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两天,我正吃晚饭时,天空中传来一阵阵滚雷声,狂风吹过,飞沙走石。外面有人打门。老妈说一定是小钥来了说着就去开门,没想到却领进一个警察来,更为可气的是就是那个小警察。没等我开口,他抢先说:我们前两天在景区拾到一些东西和钱,从身份证上得知是你的,所以给你送来了
老妈一听,喜得手舞足蹈,也不知说了多少声谢谢,就像胡屠户得了范进的银子一样乐得忘了形。我心里明白,却不知他什么时候拿了我的身份证。
我淡淡地说:谢了,警官,这钱倒不一定是我的。
我妈说我是失心疯,前几天才说钱掉了。我说是不是要写一封感谢信,他忙说不用。这小子装得倒老实。我恨得直咬牙。偏这时暴雨狂下,外面电闪雷鸣,大树都被连根拔起,水已经将门外的小巷全部淹了,一直快到半夜,雨却更大了。老妈说:干脆你就和我们家晓志一块挤一晚吧。
小警察看着我说:这,这怕不行吧?老妈大声说:
我说行就行,晓志,带这位好警察到你屋里去吧,我早想睡了。
说完,竟扔下我走了。我只得回到自已的房间,小警察在后面跟着,像罪犯一样。进了屋,我关上门,指着他的鼻子说:你好不要脸,居然找到我这里来了,你想干什么,求你了,放过我吧。
他只是说:我只想把钱还你。
想不想和我一起睡?
他指着地板说:我睡地上。
我嘿嘿两声倒床而睡,顺手关上灯,说:你最好晚上给我老实点,不然我杀了你!
这一夜因为下雨,凉爽宜人,我很快就进入了梦乡。小警察抓起我扔给他的毛巾被自行在木地板上睡觉。我也不知道他睡得好不好,反正他还算听话,没来骚扰我。三点过时,一个炸雷将我打醒。我睁开眼睛,见小警察坐在地上。可能发现我醒了,他倒下去装睡。我懒得理他,独自睡去。早上,天真是晴了。太阳还没有出来,小警察就开始把我喊醒。撞了鬼,问我厕所在哪里。我没好气地将他领到那儿。回来看见他的制服放在地上,我拿起来,觉得很好奇。自已穿了起来试。到镜子前一照。自我感觉很不错。这时,一个声音在后面说:很好看。
我回头一看,小警察站在身后,光着上身,下穿短裤,两腿间那东西时隐时现。我又想整他,顺手把门一关,一只手放在他上,另一只手插入短裤,去捏他的老二。
他有些惊慌地说:你要干什么?
你猜我会干什么?
你不要再乱来,我不是来找你做这个的。
我不容他再说下去,一下吻着他的嘴,有力地吻,不让他叫出声来。然后双手同时使劲地掐。他痛得大叫,但声音却是闷响的。我得意地再使把劲。突然,砰的一声,我重重地飞倒在床上。只见小警察满脸怒火,手摆成一个擒拿招式,大声说:你不喜欢我算了,但你不能这样不尊重人。是,我喜欢你,算我自找的,但你也说过喜欢我的,我想你恨警察只是有心理旧疾,没想到你根本是在整我。告诉你,我在警校是连续三年的散打冠军,以后再这样我也杀了你!
说完,他疯狂地冲过来,从我身上扒下那警服,然后穿上它,漂亮地扣上皮带,转身向外走。
我歪着头得意地说:喂,那个,你没穿你的鞋!
他回头白了我一眼,一边穿鞋一边说:我不叫喂,我叫小迪!
哈,这名字倒是挺洋气!我油腔滑调地说。
比你的好听,刘晓志,小流氓还差不多。
你来抓我呀,小玻璃!
我脱下内裤,挺起下身向他抖了几下,并朝他不停地挤眉弄眼,整个表情充斥着嘲讽。他突然往地上一蹲,大哭起来,声音越来越大。我开始觉得好笑,后来觉得自已有些过份,最后惧怕老妈听见,忙跳下床来拉着他的手求他别哭,哪知他却更变本加利,这一下我可吓坏了,要是让老妈知道我和他之间的是是非非,那准得把她气个半死。于是我又故伎重施,试着封他的嘴,脸还没挨拢,就被他一巴掌狠扇过来,打得我眼中金光灿烂,眼前一片辉煌,倒在床上做不得声。这一下他却停止了哭,反过来看我的伤。一个清晰五指印上了我的脸。我的皮肤并不白,但这手印还是很明显。他显然是很后悔,对我不停地说对不起。我理解他的心情,虽然脸上很痛,还是勉强说了声没关系,不过我说我妈问起我我当如何解释呢?小警察立刻手足无措,急得额上直出汗。我有一点自责。就说你上午不上班吧。他说不,今天是星期六。我说你上床来我们多躺一会儿,说说话,等印消了我们再出去吃早饭。
他小心地问:你不会又整我吧?
你那么厉害,现在我还敢?
下次我不打你了。
还想下次,小迪,你真是得寸进尺!
于是我们俩并排躺着,中间隔着一个枕头说闲话。事后我才发现,我这辈子还没有和其他人说过这么话,话题那么宽,讨论得那么深刻。这小警察看来还不是那么令人讨厌。
最后,我说:小迪,我们俩个是不可能的,因为我不是你们那种人,不过我很喜欢你做我的朋友。
听了我的话,他显然很激动,动情地吻了一下我的脸,我瞪了他一眼,他立时露出惶恐之色。
我笑着说:下不为例。
他高兴得跳起来,穿上鞋和我道别。我让他等等,我送送他。他受宠若惊。我俩并排着出门,在门口遇到老妈,她刚从菜市回来,叫小迪留下来吃中饭,小迪说要上班,老妈只得作罢。
突然,她问我:你脸上有个手掌印,出啥子事了?
