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欧神父在,也不好再发作再加上今天有高一小学妹来首次练团,他们的注意力也被分走一大半,暂时没那个心思再找 Birdy麻烦
女孩子的到来,让男生们不由有些心猿意马,有人紧张丶有人窃笑、有人演奏失常欧神父看在眼里,只是微笑没说什么
阿汉看着 Birdy脸上的伤,很是心疼,偷偷从书包里拿出药膏想为他擦药 Birdy却僵硬地别过头,说:「不用了。」
阿汉一愣·心好像被什么狠狠抽了一下,心跳加速的同时,感到股呼吸不过来的疼痛蔓延。
这是 Birdy第一次拒绝他。
大概·是因为被大巴他们欺负太惨,所以迁怒到他身上?
阿汉这么安慰自己同时也要自己别去计较
「那你拿去吧!」他把药膏递给Birdy
Birdy摇摇头,对他一笑,没有接下药膏
阿汉看得出来 Birdy的笑容里带着疏离
他有些不知所措。
为什么 Birdy忽然对他这么冷淡?
他第一个想到的,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吗?
这时教官忽然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学生们顿时安静下来。
「谁准男生和女生一起练习的?给我分开!不要以为窝在社团
里,我就管不到! 」教官大声说
欧神父走上前·挡在教官面前,问:「教官·为什么忽然这么说
? 」
「神父,你不知道青春期的小孩有多色!他们这样胡搞,到时候会考不上大学!」教官说得煞有其事,仿佛这群男生们只要和女生有接触·就只能落榜· 人生注定失败。
欧神父不是很赞同地反驳:「念书和谈是两件事,你可以要他们用功,但不应该把他们当成犯人隔开!」
欧神父对于学生的宽容,已经让学校颇有些微词,教官看得出来在隐忍着脾气,说:「神父,你可以不要管那么多吗?是,神要你教他们爱,但可不是教男女 之爱!这是校规,神父你不要找我麻烦!」欧神父丝毫没有让步,反而向前走了一步,像是要维护这些孩子,说:「这里是管乐团,是我在管的,我 有我自己的方法!」
教官不以为然,说:「你的管理方法,就是把大家都关在这个地下室,乱搞男女关系吗?学校最担心的就是像乐队这种地方,男生和女生长时间关在一起,谁知道」
「教官讲话一定要这么难听吗?」一道略带着稚嫩的清脆女声突响起。
众人望向声音的主人,只见一个娇小的女孩站起身,脸上尽是隐忍的愤怒。
「妳哪只眼睛看到我讲话难听的?」教官凶恶喊回去
没有人喜欢自己的权威被挑战,尤其,还是在他眼里只会带来麻烦的女学生。
娇小的女学生并不害怕,反而正经八百地回呛:「我是耳朵听到的,我根本不想看!」
此话一出,一旁的男学生们纷纷窃笑
教官是长得其貌不扬,私底下学生也少拿他的长相开玩笑,但
这可是第一次有人常面呛教官的长相。
教官面子挂不住,走到女学生面前质问:「妳哪一班的?谁准妳跟教官这样说话?」
「教官不需要对我们这么凶!为什么要把我们说得这么不堪?」
女学生不甘示弱地反问。
「我不这样说,你们会当回事吗?」教官说
忽然, Birdy站起身,插嘴:「所以把男生和女生隔开,就能防
止我们乱搞男女关系吗? 那出了学校怎么办? 是不是也要麻烦教官去
把学校外头的世界隔成两边? 像学校里的铁丝网那样? 」
连接被两个学生反呛,教官气得脸色胀红,朝着 Birdy咆哮:「你
在说什么鬼西? 这里是学校! 是让你们考大学的地方! 」
Birdy依旧脸不在乎的挑衅模样·说:「喔,所以只要考上
大学就好·那其他正常社交活动,都不用学了是吗? 」
教官气极,搬出的理由仍是那一套:「你们是学生本来就应该
遵守校规! 」
「所以校规里哪一条规定,管乐队里学长不该教学妹吹奏乐器?
麻烦教官找出来让我看看? 」 Birdy脸嘲笑
一开始挺身反呛教官的娇小女生此刻也帮腔:「如果校真是这
样规定·那我们加入管乐队有什么意义? 」
阿汉在一旁见这两人一搭一唱呛教官不由有些胆颤心惊 Birdy疯了吗?
都已经高三了,何必抢出风头?
