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匿名用户
不幸。
我出生在西部内陆,母亲是汉族,而父亲是极度保守的少数民族,背后是拥有上百人的家族势力。父亲是家族第一个大学生,而我可能是家族中唯一一位考上名校的年轻人。大人们的短见导致“当上大官”成为我唯一的光明的前途。我从一开始就是人们的标杆,爷爷奶奶的希望,时刻承受着我无法承受的责任与压力。
出柜,要么断绝父子关系,同时让父母陷入被人耻笑一生的境地;要么就是被打断腿,死路一条。我知道这不是父母的错,毕竟他们爱了我这么多年,不应该因为我的某个身份而受这个社会的排挤与歧视,所以,秉持着绝不骗婚的底线,我在高中毕业就想着可能形婚+代孕才是自己的唯一出路。
我从初中发现了自己的性取向,可当时太年轻,甚至以为这是青春期的正常现象,所以很新奇。 然而第一次向直男表白被嘲讽冷拒后,我才被一棒子打醒,认识到这样一个身份的残酷;才第一次上网查资料,搜索一切关于同性恋的信息;才开始下定决心要强行掰直自己。
然而在高中连续两年伪装成一个“直男”后,我还是不可救药地又一次对一位同性萌发出强烈的爱慕,从这以后,我意识到可能gay,就是我这辈子逃不过的宿命。
我本来是一个安于平凡的人,如果不是gay,我可能仅满足于将自己的人生限定在家乡的五线小城,满足于自己平平庸庸的身材,满足于能上一个普通一本的成绩,满足于成立一个普通的家庭,借自己那点小小的兴趣爱好度过余生。
但我是个gay,所以我像很多同类那样,拼命学习,努力锻炼,用乐观与积极感染身边的朋友,表现着自己最好的一面,只为让朋友知道身为一个gay,他无需遭受非议,他能做一个这个社会标准的“好人”。
正因为我是gay,在被一个很好的专业录取,但意识到读下去只意味着生活继续被家人掌控,被职业所掌控后,我毅然放弃并选择复读,第二次高考后选择了出路更宽广的专业走下去。
正因为我是gay,我不和异性恋爱;但也因为我是gay,我在大学也并未和同性恋爱。可能自己的家庭与身份让自己过于瞻前顾后,让自己少了这个年纪应有的青春与美好,让自己整日俯身于GPA、学分、双学位、保研,只为了抓紧几年的时光走得更加宽广,不至于让自己被家庭或者生活所钳制的境地,虽然我表面很光鲜很充实,然而这一切并不是我所愿的,我只是不断承受着这个身份给我带来的压力。
在这样一个国家的这样一个家庭,如果再给我一次选择,我会坚定的选择做一名直男,毕竟要成为一位独立且幸福的gay,注定要付出几倍的努力与艰辛。

放一张家乡的天空,我爱这片土地。
@清风徐来客
讲讲我和初恋男友的故事吧,一切仿若昨日重现。
那时一个人在异乡(杭州滨江区)打工做公司小白领,夜里下班通常要到23点半啦,回到家通常在0点左右。。有一段长长的夜路,没有路灯 ,没有一个人影,伸手不见五指,很空旷漆黑,感觉即使死在路上也没谁会在意吧,心里害怕的要命,但又要故作镇定强装。
后来找到了个好办法,耳朵里带着耳机,打开MP3,重复单曲循环听一首歌,你们绝对想不到会是这首:彼岸没有灯塔,我依然张望着,天黑刷白了头发,紧握着我火把,他来,我对自己说,我不害怕,我很爱他。。
对!就是王菲的《彼岸花》,真的要感谢她,时至今日,这首歌都是我最喜爱的音乐之一。你们可以想象下,一个胆小怕黑的20岁花样美少男在月黑风高的午夜长路上,近乎疯魔神经质的胡乱哼唱着奔跑。。画风太美不敢看。。
现在想想,都想抱抱安慰下当时的自己。当然也可能是潜意识里的自我保护吧,反倒给了我勇气走下去。。没想到的是,后来竟然一切就如歌词里所唱的那样,一语成谶。
因为我遇到了生命里第一任男朋友。仍记得第一次见面,他就那么暖暖的出现在我面前,像是许久未见的老朋友,我们聊了很多很多,具体聊什么已经不记得了,但我记得那时自己的心动和看他的眼神。
后来第二天,我们就迅速决定搬到一起。那时候真觉得,他就像个王子那样,浑身发着光,帮我收拾行李,帮我拿东西,带我逃离滨江那个偏僻寂静的小房间,远离那段让我担惊受怕的长长夜路,搬到他的小窝居住。
虽然也是同样不大的出租房(时至今日我仍记得叫五联西苑),但却开启了我们温馨的同居生活:下班了一起到处搜罗杭城的好吃东西,虽然都没太多钱,吃的都是些便宜小吃,但能填饱肚子仍然很开心。可能只要能和心爱的人一起,男生都很容易满足吧,那时物质需求真的很低,至今仍记得清河坊街的美食,拱宸桥的运河街,滨江大学城的垃圾街(垃圾街去的最多,听故人说现在貌似没了),曾留下了我们的足迹。

