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他不知道木子是不是从小出来打工的原因,总是在一个地方呆不长久。在这保温杯厂做了两个多月又不想干了,从一开始的隔三差五请假到后来的直接不去,整日里不是玩手机就是泡网吧,一开始谷汀还说说,但对方也不耐烦听他说,说的多了还和谷汀吵架。每到这时候谷汀便住了口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她,木子被谷汀看的恼火直接摔门离去。
对于木子谷汀是不想再过问太多,况且他早已做好离开的打算,但现在还尚能忍受。
这天早上谷汀被疼醒时发现木子又一夜没回来,他忍着疼走进卫生间打算洗漱一番,可胃部一阵抽搐,他连忙撑着洗脸池。镜子里面映着一张惨白的脸,谷汀无奈一笑,等一阵疼痛过去后他又躺回床上掏出手机请假。
谷汀从小到大身体说不上好但也不差,一日三餐一顿饭没落下过。自从在保温杯厂上班后,因为没多少钱开销还大,每天的时长又久,总是吃了这顿没下顿的还每顿必辣,长此以往就多多少少有点胃病,但每次也就疼一阵就好了,谷汀就没在意,可这次却比以往来的更为猛烈。
疼痛使人脆弱,谷汀躺在床上有点想家,想他妈弄的菜烧的骨头汤,想家乡的小吃,想听到有人和他说家乡话,想……还想那个许久不见却每天在梦里骚扰他的人,谷汀惨淡一笑有点想哭。
谷汀再次醒来时眼角挂着泪水,不知他什么时候疼晕了过去还在睡梦里哭了。他摸摸胃发现疼痛减轻了。
翻箱倒柜只找到一袋小面包,烧了点水给泡着吃掉也就够塞个牙缝,但好歹肚子不那么空了,热乎乎的面包糊吃下去胃里一阵咕咚过后也不疼了。
谷汀把自己捯饬了下出门去吃早午饭。这会儿街上(姑且是吧)除了店铺里面没什么人,谷汀想了想走进一家面馆。刚胃疼过不能吃不好消化的,可现在也没有粥之类只能吃点面条。
店老板正收拾着早上顾客吃完留下的垃圾,谷汀选了个干净的座位坐下点了碗肉丝面慢慢吃着。
他只请了半天假,下午还要继续去工作。
晚上下班回来,木子正在床上呼呼大睡。
这样的日子又过了一段时间,木子又不安分的想去别的地方,谷汀不想去,但木子却自作主张的帮他把工作辞了,工资也被她拿了去,无奈只能跟着。
十二月的天,谷汀觉得这时候这的温度比他家乡高个几度,在他家乡他现在已经开始穿棉袄,而这里一件妮子褂就足够,如果不是这样,大冷的天儿谷汀是不愿到处乱跑的。
在保温杯厂这片工作了三个月左右的时间,谷汀跟着木子来到了他们同一个市的另一片工厂区。
在此期间谷汀度过了他的十八岁生日,木子给他买了个六寸大的蛋糕,就这还被木子她妈认为没必要,乱花钱,他只能呵呵了。
木子要去的地方是一个做出口锅的锅厂做临时工,这地方还是同他们一起做临时工的一对夫妻承包的。
谷汀也不知道木子是怎么联系上一个月前就走的人。
去的那天大包小包的带了不少东西,还好有王叔叔开车送他们,不然他们东西都不好拿,路上木子她妈又和木子吵了起来,谷汀现在听她们的家乡话也是半懂状态。
只听懂木子她妈说就不能在一个地方好好做吗?花钱大手大脚又好吃懒做,什么克?家?就听懂这两句。
同他们一起来这边的还有那对夫妻招到的其他人。那对夫妻都姓张以下统称为张夫妻。
这锅厂包住宿,安排宿舍的时候因为人数众多宿舍不够分配,就连夫妻宿舍也分成几人合住,张夫妻安排谷汀他们和他们一个宿舍,这还是他们认识不然他们这一对也要像别人小情侣一样拆分开来住。
第二天正式入职,和保温杯厂一样流水线工程,他们只要把锅具检查一番是否有瑕疵,然后把手柄螺丝锅盖放好最后一人打包装盒,一条流水线就这样形成。
这锅厂把他们临时工被打散分到各个老员工所在的流水线,木子作为女士被分配到只需要轻巧的装手柄那一条线,而谷汀他们男士则去做打包和擦除锅具残留的污渍。
气温一天天下降,谷汀到这锅厂的第三天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一般,这雪一下就是五天。
