么不接电话?”
然后,某个人转身站起来,变戏法似的换成了一张冷峻的面孔。
“顾洋……”白洛因傻眼了。
顾洋似怒非怒地看着白洛因,“这一脚怎么算?”
白洛因还在给自个找理由,“你干嘛穿着顾海衣服啊?”
顾洋冷傲的笑容溢出嘴角,“我的衣服不适合在干活出汗的时候穿。”
白洛因今天的情绪波动有点儿大,再加上喝了点儿酒,听到这话立马就急了,攥住顾洋衣服的领口就要往下拽,“你丫给我脱下来!”
“啧啧……”顾洋阴测测的笑,“我糟践他的衣服你就心疼了?你还挺护短的么!”
白洛因无视顾洋的嘲讽,一门心思要把这件衣服脱下来。于是两人就拧巴上了,顾洋让着白洛因,白洛因却不依不饶,也不知道顾洋是不是有意的,趁着白洛因防守疏漏的时候,一股蛮力将他推倒在床上。
白洛因的手还在撕扯着顾洋的衣领,导致顾洋在白洛因眼皮上方衣领大开。
因为没有歪心思,所以白洛因对这一幕完全免疫,可顾洋就不这么想了。
“白洛因,随便动手动脚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刚才你调戏我的那一脚我还没和你算呢,你这又来脱我的衣服。你说,这两笔账我该怎么和你算啊?”
白洛因愤愤然地去拧顾洋的脖子,想挣脱开却没有成功。
顾洋眸色亮了,“白洛因,我不是顾海,我的屁股不是你想踹就能踹的。”
说罢就去扯白洛因的裤子,因为下手过重,布料撕裂的声音传到白洛因的耳边,白洛因赤红着眸子大吼一声,“顾洋,你丫给我滚开,别让我膈应你。”
“我欢迎你膈应我。”
顾洋依旧带着玩味的笑,然后伺机将白洛因的T恤掀开,大手伸到他的腰侧。
白洛因猛地一激灵,一脚踹在顾洋的小腹上。
顾洋伸出两根手指,“已经第二脚了,你老是这么热情,我都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说罢整个人都压在白洛因的身上,两只手按住他的头,将他牢牢钉在床上,完全动弹不得。白洛因凶悍的眸子与他对视,顾洋还之以轻浮的笑容。
“白洛因,其实我和顾海的本质是一样的,只不过一个是粗俗的流氓,一个是文雅的流氓。顾海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你,他给不了你的,我也能给你。很快你就会发现,其实我更适合你。”
“我宁愿听他说脏话,也不愿意听你说好听的。”
顾洋丝毫没被打击到,还在锲而不舍地攻击白洛因的底线,“其实那天你晕倒在我的房间,我把该干的事都干了,你没必要和我见外了。”
白洛因毫不示弱,“你意淫过度了,我这人没别的特长,就是比别人多长了一只耳朵。无论我是睡过去了还是晕过去了,就是一只苍蝇落到我的胳膊上,我都能察觉到。”
“既然这样,那我就少说话,多干事。”
于是,在白洛因冷冽的目光逼视下,顾洋的嘴唇缓缓下移,白洛因的身体一寸一寸变得僵硬,顾洋身上的血流一股一股变得火热,就在他的薄唇即将贴在白洛因嘴角的一刹那,他突然停了下来,目光骤然变暗。
“果然我是个颜控。”
白洛因没明白什么意思。
下一秒钟,顾洋强行将白洛因拖到洗手间,未经他允许强行给他洗头。白洛因挣扎不停,甩了顾洋一身泡沫和水,顾洋破天荒地大吼一声。
“老实点儿。”
白洛因不知道这孙子在打什么主意。
洗完头,顾洋又将白洛因拖拽到镜子前,两只手贴在他的脑袋两侧,对着镜子仔细看了两眼,而后拿起剪刀。
“受不了了,今儿我必须得给你剪个好发型。”
白洛因全身上下的血液都在倒流,无法形容此刻的心情了。
“你们一家子都是神经病!”
