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Ⅱ:Chapter Ⅰ
欢迎新生入校红色的大长标幅挂在了我们的新高中门口。
我们?对,我们三个。
三个?嗯,就三个。
那王荣呢?出国了。
什么?
原本还高高兴兴地打算继续我们四人帮生活的王荣,在暑假的一个月后就被送出了国。事情来得的确很突然,我们四个没有一个知情,甚至包括王荣自己在内。
留学一事从头到尾,是王荣的父母瞒着他策划的。他们通过去年的英国之旅中,充分了解的当地的教育优势,当时就为王荣联系好了一所私立高中。因为担心王荣会产生抵触情绪不愿离开上海,他们才故意隐瞒到了中考后。
张涵说,那天王荣哭着去找他告诉他出国的事时,脸上还留着一道手掌印。王荣他爸妈对于自己儿子的溺爱我们几个都是众所周知的,却没想到这次他们真是铁了心的,为了逼王荣出国还动手打了他。
送飞机那天,我们四个一起,陪着他的父母看着他从海关门中消失,我鼻子微微发酸。前一天晚上的饯行会上,王荣死拉着我们发毒誓要给他勤写信,要常想他,要一起等他回来。虽然我心里难受,但更让我担心的是少了王荣后的张涵。从听见消息起他好像就处于自闭状态,一句话都不说,总是独自在一边抽着烟。王荣也试着劝他,但是最后总是两眼红通通地跑回我和冯诚睿身边,直嚷着:张涵是个笨蛋!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留下的我们三个,顺利地进入了同一所高中,只是班级不一同。我是一班的,冯诚睿二班,张涵四班。
新学校离我家有段距离,坐公共汽车得近半个小时,倒是离冯诚睿他家不远。以前上学从没坐过公交的我,现在也忙着学会挤车的本事,虽然每每挤得胃直泛酸,头直发晕。
军训代表着高中生活的开始,当然不包括对我来说。虽然我凭着医院证明能正大光明地不参加体育活动,但是学校还是要求我在军训期间天天上那报到。
顶着火辣火辣的太阳,我趴在窗台上看着远处操场上任教官磨疟的学生们,嘴边泛出一丝幸灾乐祸的笑,心里拽得不得了。
终于在示意当日训练结束铃声响起时,我慢慢吞吞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准备回家。
路过男厕所时进去本来打算解个手,却看见上半身赤裸着的冯诚睿正在水龙头下冲着汗。可能是他的警觉性太高,他立马发现了我,抬起身子看着我。
此时我才发现,冯诚睿不再是四年前那个脸色黄黄的小男生了。由于他和张涵酷爱运动,而我又根本不参加体育活动的关系,他们两个和我现在的身高差距已经越来越明显。看着那个慢慢朝我走来高我大半个头的体格,我心里只能感叹命运的不公。
冯诚睿露出他学得很像的流氓式笑容,好哇于峰,你偷窥我,可给我逮住了。我眼睛一瞪,瞅着他被太阳晒得微微发红的脸,回嘴说:你以为你很帅?要偷窥你我还不如拿个镜子窥我自己呢!他一听倒是越笑越得意。于峰你嫉妒我,我听出来了。这位仁兄自我膨胀的本事真是无人能及,我故意讽刺他说:是啊,我嫉妒得要死啊。我嫉妒你相扑手般的体格,嫉妒你卖炭翁般的肌肤,行了吧?
水滴顺着他的头发一滴一滴落在他赤裸的身体上。我心里想,只怕这个自大狂是故意脱得一干二净得想在那些女生面前显露自己,于是对他感到更加的不齿。小峰峰啊,我知道你馋涎我很久了,我今天大方点,就让你摸一下吧。还不等我反应,他一把抓起我的手就往他湿漉漉的胸前压去。那黏黏的感觉可真不好受,我用力把手扯回来。
冯诚睿,你欲求不满也不用找男人吧!该死,手上还残留着他身体上的高温,难受极了。于峰啊于峰,我让你抱也抱过睡也睡了过了,你至少该付起责任吧。恰巧就在这时有几个男生踏进原本只有我和冯诚睿两人的男厕所,自然也就无意间听见了冯诚睿的这翻暧昧不清的话。努力忍受着自他们那方射在我身上的惊异眼光,我对冯诚睿咬着牙说:你个混蛋,我和你没完!转身就逃离了学校。真气人,他把去年暑假我在他面前出丑的事情还记得那么清楚,果然个记仇的混蛋。
高一开学几个月后,学校要求新加入的高一年级推选出三个学生进入学生会。刚好不久之前我在我们班语文老师的推动下参加了个全国性的作文比赛,还拿了个二等奖,所以班主任就在年级组长会议上把我给推荐了上去。其实我对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义务劳动真是一点兴趣也没有。虽然有时候可以借学生会开会的名义撬掉几节课,但更多时候为了学校活动,反而要牺牲许多宝贵的休息时间。