刚到这边的时候木子还安分的每天上班下班,后来和那些员工混熟之后知道了周边的环境又故态复萌。
第一次和木子在周边逛的时候,谷汀觉得走的太远了希望就此回头,可木子不知为何执意要走下去,为此两人又大吵一架。谷汀气的转身便走,想想不对又回头而木子早已不知踪影,沿着木子走的方向往前走直到他从这条路绕了一圈走到锅厂都没有遇到木子,回到宿舍问了张夫妻俩都说没见到木子回来,谷汀气的往床上一坐。
独自生了会儿闷气的谷汀没一会儿也自动消气了。他掏出手机看时间已经九点,而木子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谷汀看着手里面的手机眼神一亮。
点开企鹅图标翻开列表,木子的头像果然是亮着的,谷汀一想全明白了,轻‘呵’一声不再去管木子,他洗漱一番便上床睡觉。
十二月二十一日世界末日这句话谷汀一直都当做谣言来对待。
末日那天晚上他们接到通知要加班,谷汀吃过晚饭出门,刚停了两天的雪又落了下来,这是自下雪以来最大的一场。
说是锅厂就真的是厂,不像保温杯厂的厂房是盖的一栋大楼,而锅厂则是四周围墙加钢板房顶四面透风,白天还好些一到晚上降温就觉得特别冷,接的热水不是用来喝而是用来捂手。
大概九点钟吧,谷汀和同上晚班的老员工正工作着突然背后的墙外传来‘轰隆’一声,谷汀吓的手一抖差点把锅给摔了。随后又传来几声,那声音震的他以为世界末日真的来了,可看周围的老员工一脸平静而临时工则一脸‘卧了个大槽’的表情。
谷汀的内心:⊙▽⊙纳……尼???
过了一会儿外面平静下来,老员工继续一脸平静,而临时工都在讨论世界末日之类,说什么世界末日他们却在苦逼的加班。他们的讨论声太大还把管理人员给招来了,管理人员说了句‘什么世界末日,就是下雨把外面的石头冲下来了,你们再不好好工作就扣工资’,临时工们噤若寒蝉。
后来谷汀想了一下,Y市确实有山但他曾经围着锅厂周围走了一圈,没发现有山,连土堆都没有,那……T_T细思极恐。
圣诞节那天……有圣诞节?
在工厂工作做的谷汀整个人就是木的。原来那保温杯厂还有人聊天,而这边人没几个会和你聊天也不让聊天,每天沉默着来沉默着走,圣诞节还是手机壁纸自动更换才知道的。
那天张夫妻和他们AA制一起吃了狗肉火锅,谷汀的表情一开始是这样的。
听到时:(⊙O⊙)
上菜时:⊙▽⊙
要吃时:⊙_⊙
吃到时:⊙ω⊙
吃完后:∏_∏
吃的时候不觉得什么,吃完后心里隔应的一会儿他决定下次继续吃^_^。
平静的日子过了还没有一个月,木子又闹幺蛾子了。
快到元旦之际,木子以为会有假期,可元旦早上被通知正常上班工资还不翻倍木子就不乐意了,闹着要走,张夫妻俩拉着谷汀一起劝说这厂春节假期长,做到这个月二十六就放假了,木子一想这样也不错便同意了。
可这只是暂时的,第二天中午下班木子就把收拾好东西又要走,这次谁劝也没用,谷汀无奈之下也跟着收拾起来。
下楼出厂门王叔叔的车已经停在了门口,谷汀这才知道,木子昨天给他们唱了一出缓兵之计。
回到木子她妈这边混了几天,木子就被她妈给撵回自己本家。没有人过问谷汀是否会一起去,谷汀就这样半推半就地跟着木子去了她们自己的家,而木子她妈则要做到工厂放假才回去。
坐火车还要各种转车,木子直接买了直达的大巴到G省,这次他们要自己大包小包的把所有东西带去车站候车室。
两天一晚的路程,没有硬卧只有硬座,谷汀坐的浑身难受想吐,路上只有木子胃口依旧很好的照常吃喝,到G省时天已经黑透。
谷汀像个木偶一样被木子带过来带过去,事后回想这一段除了当时睡眠不足没注意一脚踩空掉进一个下水道,弄的浑身臭味的记忆,只剩一片漆黑的地方有一个特别亮的大路灯。
他坐在行李箱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车和人发呆,不记得多久之后又来了几辆车木子才带着他走向期中一辆。