难道…阿汉看了一眼那个子娇小的女学生,心中忽然感到一股
前所未有的强烈妒意
教官被这雨人堵得一时哑口无言,气急败坏之下,指着两人,很狠威:「好!很好!我盯上你们了!」
阿汉急忙朝 Birdy使眼色,要他收敛些,谁知 Birdy居然还大声
说:「那麻烦教官记一下,我是高三辛班,王柏德!」
那个子娇小的高一学妹看着 Birdy,眼神微微发亮,也跟着说:「我是高一A班,吴若非!」
有几个学生似乎颇赞同 Birdy也想起身已经按耐不住的教官
再次胀红着脸咆哮:「谁敢再多说一句话试试看!」
欧神父看不下去,出声了:「这个年纪的男生,本来就会对女生
产生好奇,学校既然要招收女学生,就该让男生和女生好好学习怎么
相处,为什么要那么严格,限制他们接触? 」
欧神父一说完四周学生立刻热烈鼓掌!
大巴和老费他们更是刻意欢呼几声。
终于有人说出他们的心声!
欧神父走到门口,摆出手势,说:「教官请你离开,我们还要
续练习」
教官原想耍耍威风却吃了一肚子闷气,又拿不出其他反驳理由
最后只能悻离去。
年轻学生们见到教官被气走,乐得又欢呼了几声
Birdy望向小的吴若非,目光里满是欣赏,她察觉到Birdy投来
的目光,转头与他四目交接,露岀浅浅微笑
阿汉在旁看着这一切,浓烈的忌妒如毒蛇般开始缠绕着他的心
拧紧,让他几乎无法喘息
他一直以为,这个世界是绕着他和 Birdy两个人运行的。
但从那一天起,他所以为的这个世界·开始崩解。
赤裸裸的现实终于显露
隔天·中餐时间阿汉来到餐厅,刻意寻找 Birdy身影
今天上午 Birdy都没有理过他,即使是同班同学也不至于这么疏远吧?
Birdy独自一人坐在角落的长桌上吃着中餐,阿汉端着餐盘·走过去坐下Birdy看了他一眼,没有向他打招呼,甚至,脸上也没有笑容,只是埋头继续狼虎咽 。
为何忽然变得这么冷漠?
他是不是真的做错什么了所以Birdy故意这样惩罚他?
「怎么了?」阿汉闷着声音问
「什么怎么了?」 Birdy若无其事地吃着饭
「你这两天为什么要这样?」阿汉看着 Birdy·发现对方明显在避开他询问的目光,「我们暑假不是还好好的吗?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
Birdy端起碗一口气喝完汤·打断他:「我只是觉得就要联考了我们应该用功一点!」
阿汉苦笑,说:「我是在用功啊倒是你才要认真一点吧!」不是·这不是理由
Birdy只是在敷衍他
但阿汉没有胆子戳破 Birdy的谎言,因为他怕知道真相。
豫再三·阿汉还是开口:「我觉得……你是不是少跟学味们接解比较好?免得被教官找麻烦?」
Birdy向来不,又特别喜欢挑战校规,早已是老师和教官眼中的头痛人物。
Birdy总算抬眼看阿汉,一脸不苟同,甚至皱起眉头,说:「你这样·和那些讨厌的教官有什么不同?」
阿汉一时竟说不出话。
这是 Birdy第一次否定他,而且这么直接、毫不留情。
这其实很像 Birdy的作风,对于见不惯的事, Birdy向来不吝惜表达自己的意见,仇那些陈旧腐的规矩
是的,这些阿汉都知道,只是他从未想过,有一天, Birdy也会这样看他。
那感觉就像他原本在高高在上的天堂,享有独一无二的地位,现在都一口被 Birdy贬到了人间,和其他所有 Birdy眼中平凡无聊的人类是同一个等级。
阿汉很想辩解,他并不是这个意思,他只是希望 Birdy不要再惹麻但 Birdy已经一脸冷漠地起身端起餐盘离开
阿汉坐在位子上看着他的背影,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
忽然他发有人在看自己
转过头,是那个曾被大巴等人霸凌的瘦小学弟,正坐在不远处的餐桌上,盯着他瞧。
学弟的脸上又多了不少伤痕
学弟从餐厅走出来时,躲在角落的阿汉手叫住他。
学弟走到他面前,他看着学弟脸上的伤,不忍心地问:「你怎么又…是大巴他们弄的?」
学弟不甚在意地笑了笑,说:「是别班弄的。」他指了指嘴角的
瘀青,「这是我们班拿砖头砸的还有这里一他一一秀出身上的
伤痕,仿佛在展示自己的勋章。
但阿汉却下意识地别过了脸,不想看见那些让他感觉不舒服的伤
痕这么近的距离,他能清楚看见那些伤痕有多狰狞,心里更有一股
罪恶感,谴责他对学弟的被霸凌居然选择视而不见。
他明明都知道的,知道那些人为何霸凌学弟,可是他却不愿站出
来。 也许是因为他其实也很害怕,自己深处的那个秘密被那些霸凌
者发现…
「学长,找我有事吗?」学弟问
阿汉回过神·这才想起自己的目的。
「那个…我想问你…」他欲言又止了一会儿·才低声问:「你
