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呲”,仁子将冰镇可乐打开递给男友。拉罐上结成密密的水珠,可乐递在半空又被仁子拿回来,喝了一口。
“干嘛拉,要喝我的可乐。”
“喝一口怎么了,你这么娘的要给谁看。”
“管你屁事啦。”
男友细白的手指接过可乐,扬着脖子喝了一口,他的脖子又白又长,上头的喉结小巧可爱。
仁子男友是个娘炮,不过一开始的时候,他未发觉。
第一次见面他们约在一家日料店,他先到,等了一会,男生背着个双肩包进来低着头,直往里钻。
男生走路的样子摇摇晃晃,重心不稳,像一只企鹅。
男生说话也是,语速很慢,一字一字,没有起伏,平翘舌不分。
不过男生的言行举止像个小动物,他的胆子倒是挺大,吃饭当中,好多次,不偏不倚盯着仁子的眼睛,仁子都有点不好意思拿出手机。
仁子交往过的人大多都是这种类型南方的小孩。个头不高,脱了衣服身体匀称,背后能看见突出了的骨头。
那天夜里,他们做了。
男生很主动,他的身体微微发热,细长的腿跨坐在仁子的身上,卖力的上上下下,开开合合。
仁子双手揉捏男生的胸口,屁股,顺着月光,只见男生被揉过得地方留下一片红。
云翻雨滚,仁子躺在男生的一侧,男生毛毛的头发在他的胸口挠啊挠,空气里甜腻的香水味和汗水的潮湿裹着他,他很快就睡了。
男友忽然把喝了一半的可乐递给仁子面前。
“你还要喝吗?我有点喝不动了。”
仁子接过可乐,两口就喝完丢进垃圾桶里。
“今天的天儿也太热了。”
“是的咯,把空调温度调低点吧。”
“好的。”
仁子拿着遥控器摁了一下,空调发出“biu”的提示音。室内的温度一点一点下降。
2.
仁子喜欢像小孩儿的男生,但他和圈子里的很多1一样,不太喜欢娘炮。
所以他和男生在接触的过程里,也在有和其他人往来。常常,周五还睡在男生枕边,隔天夜里又已经躺在其他人的枕头。
不是不喜欢,不是没好感,只是他不愿被人套住。
仁子左右逢源的贪婪里没有任何负疚感,他们没有过任何承诺,当然没有任何责任。
况且,他还是个娘炮。
事情发生变化是16年的冬天,那时候他们已经断断续续接触小半年了。
那天,北京初雪,他们从店里吃完饭出来,雪簌簌下得正大,风一吹,片片落在肩头,融化成水。
两个人走在路上,共撑一把伞,男生兴奋的拿着手机拍拍街道拍拍路灯,一边拍,还一边叫仁子帮他拍。
南方长大的小孩大概都是这样吧,见到雪就兴奋,仁子想。
正当男生拍的起劲,迎面过来了两个年轻的女生,一直望着男生,走过他们身边的时候,还一直转过头来看着男生。
仁子和男生当时都注意到了,拍照的念头跟泼水的烛火似的,一下子灭了。
男生怯怯的望了一下仁子,努力地难看地笑了笑,两人没有说话,打着伞往家的方向走。
仁子没有主动说话,想着送他到楼下就走吧,一路上男生也没说什么。
雪地湿滑,男生眉眼低垂,一双手抄在兜里,看不清表情,快到门口的时候,男生突然说。
“是不是,我让你丢脸了。”
仁子当时一下子愣住了,怎么来说那种感觉呢,像有一个小动物,拿着它不锋利的小爪子,一下一下的,在你的心口划来划去。
又痒又疼。
雪下得越来越到,回男生家的有条路平时走的人不多,雪积得有点深,仁子在想,是不是鞋子进了雪,所以会冷。
男生说了那句话到进楼没再说话。背对着仁子轻言细语讲了一句“我先上去啦”,一路小跑着上了楼。
看着男生的身影一点一点消失在楼道转角,仁子一直没有挪动步子。
3.
我听说北方有大河。
经过一整个冬天,大河会冻起厚厚的冰层,等立春温度升高,冰的表面伴随清脆的响声,会出现一条又一条,细小的缝隙。
等冰面的细缝交错,暗涌的水会猛然掀起厚厚的冰层,席卷着冰块下流。
那一天的仁子就是这样,男生那天的表情是敲开冰面的最后一击,暗涌就汩汩往上冒。
他想起有一次深夜他说胃痛,男生大老远的打车站在他家楼下说带了胃药。
他想起有一次去南边吃湖南菜,他迟到了两个小时,男生一见他,眼睛笑的弯弯的。
他想起有一次男生听他从老家坐高铁回来,站在北京南站等他,他出门见他蹲在路边。
仁子不知道自己究竟哪里好,何德何能。
他还想起有一次他们做完,两个人汗淋淋的躺在床上。落地灯的光线不刺眼,男生蜷在靠墙的角落,突然问了一句。
“你会不会离开我。”
他没答应,男生就自顾自的接了一句。
“快睡吧。”
在那一瞬间他突然读懂了,读懂了他从来不说的不安。仁子进了电梯,摁了男生家的楼层,敲开男生的门。
男生开了门,眼睛望着他,湿漉漉的,蒙着雾气。
“你怎么回来了?”
“我们在一起试试吧。”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