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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1的味道,成了我的安眠药。

1.
这半年为了对抗失眠,我用过好多偏方,失眠的那根引线是现在的这份新工作。
入职没一周,我的领导就在一次午餐的时候跟我们一群员工一脸神气地说她买了一套房子,两居室,她在这个动辄房价上千万的城市终于有了自己的家。
而她,只比我大三岁。
关于成功的定义,或许每一个人都不相同。有的人只要吃得起饭就算成功,有的人则需要黄金万两才能满足。不过从大众的意义上看,成功的物证通常便是指向拥有高薪、高职、高级品。
那天晚上回去,我一个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怎么都睡不着了。要是我这三年多把心思用在工作上些,或许也不会像现在一样,事业上毫无起色吧。
其实对比身边的人,我的焦虑算是来得很迟的那一茬人。如果按照某些人的心态,我应该在刚到这座城市的第二年,看到和我同一时间起步的朋友从月薪三千涨到八千,而自己却还原地踏步时就开始焦虑了。
可当时我并没有,当时我正谈着一场恋爱,一场算是稳定的恋爱。
我跟前任认识第二个月两个人就开始同居了,住在一起的一年零八个月感情都非常好,至少我是这样认为。
偶尔我跟朋友出去吃饭,他们都说羡慕我,说我很幸运。说在现在的社会,钱容易找,可像我那样稳定且脾气好又合得来的恋人难求。
在他们说起工资时,我在心里是有一丢丢嫉妒的。可他们一说羡慕我的恋情,我又很轻松地接受了这个说法。
他们说的对。
他们没什么值得羡慕的,别看他们工资比我高一点,但又有什么用。周末常常一通电话就得被喊着去加班,晚上下了班回去,被窝里连一个人都没有,活得像一条狗似的。

2.
人生哪能事事都如意,就算有,那必然也不属于我们这种普通老百姓的。
我们能在恋爱、钱、健康三样东西中,得到一个都已经算是非常幸运的了。要想够上两个甚至三个,那应该就是中大乐透的概率了。
很多次和朋友吃了饭回到我和前任租的那间不足十平米,几乎没买任何装饰的背阳出租次卧,我都会一把上前从他的背后伸手抱住他,向他感叹。
“啊,真好啊,在这个城市里,我们只是穷了一点。但我们至少还有对方,还有爱情呀。我呀,也不求升职加薪了,也不求买房买车,有你这点爱我就满足了。”
前任往往这个时候都是笑一笑,然后手从腰部绕过来,使劲儿抱住我。
“你是不是又喝酒了。”
“我没有,我就是觉得自己好喜欢你。”
人心就像是夏日的天气风雨难测,前一会的时间瞧着还艳阳高照,没过一会的功夫可能就开始淅淅沥沥地下雨了。
他突然和我说要分手。
我问他喜欢上了别人吗?他说没有。我再问他是什么原因,他说与我在一起的这么长时间,彼此都没有成长,双方只知道玩。继续在一起,两个人的未来可能不会有任何希望。
我跟他说,我可以改,可以把心思多放在工作上,好好去上班,多花点时间赚钱。但他依然坚决要跟我分开,说这些话他已经给我说过很多次,可我从未有一点变化,他已经不对我抱希望了。

3.
要和你分手的人总有千万种理由,只要你没有确切的证据,他说原因是哪种便是哪一种,我们又怎么分得清楚呢。
前任跟我说了分开的第三天就从我们住的地方搬了出去,搬出去后他给我发了一条微信。
“你工资不高,我给你多交了半年的房租,这半年你好好工作,争取多赚点钱。”
我给他回消息,发现他已经把我拉黑了。
人在点儿背的时候,坏事一件接一件的。和他分手没过半个月,人事突然在QQ上给我说,让我去找他。
我当时立马在网上搜索“人事找员工”的讨论话题想看看这里面会藏着怎样一出戏,看了一圈都说是要被辞退。
果然,当天下午我就被辞退了。
我是在被辞退了好久之后才知道被公司辞退时是会有赔偿的,我上班上了三年多了,按照N+1的赔偿是应该能拿到四个月的工资的。
可那会我完全懵了,人事准备得也很齐全,自愿离职的合同也摆在了桌子上,他又一直很耐心地跟我说,说我来公司三年都没有给公司带来任何效益,加班时间也短,为了大家都好最好是能主动签了合同离职。
我这人能力没多少,自尊心却又不少,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也不想再听更难听的了,赶紧就签了合同,同意了离职。
我花了快两个月的时间,每天都投超过二十份简历,终于又找到了一份工作,也就是我前面说的现在的新工作。
被赶走过一次,我不太想又尝到被赶走的滋味,从我入职的第一天开始就很听领导的话。
只要是她交给我的工作,哪怕明明不是份属我自己的岗位,我都尽量去完成。因为内心真的怕又被盖上不上进、创造不了效益、每天不加班的戳,我还每一天晚上都坚持等到部门所有的同事都走了后才离开办公室。
我到北京四年了,才渐渐开始熟悉北京的夜晚。街上人不多,店铺都关了,公交车会有位置,到站时会开灯,离站时会熄灯。
公交只留了司机头顶的灯,车厢是一个漆黑的盒子,在这座高楼耸立的城市里没有声音地穿行。

