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你快开门！”
格瑞按了开门键，挂上电话。来回走了两步，忽然向着我一瞪眼：“愣着干嘛？戴眼镜去！”
“哦！”我猛地想起来，赶紧进去屋里找眼镜戴。
戴上眼镜，我却不想再出去，我刚已经说过虽然在格瑞面前我已经跟从前变化很大，但是我还是不喜欢跟其他人有任何交集。何况高明峰本来就是为了我才跟格瑞打架，如果我出去，说不定又会引起纠纷。
所以我一直坐在床上发呆，因为门没有关上，外边的声音我听得很清楚。我听到格瑞开了门，问了一声：“怎么醉成这样？”
“他抱着酒瓶喝，我拦也拦不住！”那是王昕的声音，“后来就非要来见你！”
然后我听见踉踉跄跄的脚步声，大概是正把高明峰往沙发上扶，接着高明峰醉醺醺的声音响起来！
“说！格瑞，你说，你告诉我，为什么，你为了一个……小怪物，你居然……打我！我！是铁哥们儿，我可以，为你，两肋插刀！可是，你居然……打我，就为了……那样一个……小怪物，凭什么？你说，凭什么？”
我听见格瑞叹了口气没说话，王昕在耐心的劝解，然后又听见格瑞叫我！
“小笨蛋，出来给他做一碗醒酒汤！”接着他在跟王昕轻声解释，“他笨得很，什么都不会，就是饭做得不错！上一次我喝多了，他给我做了一碗醒酒汤，我喝下去就好了很多！”
我赶紧走出去，瞄了王昕一眼，就走进厨房。一会儿做好出来，用一个盆晾了一下，试一下不太烫了，才端出去。
“小高，来，喝口汤！”格瑞亲自将高明峰半抱起来，一手接过我手上的汤往他嘴边递。
高明峰喝了几口，忽然睁眼瞪着我，用手向着我一指：“你！小怪物，你厉害！格瑞……为了你，打我！我，恨死你！不过我现在……不理你！格瑞说……不让我碰你，我就……不碰，以后，以后我再……找你算账！”
格瑞回过头来向我望一眼，我知道他的意思是叫我先进去，所以我就转身进去卧室，然后又坐在床上发呆。
外边又闹腾了一会儿，高明峰的声音渐渐静了下来。
“看来今天晚上只能让他在这儿睡了！”格瑞说，“要不你也留下来吧，不然他晚上又闹起来，我可没那个耐心！”
王昕好像稍微犹豫了一阵，才说：“那好吧！不过我可不跟他一起睡，我在沙发上睡吧！”
“那也好！”格瑞这样说，然后叫我，“小笨蛋，去找两床毯子出来！”
我赶紧出去客房。直到此时我才想到刚才格瑞叫我进房间，我当着王昕的面应该进客房，而不是自然而然的就往格瑞的——现在是我跟他两个人的——卧室走，不过现在当然已经无法更改，我赶紧先到客房，把床上盖着的床罩掀开，并收拾进橱柜，又从橱柜里找出两床毯子，抱着出去。格瑞跟王昕将昏昏沉沉的高明峰扶到床上躺下，我就将毯子放在沙发上，铺好，又拿了一个枕头出来。既然客房已经被高明峰占了，我当然也不必再假做样子，就直接回去我跟格瑞的房间。王昕在客房里边洗澡，格瑞把他的睡衣睡袍给王昕拿了一套过去，在沙发上坐着等王昕出来，又说了一会儿话。
我索性关上房门，穿着睡衣先上床睡了。
第38节
36
正睡得迷迷糊糊，我感觉格瑞上了床，伸手将我抱进怀里。\/\\/他大概也顾忌到王昕在外边沙发上睡，这又是租的公寓，而且只不过住两年，高中一毕业自然就要搬，不值得费事重新装修，所以房门并不是很隔音。比方说我刚关了房门睡觉，他们在外边说话的声音，我躺在床上都能隐约听见。格瑞大概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最开始他只是抱着我，没做其他。但是我说过他每天晚上一定要做，也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养成习惯了，也没忍多久，他就开始翻翻转转睡不安稳。一会儿仰着睡，一会儿侧着睡，到最后终于按捺不住，就开始使劲吻我，使劲将我身上的睡衣扯脱。
“格瑞，王昕……王昕在外边！”我本来还有点迷迷糊糊的，一下子被他吓得全清醒了，“他会……听见的！”
“让他听！”格瑞一旦起兴，便什么也不管不顾，“反正他早就在怀疑，索性让他听个够！”
他很快的将我身上的衣服剥了个精光！偏偏他已经好几天没有跟我“再这样”做，所以今天晚上“先那样”做都不行，他用手抹了一些油在我体内，然后就不顾我的反抗，一手抓紧我的脚高高抬起，一手就按着他那条巨大的硬挺，强向我体内推入！
我反抗，不是不想跟他做，实在是因为这样做肯定会被王昕听见！因为他的那个东西太大了，虽然已经做过很多次，我还是会痛，每次做，我都会忍不住的大声叫！
就象现在，明明知道王昕在外边，我咬着嘴唇想忍住不叫，可是格瑞也不知道是不是听不到我的叫声他就不能尽兴，他居然比平时做的更猛更有劲！
结果，我想那一晚我的叫声别说王昕还在客厅睡，恐怕站到大门外边去都能够听得清清楚楚！
而这样做完的结果，除了我浑身酸软疲惫不堪以外，恐怕是又得有好几个晚上要“先那样”做了！
到了第二天，因为已经早起习惯了，我虽然浑身痛，还是勉强爬起来。我一动，格瑞又要吵，我赶紧贴在他耳边说了一句：“王昕在外边睡！”
“哦！”他皱着眉头勉强睁开眼睛看我一眼，“那就别做早餐，一会儿一起出去吃！”
