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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门》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

王随风却摆了摆手,叹道:”事已至此,马老弟,你就让他说吧!”

赵老实凝神想了好半天,才慢慢道:”二十年前,我是这间来归客栈的老板。那时候,这大堂里摆着的可不是棺材。那时候,这里前面摆着桌椅,中间用一道墙隔开,
后面是伙计们住的大通铺,楼上还有整整十间客房。这间客栈是我爷爷留给我爹,我爹留给我的,到我手上的时候,已经整整经营了四十年了。”

想起当时的情形,叹了口气,神色黯然,微微一顿,低声道:”事情一开始,是客栈里来了一对夫妻。”

事情一开始,是长乐镇上来了一对年轻夫妇。

那一整个冬天,来归客栈的生意都不太好,就连天气也都是格外的冷。客栈本来有三个伙计的,因为生意不好,也辞退了两个。到腊月初八这天,已经接连好几天没有客人上门了,
赵老实闲得没事,盯着伙计把桌子凳子擦了又擦,实在无聊,就靠在柜上打盹儿。

睡得迷迷糊糊的当儿,就听到门口来了辆马车。

赵老实听到动静,来了精神,直起脖子看向门外。

那马车一停,下来的是一男一女。

赵老实见生意上门,正想上去招呼,但才一站起来,平日里说惯了的恭维话奉承话就统统堵在了喉咙口上,只是看着那女人动弹不得,就连男人叫了他好几声都没听见。

女人身材高挑,幽瞳雪肤,殷红的双唇几乎能摄了人的魂魄去。她肤色白皙,又穿着一件红色的斗篷,更是衬得整个人说不出的好看。

女人进了客栈,脱脱掉斗篷,里面竟又是一身的红衣红裙!领子高高的,严严实实,直扣到下巴上。

赵老实和伙计见了,都是目瞪口呆。他经营客栈多年,来来往往的客人见了许多,还真没见过这么喜欢红色的人!两人他虽然觉得奇怪,却也不由得魂荡神驰,只觉这女人一身红衣红裙,
真是再美不过。

那男人叫了好两声,赵老实才慌忙回过神来,踢了伙计一脚,赶着上去生火上茶。

他到这时方才注意到,这男人气宇昂藏,也是个顶尖儿的漂亮人物。他一手提了把长刀,一手执着那女人的手,两人并肩而立,正是神仙眷侣也似一双璧人。

男人要了一间上房,要了几样小菜,和女人坐到靠墙的一张桌旁。女人带了一个极精致的鸟笼,吃了几口菜,就放了筷子,喂那笼中的一只小鸽子。她从进了客栈的门,
脸上神情就始终冷冷的,店里的一切,瞧都没有瞧一眼,但这时微微低着头,神情却又说不出的温柔。

那男人见了,笑了笑,把鸟笼提开了,搁在一边,又把筷子塞回她手里。女人这才又慢慢地吃了几口。男人的样子开心极了,但自己却像是又忘了吃饭,只顾着给她夹菜倒水,
笑着看她,样子温柔至极。

就在这时候,外面又是一阵马蹄声。

跟着,就进来了一个少女。

这骑马来的少女一身的鹅黄衫子,背着长弓,竟也是个大美人!只是先那女子,虽然纤弱袅娜,叫人怜惜,但不知为何,总有种挥之不去的冷酷。这后来进门的少女,容貌娇艳,
娇艳妩媚里带了几分英气,看来倒极是天真洒脱。

赵老实假意算帐,只在柜台后偷看。

便看那少女站在门口,迟疑了一会儿,也走到那对男女那一桌,在那女人对面坐下了。那女人容色不变,不知怎地,却忽然就生出一种凌厉之感。她放了筷子,低声说了句什么,
就和那男人一起站起来,向楼上客房走去。