4.
我并不快乐,我内心依然厌恶加班,依然讨厌上班。
不过人有时候也很奇怪,在经历过因不上进被分手和因不上进被辞退后,再加上想起前任离开时的样子以及和我一同到这座城市的人工资大涨、比我大三岁的领导买了房子后,我开始逼迫自己再不喜欢现在这份工作,都要尽力让自己去做好。
我一边用力压制我想离职想回老家的想法,一边又不甘心就这样灰溜溜的认输,当一个落败的小兵。
我拼命在挤压与撑住自己中摇摆,这种矛盾和焦灼让我辗转反侧,我开始失眠了。
失眠不好受,是真的不好受。
好多个晚上,我觉得身上没力,可阖上了眼却怎么都睡不着。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要不干脆睁开了眼睛,侧着身子卧着,一脸麻木地看着房间里的东西。
仍然没什么装饰物,前任的东西都搬走了,这个背光的次卧现在愈发空荡荡了。桌子上只有一部笔记本电脑,如果插着电会亮着灯。
为了对抗失眠,我用了好多种方法。洗热水澡,泡脚,运动,但都没用。
我有听人说,可以放一些舒缓的音乐助眠,我也试过,不过音乐这个东西各人听有各人的情绪,它非但没有帮我睡着,反而让我各种各样的想法都聚在一起。
脑子里一会想起前任的脸,一会想起领导的房子。前任应该过得还不错吧,睡得很好吧。领导的房子应该是朝阳的吧,她那么讲究,屋里会不会要放着好闻的熏香。
后来我还试过别人推荐的褪黑素,还是没用,直到我碰着了他。

5.
城市大的话有一点好处,你永远不会孤独,哪怕是在深夜也会找到人和你说话。
一个工作日的失眠晚上,我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我拿起来看,有一个人在软件上给我传了一条信息,问我见不见。
当时已经是凌晨的三点了,横竖也是睡不着,我回了他的信息说,见。我们交换了照片,互相都觉得满意。我给他发了我的地址,约他过来。
好像没到一刻钟,他到了我家门口。
“我到了,你开门吧。”
我穿着短裤去开门,把他带回了房间,我们没有开灯,没有说一句话,摸黑交流。
不知道是不是没开灯的原因,视线里一片黑,人的其他感官反而被放得更大。
比如他身上的味道很好闻,他的皮肤温度比我稍微低那么一点,靠着很凉快。
完事儿后我忽然就睡意来了,我就把他送出去了,鼻子里有他刚刚留下来的味道,我很快就睡着了。
不过没睡着一小会,我又醒了。我嗅了嗅枕头和被子,他留下来的味道很稀薄,得很用力才能闻到,我又开始睡不着了。我有点想他回来,睡在我的旁边。
我从枕头边上摸过来手机,发现他在十分钟前还在线,就给他传了一个消息。
“回去了吧?”
“恩。”
“还不睡吗?”
“没睡着。”
“你也失眠了吗?”
“恩,你也经常失眠吗?”
“是的。”
“那我刚刚看你好像很困的样子,还想说打扰到了你。”
“刚刚睡了一小会,不过又醒了。”
“快睡吧,明天还得上班吧。”
“是,你也早点睡吧。”
我把手机放在了床头,断断续续睡了一小会,等到终于睡得沉了,闹钟又响了,又该起来上班了。

