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Ⅱ:Chapter Ⅹ
经历了以后才知道,高三的确不是人过的日子。才刚开学没多久,就是五天一小考,每月一大考。我,冯诚睿和张涵都忙得天昏地暗地,聚在一起胡闹的时间少了许多。有时候吃午饭,我和我们班几个同学挤在一起,冯诚睿和他们班的坐在远远的另一桌。我们眼神交会时,他就会趁别人不注意,偷偷用口型和我说那三个字,我一看见,就红着脸瞪他,还他一个禽兽的嘴型,然后对着他做个鬼脸,转过头不理他。
国庆的时候我俩跑去杭州玩了2天,在断桥上拍下了一张我们首次的双人照。身后漫山枫红,衬托出断桥的玉白。我坐在栏杆上,与他齐高,把脑袋斜斜地挂在站在我身前的他的肩上,手搂住他的腰,两人露出浅浅的笑,却很温暖。秋天的杭州,还是很美的。那张照片我从不敢正大光明地摆在显眼的地方,只是把它偷偷藏进带锁的抽屉里,压在几本旧学生手册的最下面。
他给我的圣诞节礼物,是一条天蓝色的超薄表,SWATCH的SKIN系列。这是我最喜欢的颜色加上我最喜欢的牌子。带着那表,还真把我乐了好几个星期。后来在寒假里,我拿着压岁钱,也跑去给他买了同样款式但是颜色不同的,因为那个家伙最喜欢诡异的黑色了。
当时他看见了开心得立即就给换上,还说:这下就可以算是情侣表了。我扔了句狠话,说:哪天这表要是没了我就从你身边消失再也不找你了。他晃着脑袋悠闲地说:宝贝,这是不可能的事。况且,你再怎么逃都逃不过我的五指山。哼,那混蛋竟然看不起我,我回嘴道:你还别不信,我要是真逃了,包准你找一辈子都找不着。
那我花几辈子找,找到你自动出现为止。我皱了皱眉,没明白,我怎么可能自动出现?他得意地笑了笑,说:因为你爱我啊,总有一天会心疼我的。
臭美啊,你还要不要脸了?我气得在他脖子上狠狠咬了一口,故意留下一道淡淡的齿印,最终洋洋得意地笑了。
距离高考就一个多月了,看见模拟考的成绩把我给愁死了,我对着冯诚睿就说:都是你个混蛋,害我这次考那么糟。之前复习时明明是让他帮着我解数学的,可那混蛋有事没事就爱吃我豆腐,最后学习效率就成了零。没事没事,不就是一次模拟考嘛!你平时都考得不错啊,难得一次失利而已。
我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了,说:反正高考前你别再碰我,否则咱们就绝交!
行行行,我都听你的好了吧。每次他这么说,我都会觉得自己像个无理取闹的孩子。十字路口的红灯还没跳,我却看见身边走来了个人。曹世良。我喊了他一声。他朝着我友好地一笑,看见我身边站的冯诚睿,脸色微微一僵。你怎么在这呢?警觉他们之间气氛不对,我心里计量着还是早点把冯诚睿拖走比较好。
出来买晚饭的,你们才放学呀?说实话那件事以后我倒不觉得什么尴尬,只不过他一直比较放在心上。快高考了啊,没办法。冯诚睿扯了扯我的衣服,示意道该过马路了,曹世良也瞥见了这个小动作,便机灵地说了一句,那好好考啊。拜拜了。我和他笑着道了别,就被硬拽着走了。
才多大点事你还耿耿于怀呢?看那混蛋的脸臭得和什么似的。你以后少和他接近。我渐渐来气了,说:人家是怎么你了?你干嘛对他抱有成见?他还没死心呢,你看不出来?不会吧,曹世良现在对我和以前一样了啊,朋友似的。我觉得不像啊。冯诚睿在我身旁很无奈地摇头,你真是呆子一个。
高考总算混过去,我爽爽爽!全班一起去狂欢,喝得我都快分不清东南西北了,手机一响,来电显示未知。接起来一听才知道是曹世良。于峰,总算考完了吧?
嗯爽啊我口气挺糊的,还好没大舌头。喝酒了?你在哪呢?我顶顶身侧的某个人,问了句,我们在哪呢?他报了个名字,就笑话起我的醉样来。我们在
不用说了,我已经听见了。你们结束了吗?我去接你吧。看看我现在这个状态要自己回家恐怕不太可能了,我就答应了他。
头晕地不行了,连走路都摇摇晃晃得,扶着我的曹世良招了辆出租,就把我推了进去。我们去哪?我一手捂着头,感觉胃里一阵阵翻涌地难受。你这样让你妈看见还得了?上我那吧。曹世良自从开了网吧以后就在网吧的楼上租了个屋子,是和人合住的。
软软的床垫好舒服,我脑子里胡乱想着让我妈也给我买一个这么有弹性的,思绪一会在这里,一会在那里的,只是觉得顶上的灯有点刺眼。你今晚不用守着店里?
