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小迪家去看联欢晚会的请示报告既没有得到立刻批准,也没有得到激烈反对。老妈早约好了一伙麻婆准备晚上大干一场。小钥说自已睡得早,自从有了孩子后就天天想睡,我说小迪一个人在家过年很孤单。老妈让我打电话叫他过来吃年饭。不过,小迪没来,说是队里有饭局,老妈嘴里不高兴地嘟咙了几句不满的话,像没能卖出一件东西的推销员,一眼就看得出在脸上大写的不爽二字。我没敢去招惹她,知道随着年龄的增长,她应有的母爱正一点点地被更年期变态的歇斯底里蚕食。年夜饭后,王钥和老妈在院子中放烟花,我洗碗。等我工作完成时,春节晚会开始了。我坐在沙发上,心不在焉,说话前言不搭后语,表情完全不上路。八点半过一点,老妈的那些麻婆朋友们断断续续地来了,凑成两桌还差一人,于是王钥先顶上。我终于抓住机会跑出门去,直奔小迪那儿。这一夜,路上静得没看见几辆车,更别说打的了。我气喘着推开小迪的门时,见他正一个人坐在那儿,神情呆滞。见我进来,他脸上立时有了光彩。我关上门,很抱歉地说:对不起,我尽力早点来,不过还是没能做到。
看着我累得那副样子,小迪不好意思起来,说:没关系,我也是刚吃完饭回来,队里的人都去打牌了。并且,这还是我不好,大过年的,拆散人家一家人团圆。
我不要你这样说,小迪,你不也是我老婆吧?
他听了,从沙发上跳起来,一下把我扑倒在地,骑在我身上,双手掐着我的脖子,说:你再占我的便宜,我就这样杀死你!
我作势叫了起来:大年三十,谋杀亲夫,救命啊!
小迪一听,两只手来揪住我的嘴,说我让你再胡说,一边说一边往两边拉。我痛得不行,只得求饶。小迪得意得学着电影中坏蛋的口气,流里流气地说:小贱人,求大爷呀,把大爷伺候好了,大爷我就饶了你。
我忙顺着他说:求老总开嗯,开恩啦!
他一听,笑得直打滚,我翻身起来,压在他身上,说:小贱人,轮到我了,看我不弄死你!
刚说完,小迪一用力,我就又被压在地上,脸上挨了轻轻一耳光,人被提起来扔到了床上。然后小迪死死地将我压住,一边扯我的裤子和衣服,一边说看谁强谁。就这样,我很快没有了衣裤,接着,他也脱得一丝不挂,钻进被子来,我们俩个赤条条地在床上打了起来,只有电视里传来赵本山那粗俗而低级趣味的笑声。
下半夜,我睡得很死,小迪什么时候起床的我不知道,只是大初一早上很晚我都还在睡,直到一身警服,满脸疲惫的他站在床前揪我的P股,我才睁开眼睛。我不高兴地说:你这么早就起来,不会是大年初一就上班吧?
我没你福气好,昨晚下半夜就去值班了!起来吃汤圆吧!
我目光停留在桌上热气腾腾的汤圆上,眼眶潮湿起来,心里很不是滋味。我坐起来,拉住小迪的手,说:小迪,我,我发觉我要爱死你了!
没等他说话,我扑过去抱着他的脖子,狂吻他棱角分明的双唇,他顺势倒在了床上。我一边吻,一边脱他的鞋子、裤子,警服和内裤。他没有一丝反抗,当我的唇接触到他的时,他发出一声声低鸣,全身有节奏地波动起来,我的头一直往下往下再往下,直到小迪的叫声化做怒海狂涛。
初二是拜年,可我们家还没去给别人拜年,倒让人家先上门来了。那天一大早,我和我妈正在院门口倒垃圾,远远地看见一个男人手里提着一大包东西,径直朝我们家走来,他大约在五十来岁的样子,模样很是文雅、清秀。高高瘦瘦的,长得很讨人喜欢。母亲一看,忙拉了我进院,砰的一声关上了院门,仿佛躲瘟神一样。那人敲了几次门,见没人来理,叹了几口气,又独自走了。我问老妈那是谁,她说是个讨厌的熟人,然后就再不吐一字了。我不敢去惹她,只得进屋吃早饭。
我的早饭是一碗面条,这东西我平常天天都会在街口的小面馆吃,所以,今天吃起来心里特别不舒服,像嚼腊一样,这足以说明老妈的烹调水平,可她倒吃得津津有味的,难得的是王钥这女人,居然也和她一样吃得那么爽,看见她俩,我仿佛看见一对猪槽里抢食的肥猪,那种感觉真是令人胃口大开。所以,虽然难吃,我还是坚持到了最后。完成任务后,这天就属于我自已的了。我穿上了最新的衣服,头发梳得光光的,皮鞋擦得亮亮的,吹着口哨往外走。老婆对此有些不快,说:你今天打扮得这么光鲜,不知是去相亲还是去会情人?
我一时语塞,老妈在一旁大声说:他敢!
于是我在俩个女人贼一样目光中吹着口哨快乐地往巷口走去,耳边响起一阵叮当当的自行车铃声。
刚出巷口,一个人拦住了我的去路,正是先前来拜年的那男人。他突然将我拉到一边,小心翼翼地问我是不是叫刘晓志。我说是啊。他又问我妈现在好不好,我说你自已去看吧。然后推开他向大街上跑去,边跑边想,别看我妈那种身材了,居然还有男人来打她的主意,真是人不可貌相!就这样胡思乱想,我很快就倒了小迪那儿,他早收拾好了行李,放在了门外的警车上,人也正要上车。见我来了,他虽然很高兴,因为同事们在场,他只得压抑住自已,我亦如此。那些人还送了不少东西,并一个劲地向他父母问好。看来小迪的人际关系处得不错。去汽车站的路上,我俩没能说上话,一路上我被那些烟鬼警察熏得睁不开眼睛,好在到了车站,因为要值班,那些人全都走了。我说:小迪,你这些师兄们真是一个个好像神仙一样,都有吞去吐雾的大本领,差点将我闷死,也不知从哪里钻出来这些妖怪!