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只喜欢男生的? 」
学弟的眼神一闪,挑衅地看着他·一点都不害怕·说:「怎么
碍着你了吗? 你也想打我吗? 」
阿汉赶紧摇头·想想大概是自己问的方式不对·于是了个问题:
你有想过交女朋友吗? 」
学弟听了·有些想笑
人们知道他的性向后,不是唾弃他,就是试图想改变他,但他天h
生就是喜欢男生,无法改变啊。
他看着阿汉,越靠越近越靠越近,阿汉有些讶异,却没有闪避。
学弟忽然双手捧住阿汉的脸,竟想要强吻他,阿汉心中惊吓,拼命想要挣脱却发现学弟的力量出乎意料地大,就在两人的唇即将贴在一块 儿时,学弟放开了他,笑了起来。
阿汉尴尬,转身就想逃离,学弟却叫住了他:「学长,我从小就知道自己喜欢的是男生,没有改变过。」
阿汉愣住,转过头,学弟看着他,明明学弟才是被欺凌的那个人,此刻他看着阿汉的眼神却带着同情。
阿汉感到胸口一阵微酸。
也许在这个学校里,眼前这个瘦小的学弟,才是真正了解他的人。 两人默默注视对方,然后学弟转头,离开了。
阿汉站在原地,望着学弟离去的背影,竟久久无法自己
第六章吿解
亲爱的天父,喜欢一个人并没有罪吧? 那如果我喜欢的是男生也可以吗?
我不是同性恋,我只是真的很喜欢很喜欢和他在一起而已。 我在这里向您祈求,让他可以了解并且接受我对他的喜欢
我知道我最近很少去教会,但我向您保证,如果他愿意靠近我也接受我我一定每个星期都去教堂,甚至把他也带去,让他受洗我知道…您厌恶索多瑪 与蛾摩拉城的淫行,但您讨厌的是淫行·我对他的喜欢是纯洁的,不是淫乱的。
我真心希望能得到您的祝福
您说过只要祈求,您必定倾听
我诚心诚意在此向您祈求让我和他永远不要分开就像那部电影一样。
我也会去跟女生约会·但是,请千万不要让我和他越走越远我希望一辈子都跟他在一起,当最好的朋友
奉耶稣基督的名阿门。
阿汉约了 Angel出来
台中公园里,两人租了艘小船·阿汉负责划船 Angel坐在另一头,微笑地看着他刻在你
不管从哪一方面看,他们都像一对正在约会的年轻情侣。
没想到你真的会找我出来。 」 Angel说,看得出来心情愉悦。 阿汉有些心虚总觉得自己是在利用她。
「你大学想考什么学校?」 Angel问。
「还不是很确定,不过我想念电影系。」阿汉想了想,又补充:「我
想去台北念书。 」
Angel看着他,忽然问:「你是不是想追我?」
如此开门见山,阿汉一时有些招架不住。
他垂下眼,假装是害羞
Angel笑了,说:「我知道你喜欢纯纯的爱」
这倒是新鲜的。 她想。
大部份的男孩子一看到女生就只想上床或是吃她豆腐,但阿汉却
不一样。
他总是很有礼貌很体贴,不会随随便便就靠近她,像个绅士阿汉对她而言,感觉特别不一样。
船靠岸了。
两人上了岸,走上桥, Angel走在前头,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闲
聊着。
Angel说:「我最近看到侬侬志上,你知道『晚安』的罗马
拼音是什么吗? 是WAN AN。 来,我寓给你看她拉过阿汉的手,
在他温暖的掌心上慢慢写出这几个英文字母。 「如果把这些字母分开
看,W是我,A是爱,N就是你J
所以「 WAN AN」就是「我爱你我爱你」
「以后如果你想我就用call机传这个代码给我。你知道按代码
就可以让call机出现英文吧? 」
阿汉点点头。
「你要记下来喔!以后这就是我们的代码,这样我就知道你想我了,是不是很浪漫?」她说。
阿汉又点点头,微笑地看着 Angel
那天,约会结束后,他立刻走到电话亭,指尖按着那些仿佛密码般的按键符号,将他的期待与思念传了出去。
两天后·是全校军歌比赛的日期地点是学校的大礼堂
辛班即将上场阿汉走到 Birdy面前,一面为他打理仪容,一面
试探地问:「前天…你有收到我call你吗?」
「有啊!」 Birdy回答
阿汉心中一喜。
「但是看不懂! Birdy说
阿汉原本有些雀跃的心情立刻被泼了桶冷水
「那是『晚安』的罗马拼音啊!你知道那代表什么意思吗?」阿
汉说
「不就是晚安吗?」Birdy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目光不断望向礼
堂一旁的看台,阿汉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居然看到一个学妹站在看
台上对 Birdy挥手
是那个曾经在练习室里起身回呛教官的勇敢小学妹。
阿汉瞬间觉得浑身冰冷。
是她
真的是她吗?