那少女仓惶起身,站在楼梯下仰头望着他们,像是有些不知所措。

那男人回头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眼神像是有些无奈,却还是扶着那女人上楼去了。

这天晚上,这三个人都在客栈里住下了。先来的一对男女想是夫妻,合要了一间房,后来骑马的少女独自住了一间房。

客栈里一日之内,竟来了两个这样出众的美人,却是前所未有之事。这一夜,非但赵老实睡不着觉,就连平日里总是倒头就睡的伙计也在铺上翻来覆去折腾了半宿。

赵老实睡不着觉,到了半夜里,还听到楼上那对夫妇房里不时传出动静来。他先还以为,少年夫妻,又都是一等一的人物,也难怪如此,但仔细听听,却原来是在争执什么。
好不容易到了第二天早上,那男人一个人下了楼,

那少女却早已起来了,叫了一个馒头一碗稀粥,坐在火炉边吃饭。

她见了那男人,就要站起来,但不知想到了什么,却还是坐下了,神色落寞,怔怔地望着地面。

男人叫住赵老实,说:”赵老板,今天我夫人身体不大舒服,我们要再住一天。”

那少女想也不想抬头道:”老板,我也再住一天!”

男人听了,回头看向她。

少女咬着嘴唇,样子倔强极了。

男人看她半天,不忍心似的,低低叫了声”凌霄。”

“凌霄!”

赵老实说到此处,韦长歌和苏妄言不约而同惊呼了一声。

呼声未绝,一旁王随风和马有泰已同时霍然起身,异口同声地问道:”韦堡主认识她?!”

韦长歌和苏妄言对望一眼,只看彼此脸上,都是疑虑重重。

韦长歌敷衍似的笑了笑道:”说来话长,一会儿再细说吧。”

马、王二人心头暗惊,却还是只得坐下了。

赵老实抹了把脸:”应该是这名字没错,反正大家都管她叫凌大小姐。”

苏妄言又问:”那先来的那对夫妇又是什么人?”

“那男人姓骆,跟他一起进门的是他夫人,姓花,人家都叫她骆夫人。我后来才知道,原来,他们夫妻二人在武林中都是大大有名的人物。”

苏妄言诧道:”那男子姓骆,夫人姓花,都是武林中的有名人物?”

侧头想了想,脸色一变,脱口惊道:”那女人爱穿红色衣服,难道竟是飞天夜叉花弄影?那男子,莫非是骆西城?”说完了,不由得转头看向韦长歌,韦长歌脸色也是微变,
两人却是都想起了方才镇外那个裹在红色斗篷里的女人。

韦长歌皱了皱眉。

“江湖上都说,当年萧山庄一役骆西城和花弄影一起葬身了火海,难道这两人竟没有死?他们一个是声名赫赫的侠客,一个是满手血腥的飞天夜叉,且骆西城于花弄影又有杀父深仇,这两人,
倒是怎么会结成了夫妇的?”

王随风轻叹一声,颓然道:”韦堡主,我虽不明白他们怎么会结成了夫妇,但那对夫妇,确是骆西城和花弄影没错。”

赵老实点头道:”不错,我的确是听人叫她花弄影,不过飞天夜叉什么的,我就不知道了。好好的一个美人儿,怎么会是夜叉呢?”

苏妄言神色微妙,半晌才道:”赵老板不是江湖中人,这一段往事,自然是不知道了。多年前,大沙漠里曾有一座水月魔宫。花弄影就是水月宫主花战的女儿,相传她轻功极佳,
能与天上飞鸟并行,又最是美貌,总是一身的红衣红裙。花战对这个女儿大是得意,就送了她一个飞天夜叉的别号。

“水月宫行事狠辣,常常无故杀死沙漠上的商旅路人,若是有人得罪了它的门人弟子,水月宫不问对错,六个月内一定会杀了这人把尸首吊在城楼上示众。种种手段,令人发指。
所以有一年,中原大侠萧世济邀了二十六个门派还有数十位江湖上的一流高手,远赴戈壁,血战七天七夜,终于杀了花战和他儿子,挑灭了水月魔宫。

“水月宫一役中,出力最多的就是骆西城–这位骆大侠是一代奇侠,一身武功深不可测,为人侠义,冰雪肝胆,最难得是智计过人。水月宫一战便是他用计困杀了花战,
中原武林才能大胜而回。

“花战死时,花弄影不在水月宫内,等她得到消息赶回大沙漠,萧世济等人早已回了中原。于是没多久,花弄影便只身到了中原,要为父亲兄弟报仇。她一入中原,
便是一场了不得的腥风血雨!凡参与了那次行动的门派、侠客,她都一个一个找上门去报仇。