上车放好东西坐下,他听到后面有几个男女用家乡话说了句什么,木子笑了回了一句。
谷汀木着脸没在意,他现在只想找个地方洗澡换衣服,他总觉得身上特别臭,可那会儿问木子她却说没多大味道就一点点,靠近才能闻到。
后来那几个男女下车之后,木子和谷汀说起上车那会儿他们说‘和谷汀做绝对爽’,木子说她回了他们一句‘是的’。
谷汀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别人爽不爽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除了杨博都不爽。
木子见他没反应就自顾玩手机去了。
谷汀睡的迷迷糊糊之际被木子喊醒说到了,抬头看去好像是在一片大山里面,跟着下车拿上行李,一高一矮两个不大的男生突然跑过来喊了句‘姐夫’,给谷汀一惊。
木子和他们聊了几句才和谷汀介绍这是她的两个弟弟。谷汀心想:这比他妈还能生。
他以为停下来就离木子家不远了,然后他们现在进山走了很久都没到,谷汀想这可能是他走的最远的路。在他第三次问还有多久才到的时候,木子他弟回了句走到这条路的尽头在拐弯直走再拐弯直走到一个下坡路就到了,谷汀听的整个人都要跟着拐弯了。
一月的天谷汀家已经零下七八度,而木子家这边谷汀感受的下比Y市还暖和,估计温度在零度以上。走了这么远还拿着那么多东西浑身冒汗。
就在谷汀觉得要一直走下去直到天亮的时候,木子来了句‘到了’,他顿时松了口气。
木子家房子盖的就像谷汀他老家一样,三间房间互通,没有厕所没有厨房,区别就在于木子家每个房间都有一个单独的门通向外面,生活痕迹也比谷汀老家好太多。
放好东西问有没有热水时被告知没有,谷汀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打算现烧。木子她们家烧水弄菜都是用的煤炭,谷汀不会只能翻出热得快。
谷妈带的电水壶他留给了木子她妈,东西太多能不带的谷汀他们就都留下。
木子家这片没有自来水而是打的井水,谷汀在木子他弟心疼(?)的目光下舀了两桶水,一桶烧热之后换另外一桶烧给木子,谷汀舀了点冷水混着把整个人从上到下洗了一遍。这次又没有浴室又是在房间洗的,房间还没有出水口,谷汀要了个大盆站里面洗。
等木子洗完又用拖把把溅到地上的水给拖干净,谷汀又把木子他弟弟们准备的床的床单和被子给他们抱过去把他带回来的被子床单铺上,没办法,他比较喜欢用他自己的。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第二天醒来时已是中午十一点多,谷汀穿好衣服出来就见木子她弟弟们正在烧水,见他出来问他吃不吃辣,见谷汀点头又去拿面条。
他边吃着面条边和木子她弟弟们聊天,交谈中知道大一点叫木海十七岁,小叫木江才九岁,木海初二就辍学在家,每天洗衣做饭带他弟。
谷汀发现木子他们把简便的煤气灶留着生灰去用费事的炉子,还有很多的煤炭推在一个特意盖的小屋子里面,那种大块大块像黑色石头一样的原始煤炭,问了才知道他们这里都用的炉子,而煤炭则是捡的。原来他们这边有很多煤矿,在煤矿没有封之前他们这片人全员出动的去捡,后来煤矿封掉之后,他们也有人会晚上偷偷去拾煤矿车洒路上的煤炭。
不用上班的日子天天宅屋子里面。木子家离市区很远,四周都是山没有娱乐活动,但山里孩子想玩还是有很多玩头的。
有次谷汀醒来发现就他们在家,也不知道木海木江去哪儿了,直到快中午时他们才回来,一回来就从口袋抓了把东西给他。
“松子?”谷汀看着手里面比松子还大颗的颗粒问。
“对。”
“生的,买的?”他吃了一口觉得有点没熟。
“不是,刚刚山上摘的。”
“这还有松果?”他以前在公园树上摘的松果里面直接就是空壳。
木海特骄傲的说:“是啊,姐夫你要是要我下午带你去。”
“行啊。”这怎么都喊他姐夫?