小迪有些生气,楞了我一眼,说:不许你这样说他们!看不惯你就不要来见我。那神情好像得罪了他祖先。我说:
好了,不说,不过和你一起值班那老头就不是个东西!
他今天没来!
算我错了。
于是我们走进大厅,做警察是有些好处,小迪直接将行李放叫一个工作人员放到了车上,然后去吃早饭。我虽然吃过了,但不知为何又陪他吃了起来,所以吃完饭后,我就去厕所,在里面呆了很久没出来。大概是等得着急了,小迪亲自进来找我,我正在拴皮带,见他过来,一把将他拖了进来,关上门,抱着他热吻起来,时间仿佛就在此时凝结成冰,我们的热情就如冰河下涌动的暗河,在这人世间不为人知的角落里喷涌着不为人知的激情的巨浪,我的心仿佛从大佛的头顶俯冲而下,轻快地掠过岷江、大渡河涛涛不绝的碧波,冲向云宵,飞翔在峨眉山仙乐弥漫的金顶上,苍浪的云海在我身边涌动,这一刻,美得令人迷失,令人晕眩,我禁不住向下滑落,像一片深秋的红叶,飘渺在兰天和绿水间。
好美啊,小迪!我从心里发出一声极度满足的呼喊。
还是那条小巷,幽深而古朴,世世代代的脚步在青石板上踏过,留下了深深的历史印迹,像一个风韵犹存的,在岁月的长河中散发出如酒香醇的味道。走在我熟悉的土墙下,我的脚步没有了出来时的急切和轻快。小迪走了,就像我的欢乐走了一部份,热血被抽走了一些,整个人都失去了光彩。早春的阳光照在小巷,将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如同古人穿了一袭高领长衫。我叹了口气,然后又深深地吸了口气,抬起头向家走去。这时,一只手在我的肩上拍了一下。我回头一看,又是早上那人。我没好气地说:怎么又是你?你想做什么?
那人脸红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正常。脸皮真是厚耶。他小声说:晓志,你可不可以和我单独谈一会儿?
我感到莫名的诧异,瞪了他一眼,说:有什么理由,说来听听。他的脸又红了一下,结结巴巴的说:有一些事
是关于我妈的事吧?
你知道了?
关我屁事,你去找她吧!
我想先和你谈谈,求你了,晓志!
看着他这么大的年纪了,加上脸上那表情,我有点不知所措起来,很不好拒绝他,同时心里也很好奇。于是我一转身向巷外走去。那人无声地跟在后面,像一个附身的幽灵魔影。走了十几分钟,我们来到了我和小迪为我爸烧纸的地方,找了块石头坐了下来。那人摸出烟来,递一支给我。我摆摆手,他就独自抽了起来,我无声地等他说话,足足有几分钟,他吐出大大的几个烟圈,在空气口飞舞,煞是好看,我不禁赞了一声:好技术!
当年你妈也是这么说的!
当年我妈?你不是说你和妈曾经是一对吧?
那是事实!
我爸随时都在听,你不可以乱说喔!
你爸,没这么夸张吧?他有顺风耳?
没有,不过他死了很久了,投胎都不知投了多少次了。
他死了?他眼睛睁得好大,倒像见了死者本人一样。
你有意见?
这怎么可能!他回答时眼中有一种令人难以捉摸的神情,使我对他的意思一时难以理解。于是我说: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准备给我说些什么呢!
哦,这个
不想说了?我没有很多时间让你浪费,我走了。说完,我站起身准备离开。
他显然着急了,一把将我粗暴地抓住,急切地说:你等一等,给我点时间,我是怕你听了接受不了!
我接受不了?这怪了,还没有我不能接受的事!
如果我说你是我儿子呢?
你开玩笑吧!我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几步,好像我老爸真的从坟里钻出来了一样。
不是玩笑,是真的。
我爸早死了,几十年了,我会是私生子?
那是你妈说的,我好好的在这儿呢!
有什么能证明你是我爸?
你下面,他指了指我的两腿间,接着说:那东西上有颗豆大的胎记,是淡绿色的!
我心一惊,一股凉气从足底升起,但还是坚强地说:我常到浴室洗澡,你一定是在那儿看到的。
那人听我这样说,一言不发,将自已的裤子链子拉开,掏出来对着我。
你看看我的,给你一样,这是遗传。哪有假!你再看看我的样子,是不是和你有些像!
的确很有一些像,照我妈那样子,我可能就没那么挺拔了。我脑子里一片慌乱,大叫道:这不是真的!
说完,转身向河心跑去,尖利的石子划过我的足,我一点也不觉得,直到跑不动了,蹲在地上哭了起来,不久,身后响起了同样的哭声。
我回到家里,口袋里揣着一千元钱,是那个自称是我老爸的人给我的。一进院门,老妈正在和麻友们搓得正欢,王钥一人在旁边抱膀子。见我回来,她挺着个肚子过来让我去买马。我正没好气,骂道:买个棰子,一天到晚就晓得麻将,自已姓什么都不知道!
王钥一听,火冒三丈。从凳子上跳下来,指着我的鼻子吼道:你是不是吃拐了药,这里乱吼乱叫的,一天到晚到处混,也没见你混出个什么明堂,还在这里嚣张哈!
关你屁事!
龟儿子,你再说,跟我说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