“算了，我还是做吧，不知道高明峰酒醒没有。”
“你真是个奴隶命，穷忙活！”格瑞骂了一句，也就翻个身，继续睡了。
我进浴室洗漱一番，先戴上眼镜，再轻轻开门出去，看见王昕还在睡。我轻手轻脚进到厨房，将厨房门关上，开始抓紧时间做早餐。
比平时略微多花了一点时间将早餐做好，然后赶紧先去叫格瑞起床。还好格瑞今天也挺配合，没有像平时那么难叫，只是咕咕哝哝骂了我两句，也就先穿上睡袍，出去唤醒王昕，这才进浴室洗漱。
王昕在客房洗了脸刷了牙，这才叫高明峰起来。
我正将早餐往桌子上摆，听见高明峰迷迷糊糊的说：“这是哪儿？我怎么会在这儿睡？”
“还说呢，你把我害惨了！”王昕忍不住的大发牢骚，“喝得完全醉糊涂了，非要来找格瑞问清楚！结果一来，就躺在这儿拉不起来，你倒是占住了客房，害得我睡在沙发上，一夜都没有睡好！”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做贼心虚，总觉得王昕最后一句话里有话，我赶紧又躲进房间，等格瑞穿好衣服，才跟他一起出来。
“大眼镜还有两手吗，早餐做的像模像样的！”王昕已经在饭桌边坐着了，看见我们出来，若无其事的赞了一声。
我做了一锅莲子粥，一人两个煎鸡蛋，另外几片奶油烤面包——用微波炉烤面包，那是跟格瑞学的。
“我都说了，他虽然笨的要命，可是饭做得不错！”格瑞说，在王昕身边坐下来，也是若无其事，“小高酒醒了吧？”
“再不醒，我都要捶他了！害的我昨晚发恶梦，被鬼闹得一夜没睡好，今天上课肯定要打瞌睡！”
如果说刚才我是做贼心虚，那么这一次王昕就真的是意有所指了，别说他加了“被鬼闹”三字，他甚至在说着的时候，还似有意似无意的瞟了我一眼。
我顿时满脸通红，低着头在格瑞身边坐下来，一眼也不敢向他瞄。偏偏格瑞还是一点感觉没有！
“那你干脆今天就不要上学了，在家睡一天！”
“睡一天，我的功课赶不上怎么办？我可没有你那么好命，有一个这么好的补习教师，不但能够帮你补习，还能够……”他拉长了声音，没往下说，不过他没说完的是句什么话，那很明显！
那让我愈发的又羞又呛，不知如何是好！
“你也可以去找一个啊！你不是说满大街漂亮男孩儿，还怕找不到？”可是格瑞不但是不羞不臊，居然打开窗户说亮话。
“我可对男性补习老师没兴趣！”
“我也没有！”格瑞说，扬扬眉，“我并不是同性恋，我喜欢的是女人，这个小笨蛋吗……只是一个例外！”
“你可真是……脸皮够厚的！”王昕哭笑不得，算是彻底服了他了，“难道你都一点不感到脸红？”
“为什么要感到脸红？把他搞得直叫唤？”
天！他连这话都能说得出来，而且说的时候还斜着眼睛瞅着我在得意地笑！就好像……好像那是一件非常值得骄傲、而且非常值得炫耀的事情！
这还不算完，他居然神秘兮兮的凑近王昕，接着又说了下边一句话：
“你知不知道？当你把男人都搞得直叫唤，会让你感觉天下无敌！”
“我的天！”王昕也要晕了！
而我……我不知道怎么办，我只有不停地把头往下边藏，都快要藏到桌子下边去了！
“格瑞，美国的女人或者……不会在乎你是不是搞过男人，但这儿是中国，这件事要是让萧云慧知道，这一辈子你也休想追得到她！”
“你会说出去让她知道吗？”
“你认为我会吗？”
“那不就得了！”
格瑞满不在乎的夹起煎蛋大大咬一口。他对王昕绝对信任！而说实话，王昕确实值得他信任，因为不该说的话，他一个字也不会跟任何人说。——比方说他早就发现我们俩带情侣手链，可这件事他从来没跟任何人包括高明峰提起过。
“不过吗……”王昕笑着拖长声音，他当然知道格瑞对他绝对信任，那也是他跟格瑞一直比谁关系都铁的基础，“你的胃口的确是奇怪的很哦！”
“真的吗？我怎么没觉得？”格瑞回过脸来捏捏我的小下巴，“小笨蛋，我的胃口怪不怪？”
“格瑞！”我央求的叫，除了求他放过我，我不知道还能用什么方法来应付。
格瑞“哈哈”笑起来，很得意的样子！王昕摇头苦笑的望着他，实在是无言以对！
而我呢？
有一句话叫做“无地自容”，那就是现在的我！
第39节
37
我好想跟格瑞撒个娇——别笑我，那一刻我真的想，因为明明都是他惹的祸，他不帮我解，还跟别人一同取笑我——不！也许他并不是存心取笑我，也许是因为这件事反正已经被王昕听到，他倘若遮遮掩掩，更会落王昕笑柄——王昕是他最铁的哥们儿，他绝对信任他，事实上他并不在乎被王昕听到！所以他索性摊开来，而一旦摊开来，例如现在，反而是王昕招架不住！
至于他还有没有其他想法……唉！我的小脑瓜太简单，想不通太多的事，就算他是在取笑我，也由得他！反正……反正我是他的小笨蛋，他不取笑我，取笑谁？
“格瑞，”王昕咬了一口煎蛋，忽然又开了口，“你真的会一直养着大眼镜？”
“不行吗？”
“不是不行，我只是不信！”王昕在跟格瑞说话，却斜着眼睛看着我，是真的不信，“虽然他的叫声确实蛮……挑逗！”
他忽然忍不住的“哈哈”笑起来！
“你还有完没完？”格瑞拍他脑袋，自己也忍不住又笑。
“马上就完！”王昕一边笑一边伸掌隔开格瑞，“大眼镜毕竟不是女人，而你喜欢女人，这一点我深信不疑！别说是这样一个……大眼镜，就算是个绝世美男，就算他叫的再挑逗，总有一天你也会听腻他的叫声！”
一说完，他又笑！