“她虽是女子,但武功胆略都不在人下,短短两三年间,便有七个门派被毁,十四位高手被杀。中原武林被她闹得天翻地覆,一时间风声鹤唳,人人自危。飞天夜叉花弄影从此便是无人不知,
无人不晓了。萧世济知道迟早花弄影会找上门来,便决定先发制人。他聚齐了中原武林的高手,发了一张战贴,遍传天下,邀她于那年中秋之夜,到萧山庄,和天下英雄决战。”

赵老实听得入神,嘶哑着声音道:”一群大男人欺负人家一个女流之辈,算什么天下英雄!骆夫人当然不会去了!”

苏妄言摇了摇头:”不,花弄影去了。”

转头看向王随风和马有泰,笑道:”要是我没记错,王大先生和马总镖头似乎也参加了当年那场恶斗?”

王随风叹道:”不错,我和马老弟都去了。说起来,那晚在萧山庄的事,还和后面发生的事大有关系……”

马有泰眯着眼睛,不知是不是想起了当日光景:”那天晚上,虽是中秋之夜,却没有月亮,绵绵地下着秋雨。我们一早安排好人手,埋伏在各处。又熄灭了灯火,四处一片漆黑。
可以说是天罗地网,只等她送上门来。大家虽然觉得这么做未免有失正道身份,但花弄影手段厉害,不是她死就是我亡,生死关头,也就顾不得那么多了。

“我那时在江湖中刚闯出点儿小名头,初生牛犊不怕虎,自告奋勇跟着陈总镖头到萧山庄帮忙。那晚,我奉命和其他门派的年轻弟子,一起伏在各处屋顶,监视上山的道路,若是花弄影来了,
就发信号示警。”

说到这里,情不自禁地叹道:”也亏得如此,那天晚上我才能保住这条小命……

“当晚,一直到戌时三刻,花弄影还没有现身。我们都以为她是怕了中原群雄,不敢来了,不免有些失望,却也忍不住打心底松了口气,渐渐就从埋伏地地方出来,三三两两走到大厅里。
萧世济便让人掌灯,又让人去准备酒菜。

“我趴在又湿又冷的屋顶上,心里不由得窝火,只想着:你们吃香喝辣,倒叫老子在这里受罪,一会儿飞天夜叉来了,看你们还怎么吃!

“旁边屋顶上,有个人也忍不住了,大声道:’师父,飞天夜叉这时候都不来,怕是不会来了,我们师兄弟也撤了吧!’

“便听众人商议了一番,萧世济道:’今夜辛苦各位了,都下来喝口酒,暖暖身子吧!’旁边屋顶上那些年轻子弟们,便都纷纷有说有笑地站起来。”

“我一听之下,大是高兴,便要站起身来。正在此时,却听不远处有人沉声道:’不能撤。’他声音不大,偏生却能让场中众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我一怔,就没动弹。循声望去,
离我两三丈外的地方,依稀有个人影,也和我一样,动也不动地伏在屋顶。那时候,我的武功,在镖局中也算数一数二的好手了,但这人一直呆在离我这么近的地方,我竟连他是什么时候
来的,都不知道。

“那人说了这句话之后,众人都是一静。萧世济客客气气地道:’骆大侠有何高见?’我这才知道,原来屋顶那人就是骆西城骆大侠!想到这么冷的雨,以他的身份,
却一直和我们这些年轻弟子一样埋伏在屋顶,连动都没动过,不由得大是佩服!”

“骆西城却只说了一句:’她会来。’

“地上顿时就跟炸了锅一样,众人乱纷纷地讨论起来。屋顶上,也到处站着不知所措的年轻一辈弟子。 更多免费同影腐剧耽美文,关注微信公众号:同资共享

“我也是一时好强,见骆西城一动不动,也就强忍住了没动。就在这时候,我突然发现山庄外的路上忽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女子,身材纤弱,一身的红衣红裙,撑着一把油纸伞站在那里。正微微昂着头,看过来。”马有泰道:”我不由大是骇然–那个红色的人影,真就是眨眼间就出现在那里了!
竟像是生生平空冒出来似的!我还以为是眼花,眨了眨眼,再看时,竟是连她的长相外貌都已经看得清了!”

