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去年秋天我正在备考,百无聊赖之际在小红上聊到了附近出差的一个石家庄土木技术员。
他说他在我附近出差,住在单位工地上,大概要在这儿待七八天左右。
聊得兴起,就给我拍了几张床照。
简陋的木板床上粗壮的大腿之间是鼓鼓囊囊的咖啡色内裤,有黑黑的腹毛从内裤里灵星露了出来。
我逗他玩说反正我们距离1.1公里,不如出来散散步吧?
他一开始没答应说自己已经洗完澡了。
我说我也洗完澡啦,出来散散步嘛反正也没啥事干。
一番撒娇挑逗,我们最后约好在一个废弃的厂房门口碰头。
我提前去了,等了很久。
在等得不耐烦的时候,一个骑电瓶车的人由远及近,最后停在我的身后。
是他。
他眉毛很浓,嘴唇淡红,脸上皮肤不白不黑,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松木香味。
他招呼我坐上车,我尴尬地抓着他的衣角防止自己跌下来。
他一愣,怪怪地笑了一下,故意走了一段颠簸的路。
我没办法,在颠簸中只好用力搂住他的腰,脸靠在他宽阔的后背上,闻着他身上的松木香味,身上像触电一样酥麻温热。
路边昏黄的灯光照在我们身上,像是镀了一层金边。
停好了车,我们就绕着废弃厂房周围的小道漫无目的地散步。
一番尬聊之后,终于无话可说,我们开始陷入一片巨大的诡异的沉默。
我以为他没看上我,刚准备想客套一下转身离开。
谁知他突然一把拉住我的手。
我疑惑地看着他。
他一边紧紧地拉着我把我带到一片巨大的油菜花田里,一边轻声问我试过在油菜地里吗?
我没多想,只觉又激动又刺激,突然心脏拼命直跳,低声告诉他没有,不过想试试。
他回头冲我笑了一下,拉着我一前一后走进油菜花田深处。
周围很静,静得可以很清楚地听到我们彼此的心跳声。
一路上我们都一言不发。
一边是黄灿灿不到人高的油菜花田,一边是疏疏朗朗的树林。
我们手拉着手站在那里,站在一片巨大的苍穹之下。
他突然将我按倒在地压在我身上,带着漱口水味道的吻瞬间铺天盖地地向我袭来。
我被他搞得有点招架不住,伸出双手一把环住了他的脖子,回应着他密密麻麻的吻。
他的吻从我的耳朵到嘴唇,嘴唇到脖子,最后从脖子再往下。
他一边亲我一边急切地脱我的衬衫。
我抱着他的头,望着寂静湛蓝的天。
一轮圆圆的明月悬在我们头顶,明亮的月光下我们的身影重叠。
此处是需要发挥巨大想象的马赛克。
突然发现旁边好像有人,脚步声离我们越来越近。
我们躺在草地上屏住呼吸。
他不管不顾依旧肆意妄为,我试图穿衣并低声告诉他有人来了先不要了。
他却只当没听见,一边阻止我穿衣一边轻声在我耳边说没事,手和嘴一刻也没停歇。
在进退两难的情况下,我羞耻地尿了出来。
当时天地都安静下来,我就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不受控制地尿出来了。
看到我尿了出来,他诡异地笑了笑。
彼时,刚刚离我们越来越近的声音越来越远,我小声地喘着气,浑身是汗。
当时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可能大惊之后心下后怕,就有点气急败坏了。
一把推开他,简单用旁边的油菜花叶子擦了擦,就随便穿上衣裤离开了那片油菜花田。
回去的路上,又后怕又感觉刺激,不由地点开小红。
看到他一直没上线还有点失望,又期待他上线,又期待他别上线。
期待他能被我据为己有。
到家后,他在小红上给我发了一条消息,“我到了,你到了吗?”
我兴奋地翻来覆去,在聊天对话框写了删删了又写,最后给他发了一条信息过去:“我也到了,今天很开心,你呢?”
他发了一个嗯的表情包。
我们聊了很久。
他来自一个西部小山村,自己从贫穷的村里考了出来,在大学里知道了自己是G。
不知道聊了多久,最后忍着已经累得睁也睁不开的眼皮依依不舍地互道了晚安。
那天我做了一个梦,梦到我再一次坐在了他的电瓶车后面。
远处是点点霓虹,昏黄的路灯下,有风吹过来。
我在他身后紧紧搂着他的腰,感觉像是搂住了可以依靠的天。
第二天我一醒来就给他发消息,说我这里有鲜肉月饼,要不要一起吃完去看电影。
在等他回消息的时候,我还偷偷塞了一朵红玫瑰在盒子下面,期待着他发现。
他回复好呀。
我都准备出门了,他在小红上给我发了一条消息:“那个,我下午要走了,出差提前结束了,下午的火车。”
我不知道说些什么,愣了一下,回复他:好。
问他还要不要一起看电影了,他说看呢,时间来得及。
我想和他在一起的好心情被他待会要走的晴天霹雳一扫而空,一路上吹来的风都觉得心烦意乱!
两个人见面,好像有很多话想说,话到嘴边,又仿佛一句也说不出。
我看着他,那个秋高气爽的午后,两个人没有说太多话,沉默着看了一场电影。
印象最深的是一句:等我下次再来的时候我们再联系。
可是大家彼此都心知肚明,此番一别山高水远,他和我都会碰到新的人,遇到新的事。
十八九岁时看《花样年华》,恨不得冲进屏幕里对苏丽珍说:“快跟他走!”
多年后却沉默了,知道不可能。
那天我把鲜肉月饼送给他,却偷偷地把里面绑着的红玫瑰拿了出来。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里,我手里捏着红玫瑰,心里有一万个不舍,却只能转身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