“你还真是……！”格瑞又笑又气的瞪他，“那你就慢慢等着看吧！”
他挥挥手，决定不再理他，低下头开始专心吃早餐。王昕向我挤挤眼，也开始吃早餐。
而我，一下子，没有了一点胃口！
我从来没有考虑过格瑞以后会对我怎么样，格瑞说会让我永远跟着他，永远不会抛下我不管，我就真的相信他，因为格瑞是个讲求诚信说到做到的人！而且他还用“定情”之物把我绑死，命令我一辈子只准想着他不准想别人，那就更加的让我对他死心塌地！所以我每天开开心心，也安安心心！因为只要有了格瑞，只要一辈子跟着格瑞，我就再也不会有忧伤有悲哀，再也不会遭受任何人的欺负和羞辱！
有格瑞在，我什么都不怕，我也不用想太多，因为自然会有格瑞替我想！
但是，如果没有了格瑞呢？王昕是格瑞最好的朋友，他也许比我更加了解格瑞，万一他说的是真的，如果有一天格瑞真的厌烦我了……我怎么办？
我不知道怎么办，我这个笨脑瓜根本什么都不懂，而现在，有了格瑞对我的好，我恐怕也回不到从前犹如木偶一样无欲无求、无喜无悲的心境中去了！
那我怎么办？
我小脑瓜里的那根特爱发迷糊的神经又开始恍恍惚惚东游西逛，直到高明峰从客房里边走出来，我仍然在呆呆发怔！
“你们在说什么？笑得那么响？”他拉长着脸向我们几个觑了一眼，“这是小怪物做的饭？一定很难吃！”
“他做的饭倒不难吃！”王昕先开了口，“我们在说你害死人，让我睡一夜沙发，碜得我骨头疼！改天我也喝醉酒，让你也睡一夜沙发试试看！”
格瑞“哈哈”笑，将椅子扯了一扯：“小高快坐下来，看看小笨蛋做的煎荷包蛋多好！”
“你可别指望一顿早餐就能让我原谅你！”高明峰愤愤的瞪着格瑞，“在我嘴上伤好之前，我的气不会那么快消掉！”
“大哥，你看看，我也是一脸伤！”
“不然你以为我会打不还手？你给我记着，你还欠我一拳头，早晚我要还！”高明峰终于坐下来，又回脸瞪着我，“还有你，现在有个霸王不让动你，我就不动！但是你最好离我远点，不要惹到我！”
“啊？哦！”我猛地回过神来，惊慌的低下头。
格瑞向我瞅一眼，终于发现了我的不对。
“你怎么啦？怎么你面前的东西一口没动？”
“格瑞，我……”我想问，又没敢问，毕竟有其他人在场。
“我什么？快吃！一会儿晚了，可别指望我抢飞车！”
他凶巴巴的瞪着我，我看着他的绿眼珠，不知道为什么，忽然之间，我的心就重新恢复安定！
“啊？哦！”
我低下头来，开开心心的开始吃饭。
他当然会要我，一直一直要我，无论别人怎么说，我就是相信他！哪怕要用我的生命做赌注，我还是信他！
“这个大眼镜，好像……”
“你又想说什么？”
“没什么，我觉得他挺容易被你糊弄！但不管怎么说，我跟小高不会再跟他过不去。是不是小高？”
“哼！”高明峰重重的一声！
当天四个人一起回到学校，同学们大概没想到格瑞跟高明峰居然会一起出现，一个个面面相觑，不过谁也不敢乱开口。
但他们两个在学校里边打架，却触犯了校规，而格瑞已经是本学期之内第二次当众打人，但高明峰承认是他先欺负人，格瑞又说是他先动的手！结果，鉴于两个人态度好，而且两人打过之后没有寻仇报复，而是很快和好，被从轻处罚。高明峰被记警告一次，而格瑞，双错并罚，记小过一次。
之后两个人和好如初！我又会经常听到高明峰打电话给格瑞约他出去玩，当然有时候格瑞也会主动约高明峰，甚至偶尔格瑞带我出去吃午餐的时候，王昕也会拖着高明峰一起去。
但高明峰仍然对我不理不睬，当然他也不会再找我的茬儿。
事实上高明峰对我怎么样我一点不在意，我本来也不喜欢跟他打交道，但是他能够跟格瑞和好，我还是很开心，因为我知道格瑞很重视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友谊！
我知道王昕其实也不喜欢我，只不过他不会像高明峰表现得那么明显，他甚至还会偶尔开开我的玩笑！尤其是只有我们三个人在场，而高明峰不在的时候，他就会拿那天晚上我丢死人的叫唤声说事。偏偏格瑞对这事一点不忌讳，不但不受他的嘲笑，反而得意的不得了，因为那都是他的杰作！结果常常是我面红耳赤，王昕自讨没趣，只有格瑞一个人，“哈哈”笑不停！
如此这般几次以后，王昕再也不提那件事！
而班里的同学自从格瑞跟高明峰打那一场大架，人人都知道起因是为了我，所以，更是没有一个人敢再对我稍有怠慢，连邱玉芳，见了我也开始陪着个笑脸了。
当然，她对我笑不笑的我根本不在乎，我还是不想理她，也不想看她。
而紧接着发生的一件事，更使我对他们一家人都恨之入骨！
第40节
38
又是一个星期六，早上醒来的时候，我发现只有我一个人睡在床上，而格瑞，自然是昨天晚上出去没有回来
我说过格瑞每个周五周六晚上一定会出去，有时候也会不回来，因为第二天不用上学，他就算是回来，常常也是非常晚我也说过他每天晚上不做那件事就睡不着，但回来得特别晚的时候，他一般都不会做常常等我醒来，才发现已经躺在他怀里
至于为什么不做，聪明人不用猜都能知道我虽然不聪明，也能知道。
而至于为什么不回来，那原因就更加明显了
这里提一下，他不回来绝不是去了别墅，因为他会在每个周日的中午回去别墅。