顾洋朝镜子里笑了笑,“本来我们一家子人都挺正常的,是遇见你之后才变成神经病的。”
“你会理发么?”
剪刀在顾洋的手里轻巧地转了个圈,“我这人下定决心干一件事的动机不是会不会,能不能,而是出色不出色,胜任不胜任。”
说罢,迅速在白洛因的刘海上来了一剪子,这一剪子下去,白洛因就没有退路了,不继续剪完的话,他怕顾海看了会做噩梦。
顾洋在白洛因的身上围了一块布,然后就正式动手。
白洛因突然开口说:“我把保送机会让给别人了,不过还是谢谢你。”
“为什么让给别人?”顾洋不痛不痒地问。
“我没过审核,不够格就是不够格,再者我完全可以凭实力自己考。”
顾洋哼笑一声,“你们俩都挺有骨气的。”
谈话间头发已经剪出了一个基本轮廓,看着顾洋熟练的手法,白洛因心里暗暗猜测,顾洋怎么会有这么一门手艺?他以前听说过中国留学生到了国外靠刷盘子赚生活费,难不成顾洋为了生计也做过理发师?……想着想着,困意借着酒劲冒了上来,白洛因的头突然垂了下去。
顾洋只好先给白洛因理脖颈外侧和耳朵后面的那些碎发,理好了之后,轻轻将白洛因的头抬起,让他仰靠在椅子上睡,正准备给他理额前的刘海,结果看到他酣睡的面庞,动作突然就顿住了。
顾海回来的时候,白洛因的头发已经理好了,顾洋正在给他风干。
看着俩人亲密无间的动作,顾海的大脑瞬间充血,他几大步跨入屋内,一把抢过顾洋手里的吹风机,本想当面大吼,结果看到白洛因熟睡的面庞,还是硬生生地忍住了。
出了卧室之后,顾海朝顾洋的胸口重重地砸了一拳。
“你他妈到底想干什么?”
顾洋阴着脸看向顾海,“我干什么了?你告诉我我干什么了?顾海,不是一次两次了,你脑子清醒一点儿!我是你哥,你在别人面前耍浑我不管,但是在我面前,门儿都没有!我顾洋当初能捅你一刀,现在就能捅你第二刀!”
顾海的情绪渐渐冷却,他坐到沙发上,点了一颗烟,面无表情地抽着。
过了好一会儿,顾洋再次开口,“你爸又找你了?”
“嗯。”
“什么事?”
“还能有什么事?”顾海阴鹜着脸,“无非就是参军入伍那点儿事。”
“奋斗了大半辈子的基业,眼瞅着没人继承了,他能不着急么?”
顾海长舒了一口气,脸色稍稍好转了一些,“不说这个了,你来这干嘛?”
“找一张单据,明天开庭需要用,这场官司挺悬的,明天你务必得到,就算输了也能有个人接应我,早上九点,法庭门口见。”
说完这句话,顾洋换上自个的衣服,径直地走出门。
第一卷:悸动青春 207我要和你一起。
顾洋走后,顾海回到卧室,白洛因还坐在椅子上睡着,头发半湿半干。
顾海拿出电吹风,怒气之下调成冷风,直接对着白洛因的脑袋吹。虽然是夏天,可屋子里的空调开得很大,完全感觉不到热,反倒是这一阵冷风,把白洛因吹得一个激灵,很快就醒过来了。
眼睛先朝镜子里瞟一眼,发型还不错,再一瞧旁边的理发师,换人了。
“你哥呢?”白洛因问。
顾海一听这话,猛地将电吹风砸在写字桌上,目露凶煞之光。
“你丫还没和他待够是吧?嫌我回来得早了是吧?”
一连两个不分青红皂白的质问句,也把白洛因的情绪激化了,他不明白顾海的大脑构造是什么样的,为什么很简单的一个线条,经过他大脑的一番过滤,总能拐出八道弯来。
“是,你丫一宿别回来才好呢!”
