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和没说话,只是拿温暖的手掌覆上了他有些微凉的手。
这段往事听起来并没什么了不起,或许每个人的生命里都曾有过一段,只是于有些人来说就是忘不了,场景换了,人物换了,年华逝去了,可是依旧忘不了。
或是根本不想忘吧,谁又知道呢。有些事总有冥冥中的注定,偏还是他不来真的还不想老。
一瞬间天地静到了极致。
过了好久,沈风勾起了一抹招牌式的笑对着苏和说:故事很精采,小朋友请勿模仿。
沈风没想到积郁多年的事就这么说出来了,在这样干净的空气里说给一个如此干净的人听。
苏和近乎呢喃地问他:男孩很爱那个少年吧?
沈风起身没好气地说:我怎么知道。
苏和看着他的背影,叹着气道:就算是一带而过,两年里的事也足够一生都难以忘却了吧?
沈风的身子僵了一下,然后说:好像也是,我曾经养过几年的狗死了,现在还想着它给我捡鞋的日子。
气的苏和差点想拿鞋砸他:有可比性么?
有时连沈风也不清楚自己对那个少年的感情,每想到那个少年一次心就会变得很难过很疼。
他刚才略去了很多没有说,比如有次和小年在下雨的时候趴在窗台看蔷薇花瓣被雨水一片片的打落,比如在打雷的夜里相拥着取暖,比如彼此诉说那些成长中淡淡的伤痛。
他们那时一味地认为人生就是如此的简单,有相拥的温度就已足够
他们不懂人生并不是一条直线,而是曲曲折折的际遇,一路走来,失去的要比得到的多的多。
之所以可贵之所以难以忘怀,大约是因为那些记忆停在流年之外吧,那个地方就叫做少年,便像人生的最初,而真实的是人生不只如初见。
向程说:要是寂寞了就认真的找一个吧,过去的始终回不来了。
沈风休假的这几天一直和苏和在一起,平时斗斗嘴什么的也挺有意思。
有一次沈风和苏和一起去吃饭,正好遇到了以前和沈风在一起过的一段时间的女人。那女人看到沈风好像很开心的样子,打了招呼,离开时还不忘睨了身旁的苏和一眼,调笑着说:哟,换口味了啊,走清纯路线了嘛
沈风面不改色地说:哪有嘛,要不一起玩玩边说着眼神就在那女人身上走了一圈。
那女人听了妩媚一笑说:和你玩玩也就算了,我可没兴趣和一个一点经验也没有的小弟弟玩然后和沈风道了再见转身而去。
苏和一瞬间就火了,他也说不出到底什么感觉,就是心里很生气很生气。他冷笑着对沈风说:你红颜知己还真是不少
沈风看着苏和生气的样子觉得还挺好玩,于是继续逗他说:还行,要不改天咱们一起玩玩
沈风指得玩当然是有□成分在里面的玩。
滚。苏和好不容易从嘴里蹦出一个字,他现在恨不得拿汤泼他,怎么会有这么无耻、无知、无可救药、无道德观、无完整的人格、无实在找不出形容词了。
呃,不对,这好像是苏小朋友有生以来第一次用这么多无开头的字词形容一个人吧?
哎,没办法,谁让沈大少这么喜欢挑战极限呢啥?为什么?柯大公子答曰:欠抽呗。
直到这顿饭吃完,苏和也没再理他,最后送苏和回学校时,沈风才正儿八经地说:明天我要回家,过几天要开始上班了。
苏和轻轻点头哦了一声,奇怪,好像没有那么生气了而且好像还多了一点点的失落感,苏和特别强调了一点点这几个字,其实这几天和他相处觉得还挺开心除了沈风莫名其妙抽疯的时候,就像刚才苏和想这只老狐狸还披了好几层皮,随时转换角色,一点都不费劲他尽量地往坏处想,可是还是掩盖不住心时淡淡的失落感。
果真,第二天沈风便风一样的消失了,就像从未出现过那样。
苏和还是过着他三点一线的生活,还有快两个月就要毕业,要不是论文出了问题他现在也要开始找工作了。要不是身边同学的提醒,他还一点没发现自己的改变。
苏和啊,下午计算机系的篮球比赛去不去看啊?
苏和拿着剪刀摆弄着桌子上的仙人掌,摇了摇头说不去。
没过一会,老朱回来了,红光满面地说:搞到两张电影票,去不去?老婆那边我都请了假了
没人吱声,老朱瞪大眼睛像看外星人一样地看桌子上的刺,又看看苏和:你剪的?
苏和答曰:是。
嗷嗷,老朱终于抽搐着暴发了。他轻轻勾上了苏和的肩膀,笑的无比猥琐:喂,哥们,看上哪家的姑娘了,哥们是过来人,你看看你那一副小媳妇的怨样
那可真是应了那首词了:空余一缕香魂在此,盼他乡游子何之。症候来时,正是何时?人失魂时,仙人掌半死时
别奇怪,咱们的老朱同学平时就爱念一些酸诗来表达自己强大的心理活动。
这边还正在自我陶醉于自己的才华中时,苏和差点没上演了一场现场版的小李飞刀。
人传小李飞刀例不虚发,老朱已被苏和身上的杀气震到角落里躲了起来。
苏和起身把剪刀丢在桌上,温柔地对着角落里的老朱同学说:晚上喝酒去。
老朱同学朝他作了一揖:是,小生愿陪公子痛饮一回,以浇公子心中相思之苦。
苏和朝他勾了勾手指,老朱赶紧贴了上去:明个早饭午饭夜宵,自己买吧。
哎,不知情的老朱恨死了那个让苏和相思的人了。
稍微透露一下,苏和在给仙人掌拨刺时的心理活动:这天好热啊,心里烦死了,好无聊啊,老头怎么就把我的论文过了捏?
喂,昨夜刚下了雨好不好?那论文也不是你搞的吧?
与苏和的无聊相比,沈风那边吵的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沈爸爸抄起桌子上厚厚的一本旅游杂志作势要往沈风身上丢,幸亏沈妈妈眼急手快夺了过来,沈风才躲过一劫。
小畜牲,还敢提当年的事,我打死你我!
沈妈妈在一旁劝儿子:小风啊,这么大的人了还跟你爸爸生气,就算当年是我们不对,都过去这么些年了,再大的深仇大恨也该散了吧,更何况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沈妈妈的话被沈风粗暴地打断:哼,我的事你们再也别想插手!相亲?劝你们还是死了心吧,我不会结婚的!
这些话气的沈爸爸直发抖,他指着门口吼道:给我滚出去!
沈妈妈急忙先扶沈爸爸坐下,又转身宽慰自己的儿子:你先回去吧,过一阵子就没事了
沈风摔门而去。下楼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心里像是有一股情绪不能释放一般。沈风想真TM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