“怪的很,明明这女子每一步都是慢悠悠地迈出来的,但,不过转瞬之间,那冷冰冰的脸孔就到了跟前。我还没来得及出声示警,她身形微动,一窜就上了屋顶,在夜雨中不断腾挪,
起跃间,竟像是牵着一条红线,又像是连身影都连成了红色的一片,便只听各处屋顶上一片惨呼惊叫之声。除了我和骆西城始终伏在屋顶上没有动弹,其他的人,竟已死伤无数!
我看到这样的情境,只吓得动弹不得,更别提现身出去和她打斗了。”

马有泰说到此处,面上略有尴尬之色。咽了口唾沫,又慌忙加了一句:”不过那也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候我学艺未成,阅历也不足,所以变乱之际,难免会有些惊惶失措。”

马有泰把拳头放在嘴前轻咳了一声,讪讪道:”不过那花弄影一身的好轻功,人又美貌无比,亲眼见过了,才知果真不负’飞天’之名。”

王随风苦笑道:”我倒觉得,这’夜叉’二字搁在她身上才真是名副其实……我那时也是初出茅庐,那天晚上,我和两位师兄奉命躲在假山背后。骆西城说花弄影会来的时候,
我一只脚已经迈出去了,只是听我师父没有出声,害怕被他老人家斥责,才又犹豫了一下。就这一念之间,外面就乱了起来。院子里到处都是惨叫声、呼救声、兵刃声,还有大厅里
那些帮主掌门喝问外面弟子出了什么事的声音。灯还没来得及点亮,院子里黑忽忽的,一时间,谁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听见混乱中,有人喊了句’花弄影来了!’于是外面就更乱了。好一会儿工夫,我和师兄都慌了神,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该不该出去。什么东西飞了过来,啪一声落在地上,
我拾起来凑近一看,竟是一只血淋淋的断手!结果那晚,我和我两位师兄到最后还是没有出去,从头到尾,就一直躲在假山后面……”

韦长歌道:”我只听人说萧山庄一役,花弄影受了重创,最后和骆西城等一众高手一起葬身火海。玉石俱焚了。既然王大先生和马总镖头亲见了那晚的经过,难得有机会,
就请二位说来听听吧!”

那二人交视一眼。

王随风道:”我在假山后面所见有限,还是马老弟你来说吧!”

马有泰点头应了,回想了片刻,道:”之前的情况便和王大哥说得差不多。花弄影突然现身,大家都张皇失措,被她杀了个措手不及,事先设下的埋伏统统没了用处。

“一阵混乱后,好一会儿,才有人掌起灯来。花弄影就站在院中,一身红衣,竟半点没有沾湿,手里也依旧撑着那把伞,只是伞面上已沾满了血迹。此时厅内众人一涌而出,将她围在中央。
花弄影人长得好看,声音也十分好听,便像是许多上等的玉石撞在一起,又清又脆。她正眼也不瞧那些人,只仰着头,凝望着天上的雨丝,冷冰冰地说了句:’花弄影来赴十五之约,
未知天下英雄安在?’

“她这话,明明白白,是把在场的众人都小瞧了。当时便有许多人鼓噪起来,要上前拼斗,花弄影只是冷笑,全无半点惧色。萧世济大笑着从厅里大步走出来,说’飞天夜叉果然名不虚传。
不过花小姐,今日萧山庄聚集了天下英豪,若真要动手,你就是有三头六臂通天本领也休想能活着出门。只不过花小姐是晚辈,又是女流,我们这么多人,都是赫赫有名的人物,传出去,
没的倒叫人笑话我们倚多胜少了。’

“花弄影冷哼道:’好个有仁有义的中原大侠,你想怎么比,划出道来就是了。’

“萧世济打了个哈哈,说:’既然这样,我来出个主意,就由今日在场的众位英雄公推七位高手出来和你比试,你若赢了四局,萧某便做个主,由得你出门;你若输了四局,
便得心甘情愿任由我们处置。这法子,诸位可有意见么?'”