说完这句话,白洛因恨恨地解掉身上的遮布,正准备从顾海身边走过去,突然就被他一把拽住了,胳膊用力一抡,脑袋差点儿砸到床头柜上。
下一秒钟,顾海欺身压了上来。
“你要气死我是不是?”
“谁气谁啊?”白洛因揪住顾海的衣服,“我做错什么了?他死乞白赖要给我剪头发,除了让他剪,我能怎么样?我上去给他一个耳刮子么?那是你哥!如果他不是你哥,我根本懒得搭理他一下!”
四目相接,两个人的呼吸都带着重重的压迫感。
僵持了许久之后,白洛因开口,“我不想和你吵架。”
说完这句话就去推顾海,第一下没推开,第二下推开了,把衣服往床上一甩,就去浴室洗澡了。剩下顾海一个人趴在床上,眼前就是白洛因的衣服,他将头埋在里面,闻着白洛因的体味,慢慢地调整缓和自个的情绪。
就在顾海起身打算去洗澡时,他又发现了一件让他血脉喷张的事,白洛因的裤子竟然被撕开了,裤缝处一条长长的大口子,外露的线头狠狠揪扯着顾海的心。
顾海拿着那条裤子走到浴室门口,推门门不开,直接踹门而入,走到正在洗澡的白洛因身边,黑着脸将裤子直接砸在他身上,夺门而出。
顾海去楼下的篮球馆打了会儿篮球,出了一身汗,身上的戾气全都随着汗液排出去了。看看表,已经一点多了,该回去睡觉了。
走到家门口,门上贴着一张纸,上面赫然几个大字。
“浑人请绕道!”
顾海扬起一个嘴角,推门而入。
白洛因已经睡下了,顾海洗完澡也钻进被窝,他躺下没多久白洛因就坐起来了。
打火机的火苗冒着蓝幽幽的光,很快就黯淡下来,一团团烟雾从白洛因嘴边扩散。顾海眯起眼睛朝旁边看去,看到一大片光裸的脊背,不自觉地将手伸了上去。
“你和我解释解释,那条裤子到底怎么回事?”
白洛因干脆利落三个字,“不知道。”
说完这话没一会儿,白洛因就打了一个喷嚏,紧跟着第二个,顾海伸手拽了白洛因一把,想把他拽回床上,结果没拽动。白洛因又打了第三个喷嚏,顾海彻底没耐心了,胳膊肘扼住白洛因的脖子硬是把他按回床上。
白洛因嘴里的“滚”字还没有说出口,顾海就封住了他的唇,在他口中霸道地索取,掠夺他的呼吸,吞掉他可能飙出的任何伤人的话……然后是下巴、鼻翼、鼻尖、眼睑、额头、耳侧……直至白洛因的呼吸从紊乱到平稳再到紊乱。
顾海停下嘴上的动作,烁烁的目光瞪着白洛因。
“是不是现在学习负担没有了,家长那关也过了,日子太滋润了,你丫不和我吵吵架,心里不舒坦啊?”
顾海最擅长的两件事耍浑和恶人先告状。
白洛因扫了顾海一眼,“你先从我身上下去,我告诉你那条裤子怎么回事。”
顾海乖乖地躺到旁边。
两秒钟之后,惨叫声在屋子里响起。
“嗷!!……别掐,那地方可掐不起啊,爷们儿何必为难爷们儿啊啊啊!!!……”
白洛因停手,顾海的脸都疼紫了。
“顾洋穿了你的衣服在屋子里晃荡,我认错人了,就在他身上踹了一脚,结果他抓到把柄之后不依不饶的,我俩就起了口角,后来上升为武力,裤子就成现在这样了。”
顾海心里一紧,“他没对你动手吧?”
“没,就僵持了几分钟就停了。”
“他丫绝对是故意的……”顾海正嘟哝着,突然又觉察到什么不对劲,接着问:“那他后来怎么又给你剪头发了?”
白洛因被问烦了,怒道:“我哪知道?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你祖宗,你们顾家人的神经怎么长的?一个个都这么奇葩!”
顾海硬着脸没说话。
“我就解释这么多,你爱信不信!”