中午一吃完饭木海就拿着个袋子喊谷汀跟他走。
木子追出来问:“你们去哪儿?”
“摘松子。”
“松子?等等我也去。”木子一边说一边换鞋。
木江等不及的催促:“那你快点。”
木子换了鞋出来问谷汀要不要也换双鞋,谷汀看着脚上这唯一一双能爬山的鞋摇摇头说不用。
谷汀跟在他们后面,一开始走的还是路后来直接从半路上的一个坡上一直往上爬,有些在谷汀看到就不是路的地方他们也能爬上去。
跟着来到了一处可以说是荒无人迹的地方,木海和木江二话不说就噌噌噌往上爬,没两下的功夫就爬到两米高的地方。
谷汀抬头看,长这么大除了小时候爬过小公园里面的树就再也没有爬过树,别提他们这一树丫离地两三米远的树。
他还是老老实实在下面等着吧。
木子把袋子递给谷汀说了句在下面接着也跟着找了棵树爬上去。
山里面和城市的松树就是不一样,小树苗也是大高个,松针都是细长细长的。
谷汀正看着远处风景时木子喊了他一声让他快捡,他回头一看,地上连枝带叶的散落着好几个松果,捡起来看里面满满的都是松子。
捡了几个后木子爬下来换了棵树,直到这片好摘的松子都摘完又换了一片山头。
袋子装不下了他们才返程,路上找了个地方把松果里面的松子扣下来,扣完一看手都黑了,木海说这是松油不太好洗,时间长了自己就没了,他闻闻还挺好闻也就不管它。
回去时谷汀还是看不过去的用肥皂和洗衣粉洗洁精各洗了一遍,手洗的都发皱才停止,还是没有洗掉,他叹了口气只能作罢。
第二天他们又换了一片山头。
“啧啧,挺危险啊。”谷汀小声嘀咕。
昨天的和今天这地方比就是个山坡,今天这地方有个深谷,他们下去的地方是一片缓坡,说是缓坡也有四五个谷汀高,谷汀一路扯着草撞着树才能跟上他们。
“这里有松树吗?”还以为到谷底就算完了,一看他们还要爬山,谷汀黑线。
“有,在山上,可能还有兰花。”木子回头拉着谷汀的手说。
谷汀问:“还有兰花?”
“嗯哪。”木子一副怎么样不错吧的表情。
爬到半山腰的时候木子停下来扒拉着一块灌木丛。
这山上的所有植物长的就像夏天那会儿一样郁郁葱葱的,地上就没有几片黄叶子。
“给你。”木子起身把手里面的东西扔给谷汀。
“什么?”
“兰花。”
“兰花?”他小心往上爬几步拾起木子扔过来的兰花。
三四片细长的叶子,肉质的根部带着几个小花苞。还真是兰花,他把兰花小心的放进袋子。
看着放进袋子的兰花,木子问:“是不是。”
“还真是。”
“这片山上还挺多的,一会儿再找找。”木子说完快步追上快到山顶的木海他们。
“你们去哪儿了?”已经在树上的木海问。
木子一边爬一边说:“带你姐夫挖兰花呢。”
谷汀“……”……姐夫。
“兰花?回去我也找找。”木江说。
谷汀看他们一棵树换到另一棵树疑惑的问:“没有?”
“没,这片被人摘过了,还被鸟吃了不少,就两个。”木海爬下来从口袋掏出两个递给谷汀。
木子和木江也把手里面的松果递给谷汀,他数了下有十个,不错了,这片他就没看到几棵松树。
上山容易下山难,他们回去时从另一边下山,这片有点背阴,底下谷汀近视看不远也不知道有没有底,一路胆战心惊的就怕脚滑掉下去。
“啊!”谷汀一个没注意踩到了一块湿润的泥土人跟着滑下去好大一截。
木子担忧的问“没事吧?”
他有些后怕的开口:“没,就是鞋子坏了。”刚刚滑的时候,脚扭了下鞋底直接整个脱落掉进谷底。
“那怎办?”木江着急的问。
“脚扭了没?”木海走过来扶着他问。
“没,就这样走吧。”谷汀扶着木海的手走了几步发现没事。
“要不我背着你?”木海半蹲下来示意谷汀上去。
木子有些不乐意的开口:“背什么背,我鞋给他穿。”
谷汀有些尴尬的把木海拉起来,说:“不用了,我自己能走。”顿了下又说:“木子你鞋我也穿不上,再说你给我你怎么走?”