苏妄言冷笑道:”萧世济号称中原大侠,行事却如此阴险。街头上流氓少年斗殴尚且还知道公平二字,他这法子,却是表子里子一起占了。”

马有泰点头道:”苏大公子说得有理。他选出七个中原武林的一流高手与花弄影赌斗,自己不伤一兵一卒,便照样能制住花弄影。花弄影就算侥幸赢过四局,必然也已是身负重伤,
就是活着出了门,日后也绝逃不过仇家的追杀。我当时在屋顶上,听了这话也有些不是滋味,便转头去看不远处的骆大侠–我那时,也不知是怎么想的,倒像是盼着他能出声制止似的–
我一转头,只见方才那地方空空荡荡,骆大侠不知何时已不见了。我把地上众人一个个看过来,却始终不见骆大侠的影子。

“这时候,花弄影已一口答应了萧世济。她虽然是个弱不禁风的女子,动起手来却是半点不让人。各门各派的高手轮番上去与她车轮战,华山派掌门许流云、太湖十八水寨总瓢把子周自横、
铁刀门刑堂堂主雷战,这三个一流高手都叫她立毙于剑下。那三场比斗,真是精彩绝伦,旁边观战的武林中人,一个个看得连大气都不敢出。直到第四场上,花弄影方才中了一掌,
输给了乱石穿空范老爷子。她重伤之下,第五场、第六场,便也都落败了。

“到第六场结束,花弄影已经全身都是伤,她盘腿歇息了半刻,一跃而起,道’下一个谁上?’那时候,我看她脚底虚浮,脸色苍白,已经是强弩之末。大约在场众人随随便便出来一个,
也都能杀了她。但场中众人畏她骁勇,竟半晌没人应声。萧世济道’最后一位,便由……’

“话没说完,突然有人扬声说了句’我来!’我循声一看,竟是骆西城一窜到了场中!我呆了一呆,完全没有料到,以他的武功名望,竟然也会趁人之危来拣这便宜,不由得生了些鄙夷之心。”

马有泰顿了顿,接着道:”但萧世济见了是他,却放了心,笑道’也好,就辛苦骆兄一趟吧。’

“骆西城微微一笑,走到花弄影面前。花弄影问’是骆西城骆大侠么?’声音竟有些发颤–唉,她原是个花一样的女子,眼见得命在顷刻,要她全不在乎,那也太难为人了–骆西城道’
正是在下。’花弄影笑了笑,说:’能死在骆大侠手上,飞天夜叉也不算委屈了。’

“以她父亲花战之能,尚且不能取胜骆西城,何况此时正是她油尽灯枯之时?两人才过了十来招,骆西城的刀就架在了她脖子上。周围众人便都轰然叫好,一个个得意洋洋,
倒像是自己亲手制服了花弄影一般,只道骆西城立时就会手起刀落,取她性命。

“就在这时,骆西城却低声对她说了句什么,花弄影听了,半天没有作声,却突地一缩身子,往大厅里疾射而出。事出突然,众人不由都是一愣,便看骆西城追着她进了大厅。
众人一愣之后,也都纷纷跟了进去。我正抬起身子,想要看得清楚些,便听轰地一声,从大厅那边传来一声巨响,熊熊大火顷刻之间就烧了起来,只听见一声又一声的哀嚎惨叫!
多少呼风唤雨的大人物都被吞进了那火海里!

“剩下的人一拥而上前去救火,那晚下着点小雨,风也不大,却不知道为什么,火势竟是越来越大,好容易天亮时扑灭了大火,却是半个萧山庄都已成了灰烬。火场里虽是发现了好些骸骨,
却都烧得无法辨认了,也弄不清究竟哪个是花弄影,哪个是骆西城。”

苏妄言道:”骆西城究竟跟花弄影说了什么?”

“我不知道。”

马有泰摇了摇头,想到什么,困惑似的道:”其实这些年来,我心中一直有一个疑问–以骆西城的修为,那天晚上,他一定比我更早发现花弄影上山。他当时若是立刻出手,
何至于葬送了那么多人的性命?就算他来不及出手,也决不至于像我一样,连出声示警都做不到……那个时候他在哪里、在做什么、又为什么不出手?”