格瑞虽然不愿意在别墅跟他爸爸一起住，因为怕被管，不自由，不过他跟他爸爸的感情很好，每个周日一定会丢下我回去陪他爸爸吃中饭。至于为什么不把我一起带上，我想他主要是嫌麻烦，怕跟他爸爸解释。而我，就正好每个周日打电话给我妈，然后找个地方我陪我妈吃饭，当然是我请我妈吃，反正格瑞给我的零用钱我根本没机会用。等吃过饭，我有时候会陪我妈逛逛街。格瑞从别墅一出来，如果他没有其他约会，会先打个电话给我，知道我在外边，他会顺便开车把我接回去。
所以那天早上我在床上躺了很久，一直到我妈的电话打过来
“小璐，生日快乐”我妈说。
“啊？”我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
“你……不会忘了吧？”
“哦”
我确实忘了，因为每年的生日都只不过是妈妈悄悄给我做一点好吃的，跟爸爸提也不会提——就算提了他也不会在意。而我自己，根本就记不住，因为我没觉得那有什么重要。
“你真忘了”妈妈在那边笑起来，笑得有些苦涩，“小璐，格瑞……知不知道你生日？”
“他不知道”连我自己都记不住，他怎么会知道？
“那……他现在在吗？”
“他出去玩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就觉得心里有些酸酸的，好像挺委屈的感觉我过生日，他都不在家，虽然他不知道，可是心里就是会感觉不好受
“那不如这样吧妈中午有事，等晚上你出来跟妈一起吃饭，妈给你买蛋糕庆祝”
“那……好吧”
今天周六，格瑞就算等会儿回来，到晚上也一定还是会出去。
妈妈挂了电话，我拿着手机呆坐一阵儿，正要起床进卫生间，家里的座机电话响了。
我抓起床头的分机
“小笨蛋，我中午不回去”自然是格瑞的声音，“你自己做饭吃，或是出去陪你妈吃，早点吃，别饿着了”
“哦”我很想跟他说今天我生日，但他现在一定跟某个女人在一起，我又忍住没说。
因为他不太可能抛下他的女朋友——尤其这个女朋友昨晚跟他共度良宵——回来陪我过生日，他也绝不会带我出去当着他的女朋友面前给我庆祝在学校里我跟他几乎是形影不离，但除去学校以外的其他社交圈子，他不让我插入。事实上他从来也没有带我在除了同学以外他的其他任何朋友面前露过脸——哦有一个莫斯——他出去玩从来不带我，晚上白天都一样。原因可能是因为我什么都不会，带上我，会碍手碍脚
而我，在跟除了他以外的任何人打交道时都会手足无措，就算是他的朋友也一样，例如王昕、例如高明峰等等。他当然也知道这一点他不带我出去，也许这也是一个原因，他知道我并不想跟他出去
当天中午我随便做了一点饭吃，到了晚上，我就出去跟我妈吃饭。
我们选了一家西餐厅——我跟我妈出来吃饭，常常就在西餐厅，因为环境比较安静，说话方便。另一个原因是，格瑞习惯吃西餐，我想尽快学会熟练应用刀和叉
我妈好像今天陪着姓邱的出去见什么人，所以晚上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她已经吃过饭，到达西餐厅，已经快九点了。
妈妈给我买了一个小蛋糕，她自己要了一杯饮料，然后就一直看着我，也不说话而我，本来每回跟我妈一起吃饭，我总是叽叽喳喳说不停，但是今天却找不到话说，因为我的话题总是会围绕着格瑞，而今天，我不想提他。
我妈爱我，她看着我的眼光中总是充满了温柔，但是我就是觉得，她今天看我的眼光跟平时不一样，就好像比平时多了更多的感情那让我感觉有些不自在。
“妈，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我忍不住问出来。
“也没什么”我妈笑一笑，“我想问格瑞对你好不好，不过……我觉得不用问也能看的出来”
“他是对我很好啊”我嘟嘟嘴，“他是不知道我的生日，如果知道，他不会出去，他会给我过的”
我不是哄我妈高兴，我是真的坚信这一点。而我妈，看来也相信。
然后，就在那个时候，我的手机响了，我赶紧拿包找手机，因为不用说，肯定是格瑞
“小笨蛋，为什么我打家里的电话没人接？”电话刚接通，他就吼出来，“你大晚上的不在家，跑到哪儿去了？”
“你打电话干嘛？”我觉得他的吼声连我妈也能听得见，那让我心里很委屈，也有点赌气，所以我没有直接回答他。
“我跟你说我晚上不回来”他随口说，然后又再次吼出来，“喂喂喂是我在问你你大晚上跑出去干嘛去了？”
“我跟我妈在一起”
“啊？你妈？这么晚了，你要见你妈，为什么不在白天见？”
“我……”我不想说，可是忍不住，“今天我生日？”
“什么？”他的声音突地再提高八度，好像从什么地方跳了起来一样，“你生日？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忘了”
“你真是笨死了，就没见过比你更笨的”他在电话那头儿不住的骂，“你现在在哪儿？”
“干吗？我一会儿就回去”
“我问你现在在哪儿？”他的声音再次提高。
“在……”我说了西餐厅的地址和名称。
“那你在那儿等着，不准走开，我尽快过来”
他不容我再说话，立刻挂上了电话。
“他说……”我望着我妈笑，身上的活力一下子都回来了，“格瑞说他马上过来”
“哦”我妈点点头，停了一停，忽然问了一句话，“小璐，你很爱很爱格瑞是吧”