木子语气不好的说:“就这样走。”
谷汀温和的劝道:“不用了,反正这长那么厚草丛也没有钉子什么的,我在你们后面慢慢走就行。”
木子一想谷汀说的也没错,这片连枯树枝都没有也就同意了,“行吧,随你。”
木海看谷汀穿着坏掉的鞋子照常走,笑了笑跟上去。
后来木子他们又出去过几次没让谷汀跟着,一是谷汀没有能爬山的鞋子,二是那地方太远还陡谷汀爬不了。
B市下第一场雪时木子她妈和她妹也回来了,谷汀抓了把松子给木子她妹也就是木枚吃。
“松子,姐夫你们去摘松果了?”
“嗯。”谷汀把磕的松子壳扔进炉子。
“我也要去。”木枚说完就跑去找木海说下午一起去摘松果。
木海没同意,说都被人摘完了。早在木子她妈回来的前几天木子他们就不再去摘松果,能摘的都摘完了。
木海没同意木枚就要自己去,说自己知道一个地方肯定还有,被木枚磨的没办法,他们下午又去了一趟。
回来时木枚有些丧气,看着她手里面拿的几个松果谷汀了然。
木子妈没回来时挺安静和谐的,可她一回来木子家就每天吵吵闹闹的,谷汀现在也能听懂一些她们说的话,她们以为谷汀听不懂次次都当着他的面吵。知道她们是因为他在那里吵后,谷汀能说什么呢?
地域不同,生活习性不同,总是要有很多磨合,就看你能不能熬的过那个磨合期长久的生活在一起。
况且他总不能一直不洗澡吧,他现在都已经一周才洗一次澡,而且那所谓的干净的水又是泥土又是烂树叶的,他短时间内实在不能接受穿那个水洗过的衣服。要说的是他们没有水井都是从另一个更远的地方挑的公共水井。
刚到木子家第二天要洗衣服被告知洗衣服在他们住的房子坡下面有水洗衣服时,谷汀还以为是共用的一个平台打的井水,然后跟着去看了下。一个不知道是天然的还是后挖的一个小水汪,让他用桶拎水上来洗,谷汀差点崩溃,那水看着都很混浊还漂浮着烂树叶可木子却说是地下井水,他实在不能接受,最后还是用的他们从别的地方挑来的水把衣服给洗了。
木子啊?木子知道谷汀会洗衣服后她衣服都直接交给谷汀了。
还有做饭这个他是真的不会,一个木桶?让他这个只会用电饭煲的人怎么用炉子用木桶来蒸饭,做菜他会,但他们觉得不辣都不要他弄能咋办?
既然她们以为他听不懂,他也就继续装听不懂。后来他要洗衣服被木子告知就在下面那个水汪,木子一副他不同意就和他吵的架势,谷汀不想和她吵只能妥协。
没几天洗澡也要被剥夺,谷汀没同意,她们自己没有浴室还怪他在房间里面洗澡,再说他每次都有把水弄干净。而木子连每天的简单清洗都是被谷汀逼着洗的,还说什么不是夏天没流汗又不脏洗那么勤快干嘛。
谷汀:……他能说什么?女的也有这么不爱干净么?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将要过年之际,木子又和她妈吵了一架,这次木子一气之下带着谷汀坐车去木子奶奶家。后来谷汀从木子口中了解到木子妈想要让他们把墙粉刷一遍好过年顺便把家里面彻底打扫一遍,木子一直说不着急,可木子妈却看不过去木子的明日复明日,两人就吵了起来。
几块钱坐公交车去县城买的车票,路上谷汀一直觉得他们在往上走,因为海拔的问题谷汀不太适应的有点耳鸣。
汽车几次险险的从没有护栏的悬崖开过,谷汀都为司机捏一把汗,这要是掉下去这辈子就拜拜了。
谷汀觉得在木子家乡这类的城市要习惯不是一下车就到地方。
路上大巴走悬崖也就算了,谷汀跟着木子也从悬崖边上突出来的一条长期被人踩踏走出来的路去她奶奶那儿。
果然是土生土长的,路上谷汀还看到有人带着牛也从这路上过去。啧啧,在下佩服佩服。