王随风感慨道:”谁知道呢?只是那以后,江湖中就一直没了两人的消息,于是江湖中便都以为他们俩已经死在火海里了。我也是直到那一次,才知道他们活着,不但活着,
还结成了夫妻!”

苏妄言反问道:”那一次?”

王随风和马有泰对看了一眼,王随风疲惫地叹了口气,道:”还是请赵老板来说吧!”

赵老实呆了一呆,搔了搔白发,想了半天,才又接着道:””骆夫人美是美,却总是冷冰冰的,躲在房里不见人。那位凌大小姐,凡是长了眼睛的人,都看得出她喜欢那位骆大侠,
只不过骆大侠总是躲着她–这几人虽然怪怪的,出手却都很是阔绰,我便巴不得他们能多住些日子。

“这一日黄昏,骆大侠和凌大小姐一起出了门。骆夫人就叫人给她备水洗澡……”

赵老实说到这里,便停住了,好半天,都不再往下说。

苏妄言正要开口催促,滕六郎已道:”后来呢?”

赵老实眼珠乱转,神情古怪,张着嘴却不说话。好一会吞了口唾沫,一开口,却道:”那位骆夫人,真是漂亮!真是漂亮!所以他们夫妇说要住店的时候,我就把他们带去了楼上的
寅字号房。”

他搔了搔白发,像是又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深吸了口气,解释道:”寅字号房,是楼上左边第三间,在丑字号房的隔壁。

他突然说出这句话,几人都是不解,却也只好耐着性子等他说下去。

赵老实道:”丑字号房的墙壁上,有一个小洞–”

苏妄言一怔,旋即明白过来,这才知道他为什么支支吾吾不肯说下去,不由转过头,和韦长歌相视一笑。

丑字号房的墙上有一个小洞,正好可以看到隔壁的寅字号房。

赵老实这人其实并不老实。

每次有年轻漂亮的女客在来归客栈住店,他总是让她们住在这间寅字号房里。这一次也是一样,他乍一见到花弄影,就已是神魂颠倒,所以骆西城夫妇说要住店的时候,
赵老实立刻亲自把他们带去了这间寅字号房。

头一个晚上,他也像平时一样,躲在丑字号房偷窥。但那天夜里,花弄影却是和衣而睡,赵老实什么也有没看到,但他心里却越是痒痒了起来。所以这天黄昏,
骆夫人让伙计给送水的时候,赵老实就知道,自己遇上了难得的好机会。

他一边忙不迭吩咐伙计送水上楼,一边悄悄溜进了丑字号房。

当赵老实往寅字号房看去的时候,屋子里都是水气,衣服什么的,都扔在一边,花弄影就在浴桶里洗澡,正好背对着那小洞,赤条条地坐在桶里。看到她雪砌也似玲珑的身子,
赵老实几乎连魂都要飞了,他一劲儿趴在那小洞上,怎么也看不够。

就在这时候,他发现,女人雪白修长的脖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了。

那东西看起来像是一根极细的线,颜色血红,紧紧贴在女人的脖子上。

赵老实忍不住又凑近了些。

就在这当口,花弄影轻轻地转过了身子。只见那条红线从她背面脖子上,一直延伸到正面,不多不少,刚好整整一圈!

刹时间,赵老实只觉脑子里轰地一声响,就只剩下一片空白–

他终于明白那根红线是什么东西!

那其实根本不是什么红线!任何人一看到这东西,就会立刻明白那是什么–那是一道伤口,只有砍了头的人脖子上才会留下的伤口!赵老实曾在洛阳城里看过几次斩刑,
就更是对这种伤口印象深刻!