“啊？”我吓一跳。
“别以为妈看不出来，妈失败，但不傻格瑞对你这么好，不会单单是同情。而且，你每次提到他，都……很幸福，浑身都散发着光彩”
“妈，我……你……你不失败”我不知道怎么放手脚，只好忸怩的低下头。
“小璐，你还这么小，完全是个孩子”我妈一直望着我，眼中闪着光，有泪，“妈谈第一个男朋友……是你邱叔叔，他几乎也是最后一个但是妈那个时侯也已经满了十八岁可你现在……今天才过十六岁的生日，而且跟格瑞……你还是个男孩子妈不是个好妈妈，妈本来应该阻止你，可是妈……没有能力保护你，没有能力给你你应该得到的，所以妈只能……放手让你跟格瑞在一起。小璐，你不要怪妈，这件事……你不知道妈心里有多难受有多自责”
“妈，我怎么会怪你”看见我妈泪水盈盈，我很快也红了眼圈，“你不知道我跟格瑞在一起天天有多开心如果……如果你不让我跟他在一起，我才会……我才会怪你”
“这个妈知道”我妈吸吸鼻子，握住我的手，“小璐，妈看得出来，格瑞对你也确实很不错，他看着你时的眼光，让妈感觉很安心，要不然妈怎么样也不会让你跟他在一起可是……可是妈不得不提醒你，格瑞……也许会对你很好很爱护，但是，他不可能像你爱他那么爱你因为，妈跟他见几次面，看见他看着女孩子的眼光，妈觉得，女孩子才是他真正喜欢的”
第41节
38续
“妈这个……我知道，他有……好些好些女朋友”我低下头，心里很酸很酸，想哭，却不想让我妈看见。
“所以小璐，妈知道你跟妈一样，是个死心眼，爱上了就不会变，可是你不能要求他太多，你不要希望……他只对你一个人好，否则，你会……你会比妈还苦”
“妈，我都知道，我真的知道，你别哭”我掏出纸巾想给我妈擦眼泪，自己却忍不住的眼泪往下掉，“我……我只要能够跟他在一起，我就……就已经很满足”
“小璐，真的怪妈，怪妈从小保护不了你，从小……不会教你怎么做人让你……让你还不知道以后……还有多少苦要你自己去面对，去承担”
我妈忍不住就想哭出声来，忙用手掩住了嘴。
“妈，你别这样我……不会吃苦，格瑞会……对我很好，真的，他会……一直一直对我好”我手忙脚乱的去给我妈擦眼泪。
“妈相信，妈知道他会对你好”我妈接过面巾纸，却来细心的为我擦拭，“好了，我们都不哭了，一会儿格瑞过来，又该骂你男孩子老是哭，也要怪我不该惹你哭了真的，就像第一次我们一起吃饭，他嘴上骂你哭，其实是在埋怨我”
我妈最后还开了句玩笑，惹得我禁不住破涕为笑
“妈，他怎么会埋怨你他说你是大美人，恨不得你没生我，他就可以不叫你阿姨，就可以追你了。你看看他说话多可笑”
“他这样说？”我妈笑起来，长长一叹，“妈年轻的时候，有很多人追。不过，妈由始至终，只喜欢你邱叔叔，他那个时候好帅，就像……就像格瑞那么帅”
我妈脸上散发着动人的光彩，似乎在回忆着往日的甜蜜。
39
我心里不服气的想着那个姓邱的哪有格瑞一半儿那么帅一转头，看见格瑞走进来，四处张望，他个儿高，不等我站起来招手，他已经走过来
“阿姨好”他先跟我妈打招呼，顺手将手上拿着的一个大蛋糕往旁边的一张空桌子上一放，向我脸上仔细瞧瞧，马上皱起了眉，“怎么像是……哭过的？”
“他说你不给他过生日，很委屈呢”我妈接口笑。
“妈，我没有”我抗议。
“阿姨，这可不能怨我，他根本没跟我提过”
“我知道，他自己都忘了，我开玩笑”
我嘟嘟嘴，回身去看他放在另一张桌子上的蛋糕。
“你买那么大的蛋糕，咱们才三个人，怎么吃得完？”
“放心，一定会有很多人吃”他笑一笑，“今天我不逼你吃饭，你可以多吃一块蛋糕”
我甜甜一笑，他虽然凶，其实很细心现在我们一起出去吃饭他还是不会问我吃什么，但他已经记住了我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
“今天也不要戴眼镜”格瑞伸手取下我的眼镜，然后问我妈，“阿姨还要不要吃点什么东西？”
“我不用，我今天有事，也是吃过饭才赶过来的”
“那我们搬到旁边去坐吧，小笨蛋……”他不好意思的抓抓头，改了口，“小璐反正吃蛋糕就够了”
“我妈也买了蛋糕”我指指放在桌子角上的小蛋糕。
“我只买得起这么大的”我妈笑。
“那……”格瑞微微想了一想，好像想到了什么好主意。
他招招手，一个服务员马上走过来，格瑞在他耳边交代了一句什么，那个服务员点点头走回去，一会儿几个服务员都走过来，用刀把那只大蛋糕切开。
“格瑞”我忍不住抗议，“我还没有许愿吹蜡烛”
事实上长这么大没有人帮我买过蛋糕过过生日，但是看电视上人家过生日不都是那样的吗？
“等会儿会让你许愿吹蜡烛的”格瑞回过脸一笑，很温和。
他伸手将我妈买的那个小蛋糕打开，把那个大蛋糕里边的一顶寿星帽以及生日蜡烛一起拿出来，将小蛋糕上密密插满整整十六根蜡烛，然后将蜡烛点燃，将寿星帽给我戴在头上。
在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几个服务员已经将那只大蛋糕切开，然后，给餐厅里的每一个客人都送去一份。那个蛋糕非常大，几乎占了整张桌面，而此时餐厅里的客人并不是很多，所以不但每个客人都有一份，连每个服务员都一人分了一份。