说罢转过身,背朝着顾海。
顾海又从后面圈住白洛因,脸贴在他的颈窝,口气还是很强硬。
“以后你尽量少招惹他。”
白洛因眼前就有个陶瓷小罐,他真想抄起来砸到后面那个人的脑袋上。
“怎么还成我招惹他了?我什么时候主动招惹过他?”
顾海没听见一样自顾自地说着,“他这人不像我们这么简单,他比你能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他爱什么样什么样,我一点儿都没兴趣知道。”白洛因口气冷淡。
顾海攥住白洛因的手,静静说道:“我不是想让你了解他,我只是想提醒你,对他要有一颗防备之心,不要轻易将他和我们划为一路人。”
白洛因突然想起来什么,冷哼一声。
“可人家说了,你俩一个是粗俗的流氓,一个是文雅的流氓,本质是一样的,只是表现方式不同而已。”
“一样个姥姥!”顾海磨牙,“他丫那是自捧!我俩本质差远了!我是嘴硬心软,他丫是嘴硬心狠!你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那件放风筝的事么?就从那么一件小事里就能看出我俩本质的不同。
顾海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这事白洛因又想乐了,他倒是没从这件小事里看出顾洋的坏,倒是看出顾海的蠢了。
“别给我嬉皮笑脸的,我和你说正经的呢!”顾海将白洛因的脸扳正。
白洛因绷住笑,“行了,我知道了。”
顾海又盯着白洛因的脸看了一会儿,见他的眸子里闪着异样的波光,嘴角忍得直抽搐,顿感颜面受挫,咬牙扑了上去,“你还笑?你还笑?我让你丫笑,让你丫笑……”
“哈哈哈……呃……哈哈哈……”
第二天早上七点钟,顾海就被顾洋的电话吵醒了。
“起床没?”
顾海打着哈欠,“刚几点就起床啊?你那官司不是九点才开庭么?”
“你以为这是上课啊?可以踩着铃进来!!”
顾海揉了揉眼睛,不耐烦地说:“行了,知道了,这就起。”
结果,挂了电话之后又钻进被窝,瞧见白洛因的眼睛要睁不睁的,表情像只无辜的小耗子,于是又跟他腻歪了一阵,直到白洛因彻底清醒过来。
“我一会儿得出去一趟,我哥有个官司,我得去旁听。我洗漱完了给你熬点儿粥,等你起床正好能喝上。”
“不用了。”白洛因伸了个懒腰,“我也得出去。”
“你干嘛去?”顾海一边穿衣服一边问。
白洛因坐起身,“我不是把保送机会让人了么?之前有个老师一直给我跑这件事,我突然整了这么一出,事先也没和那个老师商量,觉得挺不合适的,打算去解释一下。”
顾海点点头,“你和那老师联系好了么?”
“你哥帮我联系的。”
顾海脸色变了变,没说什么。
两个人都洗漱完毕,一起去卧室换衣服,白洛因朝顾海说:“你先走吧,反正我不着急。”
“一起走吧!”顾海说。
“咱俩又不顺路。”
“我先把你送过去,再去找我哥。”
“费那工夫干嘛?一人开一辆车多方便!再说了,你哥不是催你呢么?你赶紧走吧,一会儿我自个开车去!”
顾海依旧坚持,“我就想开车送你过去,不然我不放心。”
白洛因拗不过顾海,只好加快动作,和他一起出门了。
车子刚驶出小区,顾海就接到了顾洋的电话。
“你到哪了?”顾洋问。
顾海的口气里透着几丝不耐烦,“刚开出小区。”
“大概多久能到?”
“说不准。”顾海慢慢提速,“我得先把因子送过去,再去找你。”
一阵可怕的沉默过后,顾洋毫无温度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上了他的车?”
顾海刚要嗯一声,突然路口冲出来一辆车,他急踩刹车没反应,迅速打方向盘,一个急转弯之后才惊险避过一劫。
“先不聊了。”
顾海匆匆挂了电话,扭头看了一眼,白洛因一副惊魂未定的表情。遂把手伸过去,在他头发上摸了摸,柔声安抚道:“刚才吓着你了吧?”