真的是因为她的出现, Birdy才会开始与他疏远吗?
胸口的那把妒火让他身子开始发热,红着眼看着学妹从看台上跑下,来到Birdy面前,递给他一包喉糖。
「这是喉糖,等一下唱好一点!我会帮你加油!」学妹说
Birdy一口气吞下两颗喉糖,含糊不清地说:「看好,等下会有惊喜喔!」
阿汉看着这两人的互动,完全没有自己插嘴的余地。
他多么希望 Birdy能看他一眼,或是对他说句话,甚至是介绍这个妹也好,但 Birdy仿佛将他完全当成了隐形人,眼里只有学妹的身影
自己就这样被取代了吗?
那之前 Birdy到底把他当成了什么?
军歌比赛要上场了。
阿汉压抑住胸口中激荡的疑惑与不满,回到队伍最前头,立正站好 Birdy清了清喉咙,喊:「夜茫茫,预备!唱!」
雄壮的男声紧接响起:「夜色茫茫,星月无光,只有炮声四野回荡,只有火花到处飞扬……」
这是军歌「夜袭」’那个年代刚解禁,能够在校园里流传的仍是强调党国意识的军歌,尽管尚未从军,但一群血气方刚的高中男生唱起来倒也是热血沸腾。
但台上的评审却听得有些乏累,毕竟军歌就那么几首,没有太大变化说实话也不怎么吸引人,会举办军歌比赛也不过就是例行公事。 Birdy唱到一半,辛班原本排得整整齐齐的队伍忽然像烟火般炸开每个人都趴倒在地上,接着 Birdy从队伍最中央跳起·大声唱出另一首完全不同的歌
在这个世界有一点希望,
有一点失望,我时常这么想。
在这个世界,有一点欢乐,
有一点悲伤,谁也无法逃开。
这是 Birdy的主意,他说,评审一定都听腻了正经八百的军歌,想要得比赛,就要和人不一样!
阿汉跪在 Birdy面前·往上望着他,像在崇拜着一个偶像然而他发现 Birdy的目光却没有停驻在他身上
他缓慢地将视线移往一旁的看台,只见学妹已经站起身开心地大声跟唱,还不断挥舞双手替 Birdy加油
原来,她也会唱这首歌
是 Birdy教她的吗?
阿汉再次觉得心寒
他转回视线,望着在自己面前从未如此耀眼过的 Birdy·再望向看台上的学妹, Birdy简直就像在对学妺唱着情歌告白。
阿汉已经忘了要继续唱下去
他曾经以为,那首歌,是只属于他和 Birdy的
他曾经以为· Birdy是对他告白过的
阿汉的线不知为何渐模糊
是不是,那些所有他曾经的「以为」,不过都只是自己的幻想? 我们的世界:并不像你说的真有那么坏。
你又何必感慨,用你的关怀和所有的爱,
为这个世界,添一些美丽色彩…吃
阿汉发现自己的世界,开始渐渐失去了颜色
前方,评审的教官脸色越来越难看偷
「给我停下来!谁准你们这样乱改军歌的?成何体统?」教官终于忍不住站起身,打断 Birdy的演唱。
一个评审老师出声缓颊:「我觉得还算有创意,就让他们表演完吧!」
「不行!」教官一口严厉回绝「军歌就是军歌·唱成这种靡靡B
之音,像话吗? 」教官转头瞪着 Birdy·问:「叫你们指导老师过来!」
辛班导师看了 Birdy一眼,面带无奈,慢慢走向台前,与教官交谈了几句后,教官宣布:「下一组!」
这无异是直接将辛班踢出比赛资格了,阿汉愣住·没想到后果会这么严重
Birdy也是一脸不敢置信,几次想要冲上前去找教官理论,却被四周的同学挡下阻
阿汉望向学妹,只见她一脸震惊与不舍,似乎随时想冲下来安慰 Birdy
场。 但她并没有从看台上冲下来,只是眼里带怜惜,默默看着辛班退
不知为何,阿汉感到松了口气。
那天晚上,阿汉想安慰 Birdy,特地约他半夜偷偷翻墙去夜市大
吃一顿,原本担心 Birdy会拒绝,没想到他爽快一口答应
就寝时间过后,早已穿好便服的阿汉躺在寝室床上,等着舍监巡
的手电筒灯光完全消失后,立刻掀开被子,从床上蹑手蹑脚起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