小迪脸一下子红得如烂市的蕃茄,整个表情如同当场被人抓住的偷鸡贼。我忙说是自已打蚊子打的。
老妈说:这怎么可能?
不可能,那是谁?难道是小迪?我大笑起来。
老妈热情地和小迪道了别,引人注目的嗓音真要绕梁三日,久久不散。我们俩走在静静的小巷中,青瓦白墙,长长的石板路就像我的心情一样,无止无境。巷里没有别人,身边只有几只红蜻蜓在雨后的空气中追逐着我们飞来飞去,两边古宅飞檐矗立,整个世界静得只听见两个人的心跳。这一个早晨就这样深深地留在我心中,如千年前就镌刻在我心中最隐秘之处一般。后来,当我永远地失去了小迪时,我分明听到我心中那凿刻之声还在回响,也只有回到这条小巷,我不平静的心才归于平静。也许是从这一刻起,我开始爱上了小迪。
我和小迪是在街口转角的地方分手的,也许是感觉不能再这样来我家,街口的人虽然很多,他还是偷偷地牵了下我的手,很用力地握着,知道我不会和他争执。有那么多熟人,我只得由他,脸上不时地挤出一些笑容来应付同样不是那么自然的招呼与客套。中国人在某些方面很有做职业间谍的素质。几乎我的每个熟人都注意到有个陌生人和我走在一起,还是一个警察。所以,人人都问这是谁。而我也显示出一种政客的机敏,把小迪认做我的表弟。到了街心,小迪放开我的手,故作亲热地对我说:表哥再见!
然后朝我挤挤眼,就很快地走出街口,消失在那边喧闹的汽车和人群中间。我耸耸肩,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轻快地向王钥工作的地方走去。其实,她工作的地方也就是一个小店,不同的是她是老板和雇员,自已管理自已,自已给自已发薪水。这小女人是从云南那边过来的,具体是哪儿我也记不清,倒是我妈对她特别了解。总共才在她店里买过三次东西。第四次就带着她到了我们家,无偿地将我家那间没住人的屋子给她做仓库。黄鼠狼给鸡拜年,绝对是没安好心。这我第一眼就看出来了。不过,姜是老的辣。我倒真佩服我妈的眼力,所以乐得做个顺水人情。一来二往就和王钥打情骂俏起来,很快就满足了她老人家的心愿,恐怕现在我妈就只剩盘算着如何办酒席了。
快到王钥的小店,我发现有些不对劲,一个黑黑的,高大的男人正和她比手划脚地争论。漂亮的女孩麻烦也最多,不时有些人想在她那儿讨点便宜。我三两脚跑过去,将衣袖挽起来,大声问那男人做什么。那个人回过头来,倒把我吓了一跳。他模样倒还要得,不过目露凶光,眼瞪起来,让人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凉意。我往后退了两步,舌头有些打结,说:你,你要做什么?那人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朝我吐了一口痰,恨恨地走了。等他走过了马路,我大声叫:狗日的,你有种回来!
那人回过头,对我举了下拳头。王钥赶紧过来拉住我,我哪肯罢休,嘴里不停地骂。王钥说:还装什么样子,人家早走得没影了!
出了什么事?这个人是谁?
一个买东西的,硬说我的烟的假的,简直是吃饱了没事干!
他不会做什么,只不过是想制造机会和美女多说说话。
这个时候你倒来开玩笑,刚才对着人家吓得往后退,哈,还没我胆大!
我?我是不想和这种民工一般见识,简直掉价!
王钥从鼻子里放出一声轻蔑的笑声,仿佛是见了天下最让人觉得掉价的东西,我打了个哈哈,就钻进里面的小屋中,躺在床上,打开电视,然后像往常一样在上面蹲着,王钥进来把我拖起来,命令我去烟草公司给她进点货。我笑着说:你还真的卖正品啊!
她气了,拿起鸡毛掸子向我劈头打来。我跳着跑出门,骑上树下的自行车就走,背后传来一阵响铃般的笑声。
八月的一天,王钥关了店门,回云南老家,我假装吵着要和她回去,她说不行,她这次去是想说服她爸让他同意我们之间的事。据说他爸反对她外嫁,因为他很恨四川人。我没见过她爸,心里就想象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来,所以也就作罢。其实,我也有很多事,这个季节很多团要带,一年之中就靠这两个月。不过,我知道,对女人,该装的还是要装,如同婊子们有时得装装纯情,贪赃的官员在台上装装廉洁一样,煞有介事的,倒使我觉得不去演戏有点委屈自已。不过,事情很快就对我不利起来,老妈偏在这时回了娘家成都。以往都是老妈出去打麻将,王钥做晚饭,我吃现成。这下好了,天天晚上吃方便面,吃得我吐。一天,我正在大佛带团,用流利英文和生硬的法文对一群来自法兰西的客人讲解。这时,手机响了。我对兴致正高的客人们说:EXCUZEMOI!然后,走到一边去接听。里面传来一个千娇百媚的声音,倒象我养了一个情妇。大概的意思是说有人为我在海棠大酒店订了一桌酒席。我问是谁。对方却说订的人为了给我一个惊喜,不让说,让我晚上六点半准时去。我想一定是王钥那小女子回来了,心里非常高兴,这么久了,我心里早想和她来上一晚。于是,我草草地结束讲解,连自已最引以为荣的崖墓都讲得心不在焉。结果,客人明显有些不满意,不过小费还是给了,没有以前那么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