白洛因深吸了一口气,幽幽地说:“以后开车尽量少接打电话。”
顾海笑着扭过头,车子即将上马路,顾海踩了一下刹车,没有反应,又踩了一下刹车,还是没反应,顾海的笑容瞬间凝结在脸上……
第一卷:悸动青春 208青春大戏落幕!
车子直接一个急转弯冲上马路,白洛因又是一阵心跳加速,扭头看向顾海:“你今儿怎么回事啊?”
顾海机械地笑笑,“有点儿没睡醒。”
前方都是直道,车辆较少,顾海暂时松了一口气,刹车失灵没关系,他可以通过强制降档减速刹车。余光瞥了白洛因一眼,白洛因正在看着他,目光中带着几分焦躁不安。
“顾海,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特慌。”
顾海脸上紧绷的肌肉骤然放松,语速也刻意放慢。
“没事,你就是刚才给吓着了,我给你讲个笑话就好了。”
“讲吧。”白洛因淡淡说道。
顾海一脸轻松的笑容,“你先闭上眼睛。”
“闭眼干嘛?”
“这个笑话必须得闭着眼听。”
白洛因不知道顾海在整什么幺蛾子,不过出于好奇,还是把眼睛闭上了,暗想中计就中计吧,顶多遭个突袭而已。
“话说有个村子的生育率总是居高不下……”
顾海一边说着一边直接抢入二档,松油门抬离合器,车速瞬间降了下来。
白洛因刚要睁眼顾海又开口了,“有一天镇里的干部去了这个村,打算普及避孕知识,于是拿了一箱套套过来,并教他们怎么用……”
白洛因听到顾海还在继续说,就没把眼睛睁开,理所应当地认为前方有车,顾海才会急刹的。
顾海伺机挂入一挡,开始缓缓拉起手刹,小心翼翼地拉紧、松开……
“结果,两年之后,这些干部去村里视察,发现他们村的生育率还是居高不下。”
眼瞅着车就要停下来了,前方的路口突然冒出来一辆物流派送的大车,直接从这辆车的车头擦了过去。
“你知道为什么么?”顾海额头滴下冷汗。
白洛因摇头,“为什么?”
“一个男人是这么对干部说的:我听您的话,每天都戴着它,但是我发现戴着它没法尿尿,于是我就在前端剪了一个口子。”
白洛因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与此同时,有个人横穿马路,前面的大车突然急刹车,顾海想打方向盘已经来不及了。
“你这笑话闭上眼和不闭上眼听有什么区别啊?”
白洛因刚要把眼睛睁开,突然感觉一股大力朝自个冲撞而来,一瞬间天旋地转,耳膜嗡嗡作响,身体被被某个重物死死压住,无法正常呼吸。等他再把眼睛睁开的时候,眼前就是顾海的脸,连同淌下来的血,清晰地在视线内放大。
白洛因的脸瞬间惨白,他捧着顾海的脸大喊了一声,顾海没有任何反应。
白洛因将视线从顾海脸上移开,眼前的景象让他心脏骤然停跳。
两车追尾,车头严重扭曲,钢板直插入顾海的后背,挡风玻璃破碎,顾海的肩膀和脑袋多处被划伤。而自己却安然无恙,只是手背上蹭破了一点儿皮。旁边的驾驶位虽然也走形了,但是破损程度远不及这边严重。如果顾海不在最后一刻挡过来,他根本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因为是公家的车,又在这种繁华的地段出事,前面的司机没敢避责,赶紧下车查看后面的情况,第一时间拨打了120。
担心车会发生爆炸,司机赶紧将白洛因解救出来,等他和白洛因两个人去拽顾海的时候,却发现顾海被钢板卡住了,司机立刻去后备箱拿工具,回来的时候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白洛因竟然用手把卡住顾海的那块钢板掰开了,五指缝里面全是血,有两个指甲盖都被撬开了。为了尽快把顾海从车里解救出来,白洛因已经顾不上疼了。
道路被封锁,白洛因抱着顾海坐在马路中央等着救护车,顾海的后背还在往外涌血,白洛因堵在上面的手早已被血染红,鲜血顺着指缝流到白洛因的裤子上,白洛因的心撕裂一般的痛。
“顾海,顾海……”
白洛因的嗓子都喊哑了,顾海也没有一点儿反应。
旁边的司机小心地提醒,“你把他平放在地上,这样抱着容易出危险。”
白洛因恍若未闻,就那么死死地将顾海箍在怀里,谁靠近一步都不成。
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恐惧和无助,举目四望,到处都是陌生的面孔,谁能帮帮我们?谁能把他叫醒?谁能给他止血?谁能阻止时间的流逝,让希望永远那么长……
“刚才医院打电话过来,现在是上班高峰期,救护车堵在路上开不过来。”
白洛因如遭雷劈,他低头看了顾海一眼,心如刀割。
“从哪个方向过来的?”