然后，餐厅里的灯光自然暗了下来，餐厅里淡淡的音乐换成了生日歌。几乎所有的客人都随着生日歌儿拍着手，有些人还轻声随着唱了起来
“格瑞”我又忍不住泪盈于眶了。
“又哭”他用手为我抹抹眼角。
“他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为他正式过生日”我妈也已经情不自禁，有点哽咽。
“放心吧阿姨，以后每年生日我都会给他过”格瑞的绿眼珠望着我，少有的温柔，“你不是要许愿吹蜡烛吗？快点”
“嗯”我开心的点头，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那些美丽的蜡烛，在心里郑重的许下心愿，然后吹蜡烛
我妈跟格瑞也都帮着吹，终于算是一口气吹灭
“许了什么心愿？”我妈问。
“妈，人家说……许的心愿说出来就不灵了”我脸红红，觉得我妈眼光怪怪的，赶紧又接一句，“我许了两个心愿”
“妈知道，你不会忘记妈”我妈点头，眼睛还是湿湿的。
我当然不会忘记我妈，我许的两个心愿，第一个就是但愿我妈能够过的像我这么开心；第二个心愿才是关于我跟格瑞的——是什么不能说，说了不灵
唉关于我妈的那个心愿我也不应该说出来，也许不说，就不会不灵了以后的事情，说不定……就不会那样了
格瑞在我跟我妈说话的时候，将小蛋糕切开，将最大的一块给我。我妈买的蛋糕自然没有格瑞买的那个那么高级，但是，那个生日，我一生中最爱的两个人都在我身边陪着我，所以，我觉得那个蛋糕特别特别好吃虽然此后每年格瑞真的都记着给我过生日，但是，我再也没有吃过像我十六岁生日那么甜那么好吃的蛋糕
吃完蛋糕，时间已经不早，格瑞开着车子送我妈回家。到了小区门口，我妈自己推开车门下了车，向我招招手。我赶紧也出去，格瑞也从车子里钻出来。
“什么事妈？”我问。
我妈牵着我的手走到格瑞跟前，将我的手放进格瑞的手心。
“格瑞，这些天……我看见你对小璐真的很好，所以今天，我把他正式交给你”我妈说，很清晰，“希望你答应我，好好照顾他，保护他，并且不要抛弃他起码，在他学会承担之前，不要抛弃”
“妈”我大吃一惊，再也想不到我妈会说这样的话
我偷偷望望格瑞，看见他也是万分尴尬，他使劲抓了抓头皮，才艰难说出话来
“阿姨，我不知道……你想让我怎么做，可是我……我是很喜欢……小璐，可是，我不是同性恋，我不可能……为了他不谈女朋友不过……不过我会一直照顾他，不会让他离开我，就算是……我必须回美国，我都会带着他走”
“那样我就放心了，真的很放心很放心了格瑞，谢谢你”
“妈，你快别这样说了，搞得人……浑身不自在”我又忍不住悄悄看格瑞。
“好，你嫌妈说，妈就不说”我妈笑起来，扬扬手，转身进去，“你们快走吧，我进去了”
我们看着我妈轻快的走进去，这才坐进车子。我仍然坐在后座，心里很忐忑，不知道格瑞会对我妈说的那番话有什么想法。
格瑞也没说话，直到都快到家了，他才忽然问出来
“小笨蛋，你今天晚上跟你妈说了什么？”他从后视镜里看着我，“你妈好像怪怪的，你不会……什么都跟她说了吧？”
“我没有”我嘟嘴，“我妈……又不笨”
“那你也听见了，你妈今天晚上已经正式把你卖给我了，你以后敢不听我话，我可以名正言顺的惩罚你”
“你又没给我妈钱”我不服气。
“反正我不管，是你妈自己不要钱，又不是我不给”
“你不讲理”
我嘴上嘀咕，心里甜滋滋的因为格瑞跟我妈说他会一直照顾我，不会让我离开他，就算是要回美国，也会带着我走。那已经让我非常非常满足虽然他还说不会为了我不谈女朋友，但是，就像我妈说的，他不是同性恋，他真正喜欢的是女人，而我是男孩子，所以我不可能独霸他的心，我不能要求太多，否则，我会自寻烦恼
第42节
40
当天晚上格瑞自然没有再出去，我们早早洗了澡上床。可能格瑞因为今天我生日他没有在家里陪我而感到抱歉，那个晚上，他没像平时那么狂猛粗暴，而是非常非常温柔、非常非常小心的，直到我们一起达到快乐的顶点！
毕竟我和格瑞都还年轻，我们经历的人生太少，我妈那天晚上为什么会突然说那样的话，我们都没有去仔细考虑。直到过了几天，有一个晚上，忽然又接到我妈一个电话！
当时我刚吃过饭洗了澡出来，我的手机一响，我赶紧去接，我听见我妈好像很开心的问我：“小璐，吃饭了吗？”
“刚吃，妈，有什么事？”我想她突然打来应该是有事。
“也没什么，妈就想问问……妈那天说那些话，格瑞有什么反应，有没有……说妈发疯？”
“怎么会？妈！”我忍不住笑起来，“他如果那样说你，我就不理他了。”
我不是妄自尊大，不是格瑞刚对我好一点我就自以为了不起，我是真的格瑞怎么对我都行，我都会乖乖的听他教训，但是就是不能说我妈的坏话。
“你呀！”我妈笑起来，“我打电话来，就是要告诉你，你要乖一点，不要惹格瑞心烦！”
“妈，我一向是很乖呀！他那么凶，我敢不乖嘛？妈你怎么会突然说这个？”
“没什么。你把电话给格瑞，让我跟他说两句话！”
“哦！”我很奇怪那一天她都已经跟格瑞说过那样的话了，才隔了没几天，又要说什么话，不过我还是把手机拿给了格瑞。
“格瑞，我妈要跟你说话！”
格瑞正在玩游戏，听见我说，也有点奇怪，不过他还是接过了手机。