6.
隔天晚上,凌晨一点,我依然没有睡着,我不知道在想什么,拿出手机打开小软件找到了他,发现他也在线。
“没睡吗?”
“没睡。”
“要过来吗?”
“好的。”
他过来了,交流完他准备要走,我开玩笑地问他,你是不是个行动的安眠药啊,怎么你在我就很困。
“哈哈哈,说着也很奇怪,跟你呆在一起我也很想睡觉,但一回去,就又睡不着。”
“那是真有点奇怪。”
“恩,趁这会有睡意,赶紧睡吧。”
“好的,有个事情想和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情?”
“你可以留给我一件你的衣服吗,我好像闻着你的味道比较容易睡得着。”
“行,那我下回来拿。”
他留给我一件他里面打底的短袖,我枕着那件衣服睡得很快,也没有做梦。
后来的两天我们没有联系,我抱着他的衣服,闻着他的味道,很快就睡着了。只是衣服上的味道不浓,没隔上几天就有些淡了。
我想试试自己这段时间的睡眠状态是否好一些了,可我真等他衣服上的味道散去了,我又开始失眠。
我有点讨厌自己,怎么会如此眷念一个人的味道呢。
我拿起手机,找到他,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最近又失眠了,你可以过来吗?顺便拿回你的衣服。”
“好。”
说来也奇怪,那天他来了,我们两个人就乖乖的躺在床上,全程无交流。但我闻着他的气息真的很快就睡着了,他身上的味道很淡、很舒心、很悠然,让我一触及到就觉得全身的压力和烦躁都消失了。
可能他真是我的安眠药吧。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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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职没一周,我的领导就在一次午餐的时候跟我们一群员工一脸神气地说她买了一套房子,两居室,她在这个动辄房价上千万的城市终于有了自己的家。
而她,只比我大三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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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当时我并没有,当时我正谈着一场恋爱,一场算是稳定的恋爱。
我跟前任认识第二个月两个人就开始同居了,住在一起的一年零八个月感情都非常好,至少我是这样认为。
偶尔我跟朋友出去吃饭,他们都说羡慕我,说我很幸运。说在现在的社会,钱容易找,可像我那样稳定且脾气好又合得来的恋人难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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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没什么值得羡慕的,别看他们工资比我高一点,但又有什么用。周末常常一通电话就得被喊着去加班,晚上下了班回去,被窝里连一个人都没有,活得像一条狗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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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工资不高,我给你多交了半年的房租,这半年你好好工作,争取多赚点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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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大的话有一点好处,你永远不会孤独,哪怕是在深夜也会找到人和你说话。
一个工作日的失眠晚上,我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我拿起来看,有一个人在软件上给我传了一条信息,问我见不见。
当时已经是凌晨的三点了,横竖也是睡不着,我回了他的信息说,见。我们交换了照片,互相都觉得满意。我给他发了我的地址,约他过来。
好像没到一刻钟,他到了我家门口。
“我到了,你开门吧。”
我穿着短裤去开门,把他带回了房间,我们没有开灯,没有说一句话,摸黑交流。
不知道是不是没开灯的原因,视线里一片黑,人的其他感官反而被放得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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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没睡着一小会,我又醒了。我嗅了嗅枕头和被子,他留下来的味道很稀薄,得很用力才能闻到,我又开始睡不着了。我有点想他回来,睡在我的旁边。
我从枕头边上摸过来手机,发现他在十分钟前还在线,就给他传了一个消息。
“回去了吧?”
“恩。”
“还不睡吗?”
“没睡着。”
“你也失眠了吗?”
“恩,你也经常失眠吗?”
“是的。”
“那我刚刚看你好像很困的样子,还想说打扰到了你。”
“刚刚睡了一小会,不过又醒了。”
“快睡吧,明天还得上班吧。”
“是,你也早点睡吧。”
我把手机放在了床头,断断续续睡了一小会,等到终于睡得沉了,闹钟又响了,又该起来上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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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晚上,凌晨一点,我依然没有睡着,我不知道在想什么,拿出手机打开小软件找到了他,发现他也在线。
“没睡吗?”
“没睡。”
“要过来吗?”
“好的。”
他过来了,交流完他准备要走,我开玩笑地问他,你是不是个行动的安眠药啊,怎么你在我就很困。
“哈哈哈,说着也很奇怪,跟你呆在一起我也很想睡觉,但一回去,就又睡不着。”
“那是真有点奇怪。”
“恩,趁这会有睡意,赶紧睡吧。”
“好的,有个事情想和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情?”
“你可以留给我一件你的衣服吗,我好像闻着你的味道比较容易睡得着。”
“行,那我下回来拿。”
他留给我一件他里面打底的短袖,我枕着那件衣服睡得很快,也没有做梦。
后来的两天我们没有联系,我抱着他的衣服,闻着他的味道,很快就睡着了。只是衣服上的味道不浓,没隔上几天就有些淡了。
我想试试自己这段时间的睡眠状态是否好一些了,可我真等他衣服上的味道散去了,我又开始失眠。
我有点讨厌自己,怎么会如此眷念一个人的味道呢。
我拿起手机,找到他,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最近又失眠了,你可以过来吗?顺便拿回你的衣服。”
“好。”
说来也奇怪,那天他来了,我们两个人就乖乖的躺在床上,全程无交流。但我闻着他的气息真的很快就睡着了,他身上的味道很淡、很舒心、很悠然,让我一触及到就觉得全身的压力和烦躁都消失了。
可能他真是我的安眠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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