“东边……诶?你要去干什么?”
司机的追问连同众人的惊呼声全被白洛因抛在耳后了,东西方向的马路早已堵成一条长龙。他就这么背着顾海冲上马路,在走走停停的车辆右侧狂奔着,甩了一路的血和眼泪。
顾海,你一定不能有事!我们忍饥挨饿那么多天都熬过来了,我们众叛亲离过,苦中作乐过,该承受的,不该承受的,我们都承受了。你睁开眼睛看看,我们离幸福只有一步之遥了啊!
大海,大海……你听到我叫你么?你应我一声,应我一声吧!我们的越野车才买了那么几天,我们还有那么多地方没去。以后我们出行再也不用提心吊胆了,再也不会错过那些好风景了。
顾海的头始终垂在白洛因的肩窝,颠簸中他的脸频频蹭到白洛因的面颊,温度伴随着他的呼吸频率在慢慢降低,白洛因的泪狂涌而出,早已脱力的腿仍旧在玩命加速着……
大海,你的身体不能凉,如果你的手脚都凉了,我该怎么办?
直到白洛因的双腿已经丧失知觉,才有几个医护人员冲上前,将他背上的顾海紧急抬入救护车内。
白洛因虚脱一般地倒在车门处,面色煞白,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听着车内医生匆忙的脚步声和频繁挪动器械的声音,白洛因的身体不受控地发抖抽搐……
此时此刻,他突然明白,原来,在自己的心中,顾海一直都是金刚不死之身。他所谓的勇敢和无畏都是建立在这基础之上。他之所以敢在顾威霆面前大放厥词,不是因为他不怕顾海死,而是因为他认为顾海根本不会死。
甚至,在白洛因的意识里,顾海连生病都不会,他永远那么健康,永远不需要体贴呵护。一直以来都是他在照顾自己,他在自己生病受伤时东奔西走,他在深夜为自己暖手暖脚,他在尝试着做饭、洗衣服、买早点……
好像他永远有使不完的精神,好像他没有陪着自己熬夜,好像他的作息时间永远比自己多了N个小时……
所以,当顾海倒在自己怀里,怎么唤都唤不醒时,某种信念在白洛因的心中跨塌了。
原来他不是神,他也会受伤,也会示弱,也会一睡不醒。
原来我如此惧怕他的死亡,怕到不惜用自己拥有的一切去交换他的生命,只要他能活下来。
堵车状况没有丝毫好转,就在所有医护人员束手无策的时候,一架直升机出现在众人视野中,将命悬一线的顾海从死神手里抢了回来。
急救室的灯一直亮着,白洛因的眼泪已经流干了,当顾洋赶到医院的时候,他的面前站的就是个干枯的血人,没有任何生命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一名医生走了出来,“暂时脱离生命危险,已经转移到重症监护室。”
白洛因的嘴唇动了动,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
转过身,顾洋就站在他的身后。
“你原本是想杀了我吧?”
顾洋的声音不急不缓,在宁静的走廊里显得那么沉重。
“你这个人太危险了,你待在顾海的身边,注定会毁了他。”
“你频频向我传达好感,就是想让我对你卸下防备之心?还是说……你早就动了除掉我的念头,但是良心上过不去,所以想在事先弥补一下?”