有人替我呢,你别担心。曹世良拿了条毛巾替我擦起脸。把灯关了好不好,太亮了。我整个人赖在他床上,一动不动。没过多久整个房间暗了下来,稀稀嗦嗦地我感觉到有人在褪掉我的衣服。来,你躺被子里去。皮肤毫无保留地接触到光滑的被子,一阵畅意逸出我的口中。我的身体很热,但手却是冰冷的。
没过一会儿,我感觉另一头也钻进了一个人,手不小心碰着了那人的皮肤,竟似乎比我还烫。我想开口喊曹世良,微微挪了挪身体。嗯曹唔是什么东西堵住了我的嘴,又是什么东西突然压在了我身上。眼皮突然好沉,不行不行了,我还是睡吧
咦?这是哪里?阳光撒在我赤裸的上身,我渐渐转醒,头才一动,就疼得快裂了似的。你醒了?我身侧有人,心中警铃大做。怎么是你?于是曹世良把我昨晚喝醉和他搬我回来的事情通通叙述了一变。为什么我没穿衣服?不知道是不是电视看多了,真的自己面对这种情况我反而根本没有那么慌张,也许其中还抱有一种对曹世良的信任吧,我想着。因为我们上床了。
不可能!真是五雷轰顶,我绝对不相信自己会做这种事。当然是骗你的了,呵呵,起床了。他揉了揉我的乱发,率先爬了起来。我心底松了口气,就抱着发疼的头往浴室走去。
用我的牙刷,不介意吧?他把牙刷递到我面前,我一把取过,当然了,我和你谁和谁呀。趁着我刷牙的空挡,他问我:你头还疼吗?我点点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好憔悴啊,以后再也不喝酒了。曹世良微微一顿,继续问我道:你和冯诚睿在一起吧?我的动作突然停下,呆呆地从镜子看向站在我背后的他。我和他比划了一下,示意等会和他说,然后继续刷牙,心里却开始忐忑不安。上次冯诚睿写的短信我没有瞧见,不知道他是怎么说的,但转念一想,承认就承认了呗,反正我也不怕曹世良说出去。
在客厅里,我们面对面地坐在餐桌旁。没错,我们是在一块了。原来说出来真的不是一件那么困难的事,我瞅着他的表情,看见他习惯性地抽着烟,一手还拨弄着打火机,发出啪啪的声音。为什么是他?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这下把我问懵了,我低下头,我也不知道
突然我的手机开始叫唤了,我从牛仔裤口袋里才刚一摸出来,曹世良就把它一把抢过去。你干嘛?还我啊。他看了一眼,冷笑了一声,说:果然是他打来的。我心底一猜也知道该是冯诚睿。只见曹世良把我手机往地上一砸,摔成了好几瓣了。你发什么疯?我急了,他凭什么摔我手机。于峰,咱们今天就把我说个清楚。他拧掉烟,一把揪着我的胳膊往他房里冲。你想怎么样?说不害怕是假的,大清早的他们屋里根本就没人,摔在地上的我只好一步一步往后缩着。
他扯过我的脚腕,不让我再闪,从一边的桌上拿过一把剪刀。此时我整个人都僵硬了,就怕他往我身上扎刀,但是他只是用力揪起我的T恤衫,在边缘剪了开口,随后用力一撕,我的衣服就这么被毁了。心中的预感很不好,我看见他扔开剪刀那一瞬就想逃跑,脚腕却被他拽得发疼。带着几近狰狞的笑他朝我压来,还企图想吻我。放开我!虽然我也知道这样喊没多大用处,但总比像哑巴似的逆来顺受好。
他按着我双手,用身体钳制住了我的扭动,嘴唇往我的脖子上袭去。那是一种令人作呕的感觉,他的行为让我觉得肮脏透顶。这时我脑子里想着一个人,我想着他,我想着死,我想象他心痛的表情,想象他憎恨的眼神,我哭了,哭得伤心欲绝,哭得撕心裂肺。
这时曹世良才像突然恢复了理智一般,把我放开。我不再理会他,一逮着机会就死命地爬起身冲出门,狂乱地奔跑,不在意路人对泪痕满面和上身赤裸的我投来奇异的眼光。
没有停顿地跑回了家门口,却撞上了冯诚睿。他还来不及问我发生了什么,我就一股脑地抱着他又开始哭。嘴里呜咽地说:他竟然想强暴我我从来没有想过的他为什么要这样聪明如他也明白了个大概。大热的天,他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下给我换上,用手擦掉我的眼泪,说:走,上我家去。你妈在家呢。
冯诚睿的父母都是全职,所以一般白天都不在家。我听他的话,乖乖地洗了个澡,吃了点东西,就在沙发上死死地抱住他,坐在他腿上,却一句话也不想说。他轻轻拍着我的背,像哄孩子似的,好了,没事了,我在呢。我把脸埋在他颈肩里,恳求他道:以后都别离开我。不会的,宝贝,我爱你。只要有他在,我就是安全的,心底响起这么一个声音,让我紧绷的神经轻松不少。我没有再说话,却听见他说:不怕了,等我们上了大学,我找个打工,到时候咱们一起租个房子,让我天天看着你,好不好?我点点头,闭上眼任他轻轻吻着我。
你还记得我说过我们会纠缠一辈子的。你什么时候说的?我怎么也回忆不起这句话。很多年前的一通电话里说的,你这个傻瓜肯定不记得了。那时候正过年呢。他笑着啄了下我的鼻子。不记得怎么了,现在说也一样。反正你答应了我,就不许反悔了。我伸出小指。都几岁了还玩这个。虽然他嘴上那么说,但还是和我打了勾。瞄到我的手指,他突然皱起眉头,什么时候该添一枚戒指了。
我做了个鬼脸,说:你这就叫求婚了?本公子还不接受呢。臭小子你敢。他佯装发怒,抱起我就往卧室里走。混蛋,放我下来,整天被你这样抱来抱去地你以为很光荣嘛?我好歹是个男人!我揪着他耳朵吼。你知道不知道你这样反而更像个女人。他说完就把我扔上了床。姓冯的,我和你没完!他咧嘴一笑,说道:荣幸之至。
2004年7月,幸福降临上海。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