不过进入学生会对我来说,还不能算是最糟糕的消息,因为更糟糕的是,那个好死不死的冯诚睿也以二班班长的身份,被推荐进了学生会,一举成为我的共事伙伴。
命运果然喜欢捉弄人。才新上任几个星期的我们,就如此好运地撞上了高中的五十年校庆。学校方面对于校庆典礼的安排,完完全全地交付给我们这个不出十人的学生会。幸好我只是负责写演讲稿和主持串连,所以每次看着他们为了联系节目而东奔西跑的,我都有点幸灾乐祸。
高泉,我写好了,你拿去看看,不好的地方我再改。我从学生会办公室的桌旁站起,把手中一叠厚厚的稿子交给了会长高泉,高三年级的风雨人物之一。为什么说之一呢,因为另外的一个常被学生们挂在嘴边的高三著名人物,就是站在他身边的苏小琴。外面传闻说他们是一对,但是我怎么看怎么都不像,平时两人都本着相敬如冰的原则共事,根本连一个暧昧的眼神都捕捉不到。
嗯,我拿回去看,明天告诉你。对了,于峰,冯诚睿和董欣那边好像担子挺重的,你既然把稿子写完了,就去帮帮他们拉人吧。我腿一软,差点没摔到地上,刚以为能偷懒休息几天了,竟然又被使唤去了,呜呜苏小琴瞄到我的一脸哭相,还故意恶作剧地加了一句:唉,听说他们两个最近都忙到没时间吃中饭呢,好可怜啊。哼,你们两个前辈竟然这样折磨新生,真是厚颜无耻。
真霉真霉真霉,初中四年的经验告诉我冯诚睿前世一定是我的克星投的胎。哼,我情愿去帮董欣也好过帮他。董欣是高一五班的一个女孩子,长袖善舞可谓十项全能,这也是她会加入学生会的原因之一。我闷闷地走在过道里,寻找着董欣的身影。终于在四班门前,我看见了她。
董欣!她听见我叫,回头朝我一笑,也让我顺势看见了原本站在她跟前的张涵。于峰,你来得正好,快劝劝你哥们,让他出个节目。我转头看看一脸无奈的张涵,基于保护兄弟的原则问着董欣:为什么非张涵不可?
我妹妹说他唱歌好听啊。我心里叹气,对不起啊,亲爱的兄弟,这下我可保不住你了。董欣在四班有个双胞胎妹妹董悦,正巧又是张涵的同桌,所以这次他是摆明了给人抓住了把柄。这对董氏姐妹花的缠功在年级里是出了名的,而且仗着自己长得不错,所以肯为她们做事的男生也大有人在。既然这样,嘿嘿。我干笑了两声,扔了个抱歉的眼神给张涵,兄弟你就答应了吧。
是啊是啊,答应我啦!一旁的董欣也不甘示弱地插着话。张涵回给我一个兄弟,你真够好样的眼神,最终在我和董欣的两面夹击中败下阵来。
回头的路上,董欣把我瞅做大恩人似的,于峰,真谢谢你了,我妹妹也说,张涵那人最难搞定了。还好有你在,否则我还真没把握说服他呢。我心里只觉得一阵悲哀,这次恐怕要被张涵整惨了。于峰,我偷偷问你个事儿行不行?董欣说这句的时候头还左右张望着,深怕被人看见似的。
我瞧她神秘兮兮的,问道:什么事啊?她把我拉到一边没人的楼梯拐角处,偷偷地问我:你和张涵是好朋友,你一定知道,张涵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我眉头一皱,觉得眼前的情节怎么那么眼熟,突然脑子里晃过几年前在中学里,好像也曾有个女生这样问着我打听冯诚睿的事情。我不知道。心底叹了口气,唉,女人,都一个样。你别装蒜,快说啦,我保证不说出去嘛!
你为什么想知道?我很好奇她的出发点。还不是为了那个死妹妹啦,她喜欢上张涵了嘛,所以托我来问的。哦,明白了。我说完就想开溜,可惜被董欣一把揪住手腕。喂,你还没告诉我呢,他到底有没有喜欢的人啊?本来是懒得应付她,可是她却死拽着我不放。
于是我们两人就保持着这样拉拉扯扯的动作站在楼梯口,直到我看见面前的董欣突然变了脸色松开了手。我问道:董欣,你怎么了?她固定在我身后的眼神使得我也回头一看,原来是冯诚睿。哦,是他来了啊。咦,董欣你的脸色好难看哦。呃,于峰,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董欣刚说完就闪了人影,我纳闷地低声吐出一句:怎么那么突然就变了脸呀?转过身却看见站在原位没动过的门神。喂,你怎么还没走啊!看见这家伙就肚子里一包火。冯诚睿冷笑一声,寒得我手腿有点发软。怎么,看见小情人跑了不舍得?我心想,他又在说什么乱七八糟我听不懂的话了。什么小情人,你意淫呢?不想理睬他,我越过他的身子就想下楼,背后却再次传来冯诚睿足足可以冻死一缸鱼的声音,下次再让我看见就没这么简单了。
我一路上想了半天,回家的路上也仍在想,可怎么也不明白他说的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