顾洋没有给出任何回答。
久久之后,白洛因开口说:“谢谢你在送我上路之前,还给我剪了一个这么好的发型。”
顾洋眸底暗流涌动。
白洛因从顾洋身边经过的时候,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如果顾海醒了问起我,你就说我死了。”
顾洋心脏骤然一缩,转过身想开口的时候,白洛因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走廊尽头。
我表现出的好感都是真真切切的,但是抱歉,那是我最疼爱的弟弟。
……
白洛因第一次去菜市场,买了蔬菜和肉提回家,第一次开火炒菜炖肉,一直忙活到晚上,当最后一盘菜端上桌的时候,第一盘菜早已凉了。
白洛因站在桌前静静地凝望了一分钟,然后提着东西永远地离开了这里。
深夜,白洛因站在大桥上,声嘶力竭地大喊道:“顾海,我爱你!!!顾海,我爱你!!!顾海,我爱你!!!……”
一遍又一遍,直到哭着跪倒在冰冷的石面上。
顾海,其实我是个胆小的人,我害怕孤独,害怕远行,害怕伤害亲人……因为遇见了你,我才变得坚强。
所以,你要好好给我活着!
【第一卷完】
第二卷:烈焰浓情 1颠覆性的人生!
八年,弹指一挥间。
八年前,那个与顾海无话不谈的发小转眼间已经成了异国人士。顾海偶然一次出国,碰到了李烁,他已经移民加拿大了,谈起在国外生活的种种,李烁无不唏嘘感叹,真想念皇城根儿的那些日子,真羡慕你过年还能串门子,真想吃一碗正宗的卤煮火烧。
“你可以随时回去。”顾海说。
李烁感慨,“家都没了,回去也是个北漂。”
“家没了,人还在呢。”
李烁突然想起来什么,“对了,白洛因现在在哪呢?”
“不知道。”顾海的情绪掩藏得很深,“应该也在国外吧。”
“应该?”
“嗯”
……
这是一家民营高科技企业,坐落于北京市中关村高新技术开发区,主要业务是为军工和民用电子行业提供系统集成服务,以及一系列的通讯设备。像这样的公司在中关村比比皆是,不过这个公司有他独特的经营管理模式,备受业内人士关注。
这个公司除了总经理以外,从上面的管理层到下面的员工全是女人,而且是清一色的美女。一般在这种企业,女职工是不占优势的,可总经理有严重的性别歧视,专门歧视男性,于是该公司每年的招聘会都会引来各路美女。
不过该公司选拔制度非常严格,前来应聘的女员工要长得漂亮,还是理科专业毕业,拥有高学历和过人的智慧。除此之外,她们必须是单身,以后的择偶方向要与本单位的经营业务挂钩,顾名思义,就是尽量和客户谈恋爱。
在这个理科女生如此稀缺的当下,本公司的这一招聘政策无疑将京城所有竞相追捧的理科女毕业生全都网罗至此,差点儿把那些大龄理科男毕业生赶尽杀绝。
于是,该公司每年的年会,一位总经理面对着上百位美女,那阵势就像皇太子选妃一样。
这些大龄剩女每天最大的爱好就是议论他们的总经理,并乐此不疲。
这几天正是公司新一年度的招聘会,她们可议论的话题又多了。
“哎,你们听说了么?今年招聘会的人数比去年多了一倍,那现场就和北影表演专业面试似的,一个比一个漂亮。”
“光漂亮有什么用啊?没本事白搭!上个月新来的那个小梁,还是纪委书记给介绍来的呢,结果没几天就给辞了。”
“她那纯粹是奔着咱总经理来的,想借这么个机会钓个金龟婿,结果咱总经理根本不鸟她!”
“咱总经理鸟过谁啊?鸟过你么?鸟过你么?”
“没,我都来这一年多了,也没和他说上几句话。”
“就是嘛,你说咱总经理怎么想的?千方百计招了这么多美女进来,结果瞅都不瞅一眼。原以为来这是当花瓶供着,结果尼玛是来干力气活儿的!”