“阿姨！”我听他叫了一声，他打电话的时候我一向不会站在旁边听，所以我转身走去客厅，听见他在说：“……我知道！……是的，阿姨你放心好了，我会说到做到！”然后他叫起来，“小笨蛋，小笨蛋，快点来拿手机！”
我赶紧跑过去，他一手将手机伸长给我，一手还在忙着控制电脑，我忙接过电话。
“妈，你还有话说吗？”
“我听见他叫你小笨蛋！”我妈在电话那头儿笑。
“是啊，他说我笨，什么都不会吗！”
“妈真的放心了，你跟他相处的看来真是非常融洽！不过你还是要乖一点，尽量顺着他一点，妈看得出来，格瑞很大男人主义！”
“妈，你今天到底怎么啦？怎么说话怪怪的！”
“是吗？看来妈真是老了，好了，妈不啰嗦了！小璐，记住，你要开开心心的，你能开心，妈才能开心！”
“是的，我知道了妈！再见！”
我挂了电话。然后，我就觉得好像有些什么不对劲，我走进去问格瑞：“格瑞，我妈跟你说什么？”
“没什么呀！就说你不懂事，叫我别跟你一般见识，你看看你妈多英明！喂！你别在这儿烦我了，搞得我注意力不能集中！”
我嘟嘟嘴，转身去拿学习资料，他不让我烦，我换个方式烦。
我想如果那一晚格瑞不是忙着打游戏，他一定也能够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但是我好蠢！格瑞骂我笨，我实实在在是笨！我明明感觉到了不对劲，可是我却忽略在一边！如果我考虑清楚，如果我拉着格瑞商量一下，如果我跟格瑞即刻去找我妈，甚至只是再给我妈打个电话回去，如果我多做一件如果，之后所有的事情可能都不会发生，但是我什么也没做！
那天晚上，我总觉得心神不灵！躺在格瑞怀里，我却身上一阵阵发冷，连格瑞也感觉到了，问我是不是不舒服，我说没有。然后等到睡着，却做了一夜噩梦！
到了第二天上学，第一堂课，我仍然神不守舍！引得格瑞一次一次来摸我的额头是不是发烧，又说不行下午干脆去医院看看。
然后，到了老师回过头来严厉的向声音来源处看了一眼，我也悄悄转过头去看，正看见邱玉芳手忙脚乱的在找电话！
忽然之间，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全身被一种刺骨的阴冷所笼罩！妈妈昨晚在电话中跟我说过的话，在我脑海中一闪而过，我猛地蹦起来，用手指住了邱玉芳，大叫：“快！快！快接电话！”
我叫的那么响亮，也许根本就是很凄厉！那让格瑞也吓了一跳，他也跟着站起来，握住我的手！
“怎么啦？”他皱着眉问我。
我无暇理会他，只是瞪着眼睛颤着手指着邱玉芳！邱玉芳已经找出手机，拿在手里吃惊的望着我。手机铃声一直在持续的响着，但因为老师没发话，她还没敢接！
“好！好！你接电话！”老师可能也被我的神态吓住了，慌忙说。
邱玉芳终于按了接听键，将手机凑近耳边，然后倏然之间，她脸色大变！
“什么？……是！……在哪儿？……好！”她豁的转身，用手指住了我，尖厉的大叫出来，“你们母子两个都是害人精！你妈妈……你妈妈自杀了！现在在……在医院！”
我傻了！虽然早有预感，我还是傻了！我看着邱玉芳不可遏制的尖声大叫，我慢慢转身，茫然的看着格瑞！
“格瑞，她说……我妈……自杀了！”
然后，我感觉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把我所有的思想迅速从我脑瓜中抽离，我晃了一晃，就在倒下的一瞬间，我隐隐听见格瑞大叫了一声：“小笨蛋！”
后来从王昕口中我知道，当我晕倒的时候，格瑞一把抱住我，跳起身就往教室外边冲！教室里当然一下子全都乱了套，王昕看见格瑞冲出去，跳过来抓起格瑞和我的书包，也跟在后边往外冲。邱玉芳一边哭一边又跟在王昕后边。
格瑞抱着我一直冲到停车场，一手抱着我，一手正找车钥匙，看见王昕也冲到了跟前！
“王昕！你来开车！”格瑞说。
“我才……刚拿驾照！”
“那好，你抱着他，我来开！”
“……算了，还是我开吧！”王昕看看格瑞的脸色，接过了车钥匙。
这些话都是王昕告诉我的，当然没有这么详细，他的原话当时是这样的：“……虽然我已经知道你跟格瑞的关系，但是我始终想不通格瑞为什么要那样待你！他的女朋友那么多，他又不是同性恋，实在是没有必要对你那么好！尤其是那一天，居然会紧张你紧张成那个样子！我跟格瑞认识虽然只有一年，不过我真的从来没见他那么惊慌失措过！双手抱着你紧紧的不敢丢，好像如果你死了，他也活不成一样！我虽然刚拿驾照，也不敢让他开车，因为他那状态，如果让他开车，当天一定会出事！”
他说这话的时候已经是很久以后了，因为格瑞的关系，也因为他已经看见过我不戴眼镜时的样子，那时候他已经对我非常友好！——是从内心里真正的友好，而不再是碍于格瑞的情面而流于表相！
第43节
41
王昕告诉我当天他开着车子，载着格瑞和我，还有邱玉芳，一路横冲直撞到了医院。幸亏路上没有出什么事情。一进医院大门，格瑞抓住一个医生就叫人家抢救我！
后来医生告诉他，我没事，只是惊吓过度。他还是不放心，还是紧紧抓住我的手不丢！
所以当我开始有意识的时候，就感觉手好痛！
“格瑞！”我恍恍惚惚看着他，还没有想起其他事情，“你……抓得我手好痛！”
