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谁攻谁受,固炮朋友!
几天前,我跟A说,我要把和你固炮的经历写下来。A对话框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过了许久,他回复:好,写了发我看。
我和A的聊天一直都是这般简练、迅捷,且总是在万物静籁的后半夜。就像刚才,光从文字上看不出任何感情色彩,陈述句式对话,这让彼此觉得心安,好像我们在黑市上进行着不为人所道的交易。约莫一小时,我们对话结束,彼此心照不宣地在第一时间删除微信聊天记录,而我总会过几分钟再次提醒A“删掉,对话框”。等到他回复“删了”,我才心里踏实地去做其他事情。
(一)
说到A,直到现在我跟他认识有五年了。我们大学在一个学校,学校位于鄂省J市,那是一个地儿不大人口稀少思想保守的地方,即便是在同性恋密度较高的高校也很难碰见同类。我和A不是同专业,是在校报认识的,他在技术部我在采编部。因属于不同的部门,平时除了开会和路上打个照面,几乎没什么私下交情。第一次例会上,全体成员都做自我介绍,之前全是女生,终于等到一个男生上台了,我很认真地聆听A作自我介绍。除了记清楚哪人什么专业什么部门,其他我都没听见。A微微卷发,每说一句话总喜欢笑一下,小虎牙就悄悄从嘴唇缝里露出来,给我留下了清爽干净的第一印象。后来,我记住了这个名字并通过校报群添加了他的QQ,后来又加了微信。
(二)
有的人说,是不是直男一眼就看得出来。但通常情况下,第一眼是看不出的。A是一个技术宅男,会熬夜剪辑视频也会因为图上的符号不符合要求捣鼓一个通宵,而我喜欢滑板喜欢非洲音乐等待。
大三下学期,我跟前任分手,心情非常糟糕,在朋友圈写了这样一段话:再见,两人一狗一城(配了一张很基佬的图)。晚上,A发消息问我:怎么了?我很吃惊几乎除了校报的事情不会联系我的A会主动发消息。我说:什么怎么了?接着他把动态的截图发给我,当时后背拔凉额头渗出冷汗,我赶紧翻看朋友圈,心里咒骂自己粗心大意没有设置权限,迅疾便把动态删了。
(三)
自从被A认出身份后,那一周我都提心吊胆地生活着,小心翼翼地打饭,小心翼翼地回宿舍,就连洗澡上厕所都左顾右盼唯恐身边有什么人揭穿我。因为这种身份的揭露是不对等的,让我很被动,A并没有明确告诉我他是与否。
直到周五中午,他给我发来消息:嗯?要不要晚上出去。
我装作不懂的样子,简单地回复:出去干嘛?
他显得十分调皮地语气回复:逛逛,然后……
对话戛然而止。我当时在吃午饭,没有及时回复,等我吃完,他又发来消息。
“想干嘛干嘛。”
我没有回复他,到傍晚我直接给他打电话,问他在哪儿我去找他。我们就在他宿舍楼下集合,走出了学校。那天我们在中天街的商业大厦吃了豪华套餐,他问我想喝点什么?我说不用,手抖得厉害。即便到那个时候,我和他已经认识了五个学期,但还是第一次说话口舌不清、手脚发抖,原因仅仅是我们互认了同志身份。吃完饭,和他沿着主干道找宾馆,那天周五,我们一直走到晚上11点才到离学校很远的地方找到了住所。几个小时的聊天,我渐渐对他有了些许了解,也慢慢地说话不再颤抖。
A告诉我,他有个在广西读书的女朋友,高中毕业便分割两地。他不爱她,但是是父母介绍的,所以也不好拒绝,反正有个女朋友说出去很好。
我问:那你跟她做过没?A 笑了笑,虎牙很自然从唇缝里露出,顺着昏黄的灯光让我感觉很美。A是个处男,这让我不敢相信。他说,他知道自己喜欢男的,但是一直不敢谈以后也不会去谈,但见到校报里有个同志又发现我人好便向我出柜了。
A说:你是我认识的第一个圈里的人。他说这话的时候,我有点不信。但我并没有反驳什么,昏暗的灯光透过树叶射下来,路上时而开过汽车,让我觉得这种场景很美,在我的脑海中似乎有好多次类似的场景,和前任还是在梦里,不重要了,我时而听A叙述过往时而发呆。
我们找到一家廉价宾馆。身材臃肿的女老板笑语盈盈地问我们开什么房,我抢在A之前说:标间!后又强调式地说:双人床的。A看了我一下,什么也没说。我便跟女老板侃聊,说自己刚从外地过来找A玩,好不容易找到你们这家店,能不能便宜点。A在旁边偷偷地笑,顺带着应和我的话:刚从火车站接他。女老板见着我们楚楚可怜,便说:行吧,给你们开一个标准间按单间的价格吧。A付完钱,女老板给我们开完卡,对着我狡黠地笑了笑:以后常来J市哦。
以免老板乱想,A和我先后上的楼,我去买水。回来的时候,老板很疑惑地问了一句:还要你去买水啊?回到房间,细想女老板的一系列话,猛然意识到自己的人设崩了。
那晚,我和A坐在床上先聊了一会儿天,然后看湖南卫视,并有意识地把另外那张多余的床弄乱。
我问A:你紧张吗?我们这算约吧?