有时两人也会宅在家里过过小日子,或学习或玩闹或洗衣服,或用电脑看部电影,或彼此依偎腻歪着,偷偷做绵长细腻慢节奏的爱,半天时间就不知不觉过去了。有时去杭城各大景点赏风景压马路,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翻过,过得也算苦中有甜。
再后来的后来,平淡如水的日子过久了,他有时会开始嫌我烦,因为小事挑我的刺儿,但是我知道他各方面压力也很大,家里一直不停催着结婚(他比我大6岁,当时已26),而他自己又处在工作成长的瓶颈阶段,可以说是内心非常煎熬了。
但我想,再难的日子,只要夫夫齐心,其利断金,坚持下去迟早会好起来吧,因为心底里真把他当成了要陪伴一辈子的人,甚至还做了一些长期职业和生活规划,连以后一起创业的事情我都考虑好了。
但到了冬天的时候,有一天回来,他突然仿佛像下了个重大决定一样,认真看着我说:咱们还是分手吧,过年要回老家和高中时的一个女生同学,定亲和结婚。之前对此一无所知,于是我就悲剧啦,死缠烂打求他,矫情的哭闹使性。但他铁定了心,怎样都不管用,他就是那样的人。
再后来的后来,我心力交瘁,知道做什么可能都是无用功,挽回不了他了,就不闹了,也搬走了。那时候智能手机还没普及(他也不接我电话),下班后无聊时还是会想念他,就曾多次坐公交偷偷跑回他住处,我们曾经的小窝,远远的偷窥看他在干嘛,只要能看到就觉得很开心。
其实我知道,春节放年假前他要走的那几天,也有去找过我,在外面敲了很长时间门,发短信说是临行告别一起吃个饭。可我假装听不到,躲在屋里不出声,直到外面安静下来。
那些个夜里,真的是以泪洗面吧,感觉自己流了此生最多的眼泪?想起来都难受,胸口都会发疼,身体跟着抽搐。夜里哭累了才能睡着,睡着睡着醒了,哭着哭着又睡着了。当然,我不会让任何人看到男孩儿在哭,毕竟我是多么骄傲的一朵花儿啊。
你们以为这是故事段子吗?谨以此铭记我刻骨的初恋。同学少年都不贱,往事只能回味。
有好心人安慰我说他太混,其实他也没办法啊,他的家乡是中国著名的孝道之乡,连名字都是:孝感。传说是大孝子董永(和七仙女的那个)的故乡。湖北孝感,听起来多好的名字,孝顺感恩,可惜也只是愚孝吧,但作为爱过的人,我也能体会到他内心的挣扎,毕竟以一己之力对抗孝道文化那么浓重的家族街坊,是太难了。
国内大环境如此,异性恋是大众的政治正确,真的好无奈。。不过从那以后,我和他自此走上了两条截然不同的人生道路!

现在的我坚决不婚,并且勇敢的做自己,从不刻意隐藏自己的同志身份,争取更多的社会见光度。。自己已尝过那种被歧视的苦,受过那种不被理解的折磨,又何忍后辈再重蹈覆辙!
后来渐渐想通了,人与人休戚相关,谁又能真正独善其身,若每个人都冷漠的事不关己,各扫门前雪是不行的。因为没有一个人是一座孤岛,人是群居动物,麻木不仁迟早也会反受其害。
借用一段寓言: 起初他们追杀共产主义者和工会成员,我没有说话,因为我不是;接着,他们追杀犹太人,我没有说话,因为我不是;然后,他们追杀同性恋者和黑人,我没有说话,因为我不是;此后,他们追杀基督信徒和佛教信徒,我没有说话,因为我不是;最后他们奔我而来,却再也没有人站起来为我说话了。
个人点滴力量虽小,但日积月累也可汇集成海,这样少数弱势群体才有可能被大众认可不被歧视。革命尚未成功,同志尚需努力!
@锦凌
我觉得庆幸与否还真说不准,可能你此时觉得不幸,或许下一刻又觉得庆幸也未可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