以前谷汀从城西走到城南半小时的路都能把脚给走出水泡来,而现在他算了下走了可能有两个小时的路,可他只觉得脚热乎乎的,这强大(?)了不止一点两点啊。
头顶的太阳要被远处的山彻底淹没时,他们才走到木子奶奶家。
举目望去,入眼二层小楼中一栋木质有点倾斜的屋子特别扎眼,木质屋子有一个满头白发行动缓慢的老人开门出来倒水。
“奶。”木子冲着对方喊了一声。
“奶?奶!”木子奶奶住木屋?(关注点有点奇怪)。
“木……子?”老人拿着盆眯眼看过来。
“奶奶。”木子上前接过她奶奶手里的盆扶着她奶进屋。
谷汀提着行李箱上台阶跟着喊了声“奶奶好”。
“哎哎,好。”木奶奶拉着木子的手笑眯眯的对他点头。
“奶奶,我饿了。”木子冲着她奶撒娇。
“奶奶弄,奶奶弄。”木奶奶松开紧拉着木子的手,走到里面房间拿出一大块腊肉。
木子拉着谷汀把东西放好出来对她奶说道:“奶,少弄点,够吃就行了。”
“哎,知道。”木奶奶嘴上说着知道但还是切了大半块下来。
没多会儿房间里面传来一阵火辣的腊肉味儿。
“我奶弄的肉特别好吃。”闻着空气里的味道木子对谷汀推荐。
“是吗?那一会儿尝尝。”他长这么大还没吃过腊肉呢。
“好了,好了,吃饭吧。”木奶奶在厨房招呼。
不大的一个房间是厨房也是客厅,通了一个炉子既可以做菜也可以取暖,边上的小桌放着两碗米饭并两道菜。
“这是中午吃剩的米饭我又热了一遍。”对着谷汀略带疑惑的表情,木奶奶乐呵呵的说。
谷汀恍然大悟,还说呢,那么短时间米饭能蒸熟?
肥瘦相间的五花腊肉,谷汀夹一块放嘴里面,味道出乎意料的好吃,有股子烟熏味儿,肥肉口感像瘦肉一样不腻人,辣辣的挺下饭。
“……”谷汀看着木子舀起一大勺青菜和各种豆子混合的菜汤(?),有点怀疑这能好吃吗?
“这也是酸汤菜,好吃。”木子舀了一勺放谷汀碗里面。
他尝试的吃了一口,酸酸的,感觉和陈姐拿来烧鱼的菜好像。
察觉谷汀的疑问,木子开口:“就是陈姐弄的那种,这个豆子放的多。”
“嗦嗒娜啊……”谷汀了然的飙了句日语。
“……”
饭后,木奶奶提了壶水给他们简单洗漱一番。木爷爷前几年去世了,现在就她一个人住这屋子,晚上谷汀他们凑合着和木奶奶睡一个床,木奶奶说明天和木子二婶说一声下面去她家睡。
“喔喔喔……喔喔喔喔……”
幽暗的木屋里,谷汀伸手捂住耳朵:好吵……
画面静止了一会儿,有只手伸出被子摸过搭在床尾的衣服,被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
出了房门,木奶奶正在做早饭,“小汀起来啦。”
“嗯,奶奶弄什么?”谷汀歪头看过去。
“稀饭,喜不喜欢吃?”木奶奶揭开锅盖拿过勺子看看烂没烂。
“喜欢,奶奶,有水吗?”谷汀翻出水杯和牙刷。
“有,有,烧水壶里。”木奶奶指着炉边的烧水壶就要拿给谷汀。
他先木奶奶一步拿起水壶倒了杯水,问:“奶奶,是不是就在门口刷?”
“啊,是。”木奶奶端开锅加碳。
木奶奶这木屋子底下用很厚的岩石垫高,离泥土地面很大一截高度。谷汀蹲边上慢慢刷着牙,刷完又问木奶奶要了脸盆把脸洗了。
木奶奶早上弄了棵花芽菜烧腊肉,又从一口大锅里舀出一小锅酸汤菜放炉上慢慢烧着。
木奶奶抬头:“小汀你去把木子喊起来。”
“嗯。”他答应一声走进里屋。
谷汀和木子从房间出来,木奶奶已经把凳子放好饭盛好围着炉子的平台放好。
谷汀坐着打算等木奶奶一起吃,木子牙也不刷直接端起碗就吃。
“你……不刷牙?”
