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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我炽爱的0

“Would you wanna build a snowman?come on lets go and play”

现在是2021年夏,距离大火的冰雪奇缘上映已经八年了。

八年是多久?一个男孩子从大学毕业到热恋再经历过两年的心理治疗再到而立之年,这是一个关于90后男孩的故事。

2014年八月,我和天哥是在高中军训的时候认识的,北京的军-训基地不是八达岭就是昌平,是进入高中前的冗长无趣夏天的最后一个环节。那个时候他被班上女生称为小可爱教官,因为他在一众人高马大的教官里显得很小只,很少见的单眼皮大眼睛,大鼻子,像蓝精灵里那个最糊涂的,说话温柔,练操的时候喊一二三四都比别人声音低。被调侃也不生气,最多就是脸黑一下,也不骂人,平时和其他教官在一起的时候也总是受气包的样子。

这样软弱的男生怎么进的部队,还能做教官?

因为他不太舍得训我们,反倒迅速和我们熟络起来,我们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子总是开玩笑打趣他说,这样害羞腼腆怎么找女朋友啊?他也只是笑笑,有时会突然盯着我们出神,神情呆滞,然后突然开口问:“你们今年多大了啊?”十五六吧,我们笑答。他也只是哦一声,然后沉浸在回忆里上去很伤感的样子。我们那个时候太小了,也不会照顾别人的情绪,不知道那是怎样的情绪,也不知道是怎样的伤感。

原以为军训结束以后就再没有交集,结束当天发手机的时候还是不少同学加了他微信,我也是其中之一。

2015年,高一下学期的时候看见天哥破天荒发了条朋友圈,点进去一看是“would you wanna build a snowman?”一句冰雪奇缘的歌词,当时也没觉得怎样,还嗤笑他怎么都过了两年才开始看旧片。朋友圈最后一句内容是天人永隔,我一下子好奇,给他发消息问他,是说这个女生在你心里已经死掉了么?

他说,不是女生,也不是在心里死了,是这个人真的去世了。

信息量极大,脑子要爆掉,也为自己的傻逼发言后悔,但是也来不及补救了,只对他说了对不起。随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说过话了,也不敢主动找他去聊天,只希望时间可以抹掉这粒让人不快的盐。

高二,我意识到了自己的性取向,分完文理科以后重组班级,我爱上了班上一个瘦瘦小小的男生,当时已经会习惯性和天哥去倾诉,他是我知道的生活圈里唯一一个G。

高三的时候我和喜欢的男生确定了关系,我很庆幸自己从来没有对直男泛起涟漪,不然肯定要像其他G一样和直男纠缠,当时我和天哥说这些的时候他还调侃我说,真好,你真是闪避技能拉满。

在高三的后期,喜欢的男生回了广东老家,冲刺复习的阶段我们都不用手机,每12天通一次电话,那段时间和天哥聊得就更多,他一直说我已经够幸运了,高考过后就很难在一起的,我骂他乌鸦嘴,但是心里也怕他说中。

但是那个拿笔挥剑征战沙场的考试终究会过去,仿佛分手是注定的,可是那个时候没时间去矫情,每天三套文综卷真的是占满大脑里所有可以矫情的心思。高考前我压力太大给天哥打电话,忽然想起来冰雪奇缘的那段歌词,于是顺嘴唱了下去,刚第一句过后,天哥忽然在电话那头大哭起来。

他哭着说,他很想很想重新读一遍高中,很想重新认识那个他回忆里的男孩,重新和他经历高考然后保护好那个男孩。

我问他到底怎么了,他告诉我他高中的时候也很幸运,他喜欢的男生也喜欢他,那个时候他们彼此都不知道对方的性取向,上课传纸条回家打电话,什么都聊。后来就是放学一起回他家写作业,一起吃饭,直到有一天,那个男生趁他睡着抱住了他,把手伸进了他的内裤,天哥还是装睡来延续美梦,生怕醒了以后男孩就会消失。

少年最笨拙的真挚和热烈去交付彼此,穷尽了十多年封印在身体里的原始渴望。

后来离他们高考结束以后,大摇大摆地在一起了,而彼时天哥的男孩才十七岁,正好是少年,也永远是少年了。

那个少年喜欢唱当时最火的《let it go》,喜欢唱would you wanna build a snowman,他们一起琢磨填报志愿,尚且有着对未来的期待和幻想。也仅仅只是幻想,因为少年永远止步在十七岁漫长的夏天了。

“他死于一场车祸,妈的司机酒驾,又是在夜里巷子口,他也没看清”天哥的语气已经逐渐平静下来了,“后来我接受不了,没办法上大学,也没办法和人正常说话,就去当兵了。其实我觉得也挺好,能去军训基地带高中生,我看见当时你们那么大的孩子就觉得他好像还在,我还能守着他。”

挂断电话,我再做不下去桌面的卷子,看着窗外想到那句回忆里的人不会老。天哥的少年永远是少年。

高考以后,我如愿以偿考上了心仪的大学,我的男孩考到了天津去,虽然是异地倒也常见面,一直到现在还在一起。拖哥退伍后重进大学学了财务,现在在一家小公司混得倒也风生水起。陆陆续续谈过几个男朋友,无一例外都是比他小很多的,我揶揄他老牛吃嫩草,他也只是笑笑。

没有一个对象超过三个月,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成天勾搭勾搭实习生,去des蹦蹦迪,加微信的人很多,走心的人没一个。

有的人出现在生命里的时候不能太惊艳,一旦太惊艳,身后的人就都成了影子。

我第一次发工资的时候请天哥喝酒,在望京小腰喝到凌晨,天哥摆着酒瓶子催服务员上酒,边催还边给我看他手机说,你看过《寻梦环游记》没?那里边儿说了,人死了那不叫死了,所有人都遗忘他,社会关系全部消失,那才叫死亡,我就怕啊我把他给忘了,那他在那边不就真消失了嘛。

我说怎么可能会所有人都忘了,他不还有别的亲人嘛,天哥叹了口气说:“你不知道,他奶奶去年就去世了,就是我还和那个实习生好着的时候,那是他最后一个亲人”说完我看见他裹紧了一下外套,吸了一下鼻子。

“我不敢忘了他,你说现在的人多现实啊,这才没了几年,群发的祝福微信都没他的份了”他猛灌了自己一口酒。北三环夜里车不多,灯倒是亮得晃眼,我看见天哥眼里也照着窗外的路灯,眼睛里光一盏一盏熄灭,雾化成了水珠低落。

“这酒喝得辣嗓子是不?忒呛”

我说是啊。

诶对了,你还会唱那个would you wanna build a snowman么?

Do you want to build a snowman?

你想要来堆雪人吗?

Come on, let’s go and play!

来吧,我们出去玩!

I never see you anymore

我好久沒看到你了

Come out the door

出来吧

It’s like you’ve gone away

好像你消失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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