可既然头被砍了下来,又怎么还能稳稳当当的连在脖子上?砍了头,人自然就死了,但这个美丽的女人却分明还是活生生的,能走,能动,要吃饭,也会说话……

一时间,他脑子里乱纷纷的,就只看骆夫人从浴桶里站起来,叹了口气,举起右手,轻轻地抚摸着自己颈上的伤口–

赵老实说到这里,也就学着二十年前那位骆夫人的动作,用右手轻轻地划过自己的颈项。他学得极是传神,众人不由都感到脖子上一阵凉凉的,仿佛被那女人的手抚摸着的,
是自己的颈项……

骆夫人站在浴桶里,玉雕也似的手指,轻轻搭在那条红线上。

她突然侧了侧头,向着墙壁看去。

赵老实在墙的这一侧,才觉得有些不妙,女人冷冰冰的目光已穿过墙上的小洞,直直地对上了他的眼睛,跟着,慢慢的一笑。

她本来美貌,这一笑,更是倾国倾城,但赵老实却只吓得魂飞魄散,脑子里一片空白,想退退不开,想叫叫不出。

花弄影一笑,跟着又回转身子,走出浴桶,裸着身子站在窗前逗笼子里的鸽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赵老实才被一阵’滴答、滴答’的声音惊醒过来,他只骇得一动也不能动,好半天,觉得脚面上湿漉漉的,战战兢兢低头一看,才发现是自己吓得尿了裤子。
他心头略略一松,再壮着胆子看向隔壁,花弄影不知何时已不在房里了。

–寂静中,突然啪的一声响,客栈里的众人都狠狠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却原来是桌上油灯的灯花爆开了,不由得又都松了口气。

“后来呢?”

苏妄言问。

赵老实瑟缩了一下:”我挨了一吓,连滚带爬地下了楼,躲在床上瑟瑟发抖,每次听到脚步声,就以为是骆夫人来了。明明数九的天气,却身上背上全是汗!过了不知多久,
我听见伙计在外面跟骆大侠打招呼,骆大侠像是心情不错,大声答应着,三步两步上了楼。

“我听到他回来了,也稍稍放了心,心想就是骆夫人要害我,她丈夫回来了,她也不能下手了。又想,不知道骆大侠知道不知道他夫人脖子上这道伤?他这么好的人,
怎么会跟这么个怪物在一起?想来想去,倒忍不住同情起凌大小姐来–好好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骆大侠不爱,非要爱个不知道是人是鬼的怪物,这可不是叫人纳闷么?”

说到这里,像是过了这么多年,还在为凌大小姐不平似的,微微叹了口气。

韦长歌微微一笑,慢悠悠地道:”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其实就算亲身到了相思境地,又有几人能清清楚楚说出个因果缘由来呢?
所以’情’这一字,最是世上说不清、道不明之物,任你大智大慧大勇大圣,也是一般看不分明的。所谓情,于外,只在’无所适从’四个字,也因此让人千攒百度;于内,便是紫玉成烟,
章台故柳。可死而不可怨罢了!”

此言一出,座中一片默然。

稍顷,滕六郎竟拊掌大笑道:”可死而不可怨、可死而不可怨–韦堡主这话说得再好不过!当浮一大白!”

竟真的伸手提过旁边酒坛,拍开封泥,自己先干了一碗。

马有泰几人也不知在棺材里呆了多长时间,又说了这许久的话,早已渴得很了,只是疑心酒里有毒,不敢先喝。此时看他先喝了一碗,登时都放了心,纷纷伸手倒酒。

苏妄言见他不露声色,病黄的脸上一抹顽皮之色却一掠而过,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心道:这人倒实在有趣,明知那几人渴了,偏装作不知道,非等人渴得狠了,才来这么一手,
就算酒里真有毒,只怕也是叫人防不胜防。只不知究竟是个什么人物?

顿觉此人大对脾性,不由微露浅笑。

滕六郎转头见了,一怔,也回他一笑。

赵老实喝了酒,声音也大了些:”他们明明两个人一起出去,却只有骆大侠一个人回来。伙计问起,他只说凌大小姐有事,晚些回来。又说他和骆夫人明早就走,让伙计结帐。”

“一夜就那么平安无事地过去了。第二天一早,伙计不见凌大小姐起床,开门进去一看,包袱行李都在,她人却不知道哪儿去了。骆大侠知道了,着急得不得了,二话不说,立刻出门去找她,
直到夜了才回来,一进门,就问凌大小姐回来了没有。