“不刷。”
“……”不刷牙他感觉吃下去的东西都带有细菌,呕……不能想不能想。
木奶奶坐下来吃了一口饭后谷汀也拿起筷子吃饭。辣菜就是下饭,吃了两大碗后谷汀摸着有点肉的肚子默默地把碗推远一点。
吃过饭木奶奶带他们去对面那户人家。木二婶看到木子特惊讶,在听到他们要在这边多住几天后热烈欢迎他们住她家去。
木二婶对谷汀说木子还是头一次把男朋友带回来,还问他们什么时候结婚,谷汀汗。木子家这边结婚都早,还有十四岁已经当妈的,谷汀再汗。
谷汀上初二那会儿,他班上就有一男生把别班一女生肚子搞大了,后来回去结婚生孩子来着。他一直觉得自己还是个孩子,十八岁谈恋爱还差不多要是结婚……咦……再说他不觉得他会和木子长久。
木子则是一副木二婶怎么说她就听着的态度。
农历大年三十,谷汀家乡早已在小年那会儿就把房子里里外外打扫干净坐等新年的到来,而木子家这边谷汀没看到他们打扫屋子,只看到他们把该洗的衣服洗干净就没了。
晚上谷汀早早就爬上床和他妹聊天,木子则在楼下和木二婶看春晚炸机(作者家乡话)。
谷汀和谷妈说春节回去是敷衍,谷瑛知道后很生气,现在正在Q上质问他。
谷瑛:有你这样春节也不回来的吗?
谷汀:春节过后就回去。
谷瑛: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谷汀:再看。
谷瑛:再看什么再看,你就是不想回来。
谷汀:-_-||
谷瑛:算了,反正你老这样。
谷汀:-_-||
谷瑛:妈妈问你春节有没有买新衣服。
谷汀:没。
谷瑛:妈妈说新年要买衣服,要是没钱她打给你。
谷汀:不用,买那么多衣服拿着也不方便。
谷瑛:又不是别的,衣服有什么不方便的。
谷汀:这也没看到有买衣服的。
谷瑛:所以说你跑那去干嘛。
谷汀:-_-||
他们家那边是兴春节买一身新衣服穿着过年,新年新气象新衣服。
谷瑛:爸爸说穷山恶水出刁民。
谷汀:哈哈哈哈……
谷瑛:爸爸说的,我觉得也是。
谷汀:哈哈,也是哦,新闻报道老有这边的人做坏事。
谷瑛:对啊。
谷汀:谷箐呢?
谷瑛:和他们看春晚呢。
谷汀:好吧,你没看?
谷瑛:不好看。
谷汀:我也觉得,我玩游戏去了。
谷瑛:……妹妹和你聊天还去玩游戏。
谷汀:……聊什么?
谷瑛:不知道。
谷汀:都不知道聊什么我不去玩游戏干嘛?
谷瑛:……
谷汀:看着屏幕发呆啊。
谷瑛:玩你游戏去。
谷汀:……
按下返回键,谷汀犹豫了下点开添加好友,轻点某人的空间查看动态,最近的一天说说显示一小时前。
-包夜,包夜,走起。
呵~这人每年三十都跑去包夜,也不做点别的,也对,就他那无趣的人能有什么地方觉得好玩,也就网吧玩不腻。
有些人就是不能想,一想心会痛,谷汀泄气的整个人瘫软下来,抬头看着墙顶自虐一般想着和某人的过往。
谁说忘记一段感情的最好的方法就是开始一段新的感情?半年了……就算不喜欢木子可两人已经亲密接触过几次也该把那人放下了吧,那为什么他不仅没放下反而思念更甚?
不知不觉谷汀想着某人进入梦乡,梦里的他回到了H市,在楚园见到杨博和他的新女友在接吻。
“呜……”谷汀呜咽一声睁来眼睛,原来是梦。
“怎么了?”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木子眼睛盯着手机问。
他轻声说了一句“没事。”,借着黑暗谷汀擦掉眼角的泪水。
木子放下手机转过来抱着谷汀:“我想要。”
谷汀拿开木子放在他下面的手:“我困了,不想做。”
“……”木子有些不高兴的翻过身背对着谷汀。
谷汀闭上泛着浓墨的眼睛,没过多久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