“他是在等吧,等那个能让他动心的,指不定哪天就有个幸运的小妞被他钦点。”
“我好怜悯那个小妞,你想想,咱总经理是高干子弟,又有真才实学,还经营着这么一家公司,最重要的是他长得也好啊!这是典型的高富帅啊!你想想,这种男人给你你能驾驭么?每天百十号美女的眼睛虎视眈眈地盯着你,你受得了么?”
“我还听说咱总经理一个人住,从不请保姆,而且会做一手好菜!”
“我滴个天啊!百年难遇啊!我更加可怜那个被看上的小妞了。”
“少来了,真要看上你,你就在被窝里偷着乐吧!”
“嘘……别说了,总经理来了。”
顾海面无表情地穿过销售部的工作大厅,径直地走进办公室,后面还跟着副总,也是一位年轻貌美的女士。
顾海刚进去没多久,刚刚安静下来的工作室又沸腾了。
“看到了么?咱顾总今儿穿了一件紫色的衬衫。”
“看到了!!看到了!!和他的气质好搭!!”
“哎,我好羡慕咱们副总,她可以随意进出总经理的办公室。”
“咱能和她比么?人家可是顾总高薪挖过来的,说不定就是那个被钦点的小妞,只是没当众宣布而已。”
“千万别这么说,我还得在这熬两年呢,给我留点儿YY的空间吧!”
闫雅静把一叠文件递到顾海手边,“签字。”
顾海随意翻阅了一下,然后在合同书上签了自个的大名。
每次闫雅静看到顾海签的字,都会感慨一番,“顾总你的字怎么这么漂亮啊?你是怎么练出来的?”
顾海总是闭口不答。
闫雅静接了一杯水,坐在顾海的对面,看着顾海那张冷-峻的面孔幽幽地说:“顾总,你干嘛要招那么一大群色女进来?你知道么?她们每天都在背后议论你,那天我上电梯的时候,听到两个员工在议论你的肌肉,说摸起来肯定很有质感。”
顾海不冷不热地说:“下次再听到,替我谢谢她们。”
“你!……”闫雅静佯怒的看着顾海,“你是喜欢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吧?”
“这是树立威信的一种手段。”顾海皮笑肉不笑。
闫雅静也给顾海倒了一杯水,俩人继续闲聊。
“对了,顾总,今儿有个人妖来应聘。”
顾海口中的水差点儿喷出来。
“不过她各方面条件都挺不错的,既有男性开拓性的思维,又有女性的细致和耐心,实乃不可多得的人才。”闫雅静表情很认真。
“招进销售部吧。”顾海淡淡说道:“说不定哪个客户就好这一口。”
“哎,你宁可招个人妖进来,也不接受一个正经八本的男人。你怎么就这么讨厌男人呢?不过这也是件好事,起码证明你不是GUY。”
顾海抬起眼皮看了闫雅静一眼,看得她汗毛直竖,然而几秒钟之后,顾海的目光又转归正常。
“把我电脑里面的会议记录提出来,把里面的文件精神传达下去。”
闫雅静放下手里的杯子,麻利地打开顾海的电脑,习惯性地去找各种文件夹,结果都没看到顾海所谓的会议记录。
“没有啊,顾总。”
顾海微敛双目,“可能是在我的私人电脑上,昨天我开会是带着那个电脑去的。”
“呃……那我能打开么?”闫雅静试探性地问。
顾海轻描淡写地回了句,“随你。”
结果,桌面刚一显示出来,闫雅静就被眼前的巨幅照片雷翻了,随即发出欢乐的笑声。
“顾总,我一看到你这张照片,我就想起第一次见到你的场景了。”
顾海已经习惯了这张桌面背景,八年多了一直没换。
“这个男孩是谁啊?”闫雅静随口问道。
顾海朝电脑桌面看去,一张在记忆深处作恶了多年的面孔,依旧那么鲜活。
“一个失散多年的……兄弟。”
“失散了?为什么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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