A尴尬地笑着,“应该算吧,有什么好紧张的。”
(四)
此后——大概好几周,A都没有和我有过任意交集,就算是路上碰到也会刻意躲开,只有到不得不碰面时,才会相互微微点头。一天下午,我像是一只发情的狮子,心心念念地回想起那晚和A做过的一切,他把第一次给了我,而我却不能给他什么。犹豫了很久,我唯唯诺诺地给A发了一则消息:晚上请你吃饭,来?过了很久他才回复,“想约?”为了接收到消息,我一直开着数据,看到“约”这个词,不知怎么回事,小鹿就开始在我心中乱撞。我秒回:我想请你吃个饭。A说:晚上有课。我怕失去和他再次见面的机会,便说:“中午呢?”A说:我吃了。我看是无望,便没有再回复。过了几分钟,手机响了。A发来:你想约的话,下午有时间。我没有迟疑:那我去你楼下等你。A回复:北门等我。
就这样,我和A进行了第二次亲密接触。为了避免碰到熟人,我和A走了2公里路,去了一个较为偏僻的地方。我在柜台办理房卡时,服务员的眼神不停在我和A身上游弋,我想可能是因为订到钟点房的缘故吧。我和A上去,心里却比第一次更加紧张。我问A,你晚上非要回去吗?A依然很简明地告诉我,怕被室友发现,所以晚上必须回去。我没有说话,打开电视和空调,静静地躺在床上。我们在小房间里像一对生活美满的老夫老妻,相互搓背,相互枕着休息,相互吹干头发。对彼此肌体上的每个细节都了如指掌,甚至知道他的身腿比例是0.6。但是只要我们衣冠楚楚站在人群中,就像两个陌路的人,甚至像碰到细菌一样,不情愿接触彼此。我们保持着两不相欠的默契,上一次房费他出的,这一次就该我了,上一次请吃快餐,我一定得请回去。
(五)
从与前任分手后,我便和A保持着若即若离的关系。当时,我对这种关系,并没有确切的定义,也不想去定义。在我内心,我想A也是与我一样,是觉得肮脏和抵触的。直到毕业,我们也没有怎么过多的正常的联系,后来悄悄地离校了,我把A的朋友圈屏蔽了,同时也将他单独列了一组。
考完研的那个暑假夜晚,我在家打王者荣耀,微信上有人发来视频聊天,打开后,发现是A。仿佛又回到了第一次“约会”的那个傍晚,我问A近况如何,他告诉我现在在深圳一家媒体工作,待遇还不错。我轻描淡写地“哦”了一声,像是宣扬般地说:“我考上研了,在N城。”A说:那恭喜你咯。那晚视频,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我和A谈了谈人生规划,最后A说:“以后寂寞了,还是可以找我的。”
我轻描淡写地“嗯”了一声,便挂掉了视频。后来,过了几分钟想起来有一句重要的事情忘记提醒了,迅疾给A发了一则消息:删掉,对话框。
(六)
第一次和A坐在床上,像两个陌生人,可彼此又是相识有五个学期的协会同事,我们开始聊天尽量避免谈论圈内话题,而去谈论生活中学习上的琐事,而慢慢地A嫌节奏慢了,开始和我谈论起圈里的事。A平时很少说话,典型技术宅男,可在两个人的时候骚得不行,显得比我还急。他说,这是他的第一次。我信了,后来证实也是。正因如此,我向他提过“在一起”的请求。他说,不想。原因是他只想知道生理感受,同时也不想同志身份给自己带来困扰。我们就这样,没有情感,一直保持的PY关系,直到毕业。
毕业后,我和A也没有再“相聚”过。好在互联网的发展,我们的GP关系延伸到微信视频。但久而久之,我们没有了之前的青涩懵懂,开始更注意自己的形象,更多的谈论起各自的人生,相互诉说每个城市的不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