“骆夫人也下楼来了。我看到骆夫人,心惊胆战,但她却仍旧一脸冷冰冰的,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只问骆大侠可找到人了没。骆大侠一边摇头,一边叹着气说:’凌霄性子倔,
我怕她一时想不通,出了什么事,那可怎么办才好?’骆夫人淡淡应了一声。我这才壮着胆子上去,问他们还结帐不结帐。骆大侠说’不结了’,又对夫人说’我实在不放心,
还是等她回来再走吧?’夫人半天没说话,好一会儿,才淡淡地说了句’那就等吧。我知道,你总是不放心。’骆大侠看了看夫人脸色,安慰道’你也知道我为什么不放心。若不是凌霄,
我也不能和你在一起。我感激她,她若有难,我就是拼了一死也要帮她,她若有事,我更是一生都不会安心。你别多想。’骆夫人看他一眼,只是微笑。”

赵老实看看屋中众人,惑道:”你们几位说说,这三人的关系可不是恁地古怪么–凌大小姐明明喜欢骆大侠,怎么还会帮着他和他夫人在一起?”

赵老实心惊胆战地又过了一夜。

自从那天之后,他一想到那个骆夫人就头皮发麻,再也不敢去想这女人有多漂亮,多诱人,只是巴不得他们快点离开。

但一早起床,拉住伙计一问,才知道凌霄还没回来,他知道这下骆家夫妇怕是还要留一天了,不由暗暗叫苦,也不敢再呆在客栈里,找个借口出了门,在外面闲逛到天黑,
才从后门偷偷摸进了自己房间。

一进门,赵老实就被人从背后捂住了嘴。

赵老实先还以为是花弄影来找自己算帐,吓得腿都软了,再一看,却原来是两个拿刀带剑的江湖客。

其中一人笑道:”赵老板,别害怕,我叫张三,他叫李四,我们不是害你,是来给你送钱的!”从腰间摸出一锭银子塞在赵老实手上,放开了他。

赵老实也知道,什么张三李四必然不是真名,但名字虽是假的,手里的银子却是真的。他拿着银子,心里也镇静了些,迟疑道:”两位大侠,这是……”

张三笑着道:”赵老板,我问你,你这里两天前是不是来了一对夫妇住店?”

赵老实点了点头。

张三又问:”这两人什么模样,都叫什么名字?”一边问,一边拿出一锭银子来托在手上。

赵老实吞了口唾沫,好一会儿,飞快地伸手拿过了银子,把骆家夫妇来住店的经过老老实实都说了。

张三李四相互看了一眼,张三又摸出一锭银子放在他手上,笑眯眯地道:”劳烦老板上去看看,那位骆大侠和他夫人,现在在做什么?”

赵老实拿着银子,心里倒像是没那么害怕了,但要叫他自投罗网去见那骆夫人,却是打死也不愿意了!他忙陪着笑道:”张大侠,李大侠,我方才听伙计说,
骆大侠心情不好在房间里坐了一整天,他夫人在一旁相陪。这会儿,怕是还在房里坐着呢!”

李四笑道:”我们也猜到了,不过想请老板再去打探清楚些。”

赵老实对花弄影正怕得要死,只是支吾着不肯去,却又怕把面前的张三李四惹怒了,无奈之下,只得把那[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5 1 7 Z . c O m]小洞的事说了出来。

张三李四轻声商量了一会,张三笑道:”请赵老板先在此休息一下。”说完点了他穴道,把他放在床上,盖上了被子,一前一后出去了。赵老实睡在床上,心中忐忑,等了许久,那两人才回来。

那叫李四的人解开了赵老实,一言不发,从腰间拿出一张银票放在他眼前。

赵老实看了那银票,只觉眼花耳热,心头狂跳不已,耳朵里擂鼓一样的响。他也知道,这两人出手这么大方,一定是他做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但有了这么多银子,就是杀人放火又有什么关系?

好半天,赵老实才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嘶声道:”张大侠,李大侠,你们要我做什么?”

张三笑着道:”赵老板是爽快人,要请你帮忙做件小事,事成之后,还有一张一千两的银票等着你呢!”

赵老实深深吸了口气,重重点头:”好!你们要我做什么?”

张三拿出一小包东西,道:”骆西城一会儿会叫人送酒上去,你把这包东西分成三份,倒在三个酒坛里,然后一坛一坛送上去。第一坛放得少些,第二坛稍稍多一些,第三坛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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