然后我看见他眉头拧得紧紧的！
“格瑞，你……在生气吗？是我惹你……生气的吗？你别生气，你罚我好不好？”我可怜兮兮的央求他，因为我知道，只要我一露出可怜相，无论他再怎么生气，也不舍得对我怎么样！
然后我看见他眼睛中闪闪的，好像……好像有泪！
我真的有些害怕起来，不知道自己这一次犯了什么大错！我伸手想去碰一碰他的脸，然后忽然之间，所有的记忆都回到了我的脑海中，我猛地睁大眼睛，猛地大叫出来：“格瑞，我妈！我要我妈！”
“好！我们现在就去看你妈！”格瑞马上回答，马上把我从病床上抱起来，“但是，我警告你，不准再晕倒，不准再吓唬我，不然，我饶不了你！”
他说的凶巴巴的，但是他说“不准再吓唬他”，那是不是说我刚才突然晕倒，已经吓唬到他了？
但是我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去感受格瑞的话带给我的甜蜜，我所有的思想都围绕着一个可怕的主题：我妈妈——自杀了！
格瑞把我抱进另一间病房，我不知道病房里还有谁，我只看见有一张病床，床上躺着一个人，而那个人的脸上，被蒙上了床单！
格瑞把我放下地，一双带着白手套的手伸过来掀开蒙在那人脸上的床单，然后，我看见了我妈！
她静静的躺在那儿，就像睡着了一样！我松了口气，心想也许她真的就是睡着了！
我跪在床头，一直看着我妈安静的睡姿，一直看，连大气也不敢出，直到格瑞从我身后摘掉我的眼镜。
“小笨蛋，哭出来！”他在我耳边恶狠狠的说，就算在那个时间，他也没有对我温柔一点！
我也想哭，可是我不敢哭，我怕一哭，我妈就真的活不过来了！
又过了好一会儿，我才用手轻轻推了一推我妈！
“妈！”我小声的叫，我妈一动不动，我再推推，大点声，“妈！”我妈还是一动不动，我转过身，看着格瑞的脸，“格瑞，我妈好像……真的……死了！”
“小笨蛋，不准晕！”我听见格瑞凶狠的叫。
我也不想晕，我不想做任何格瑞不准我做的事，但是我控制不住我的思想，再一次，我晕倒在了格瑞怀里！
后来王昕告诉我：“你再一次晕倒，格瑞的脸色都吓白了！但是我已经不再奇怪格瑞为什么会对你那么好，那么紧张！因为格瑞摘掉了你脸上的眼镜，都是这幅该死的、难看到离谱的大眼镜，蒙住了所有人的眼睛！我看着你那张干干净净的脸，干净得就好像……”他考虑了一下，才继续说下去，“好像一个坠落凡间的伤心天使！我想，面对着这样的一张脸，不光是格瑞，没有人会不紧张你，也没有人舍得不对你好！”
虽然说这些话的时候已经是在很久以后，一提起来，我仍然忍不住的想到妈妈的苦，忍不住的泪眼婆娑。
然后格瑞不知道忽然就从哪儿冒出来！
“哭？怎么又在哭？我跟你说过，一个男孩子，不准有这么多眼泪！”他教训我，然后他又回转身凶巴巴的警告王昕，“你最好别再让我看见你惹他哭，不然我一样会对你不客气！”
王昕跟格瑞是最铁的哥们儿，但是为了我，格瑞已经凶过他很多次，从前王昕会很郁闷，也会因此讨厌我，但是那时候他已经觉得格瑞对我比对他这个铁哥们儿好是理所当然，而且他知道了我的身世，他也对我产生了十分的同情和爱怜，就算格瑞为了我凶他，他也不会再放在心里。
妈妈的自杀对于继父一家当然会是一种打击，继父是一种什么状态我不知道，因为我压根就不想再去看一看他的脸。老外婆就会一边哭一边跟前来送丧的亲戚不住口的数落我妈妈的不是，我明白她也不过是为了以此遮盖脸上的羞耻！
我几乎可以算得上是妈妈唯一的亲人，但是我一直昏昏沉沉，什么事情都不会想，也不会做！幸亏还有格瑞，他替我承担起了本应该由我承担的所有责任！继父一家对于我跟格瑞的关系当然已经早有怀疑，不过他们也只在心里不会说出来，因为他们对我并不真正关心，我不在他们家里住，只不过是少了一个负担、走了一个拖油瓶而已！何况格瑞有钱，这次办丧事的费用全部是格瑞拿的钱！有句话叫着“有钱能使鬼推磨”，继父一家人当然不会傻到去细致追问，而把财神爷活活赶走！也因此，妈妈的丧事办得隆重而体面！
一直到妈妈下葬的那一天，我的亲爸爸也带着我妹妹一起来了。格瑞一直抱着我，因为我根本就站不住脚！爸爸不知道格瑞跟我什么关系，但是他已经没有精神去问！
当妈妈的棺材放入土坑，亲爸爸和后爸爸，两个对我妈妈分别使用热暴力和冷暴力的男人，齐齐的跪在地上，两个大男人，都在嚎啕大哭！
也许他们都是很爱我妈妈的，很爱很爱！也许就是因为爱，所以才会要求苛刻，才会导致心理不平衡！
而当葬礼结束，格瑞抱着我准备离开的时候，亲爸爸红着眼睛拦在我们面前。
“小璐，你妈死了，你跟我……回去吧！”他的声音嘶哑，甚至仍然带着些哽咽。
“你承认我是你的亲生儿子了？”我冰冷的看着他，一辈子没有这么冰冷过，“可是妈妈已经死了，你休想让我再认你！”
“你敢跟我驳嘴？你好大胆子！”习惯性的，爸爸勃然大怒，也是习惯性的，他扬起了他的一只手！
我冷冷的瞅着他，等着他的巴掌落在我的脸上，因为，我知道他会毫不客气！就像从前一样，我顺从，我畏缩，他不会搭理我。但是只要我敢犟嘴，只要我敢稍微触碰他作为家长的权威，他就会毫不犹豫的教训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