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抱紧你,不分离
平生第一个拥抱,锁住了一生的悲喜。
平生第一次付出,注定了一生的命运。
如果蝴蝶的天堂的使者,如果你能听到我的日夜祝祷,就请你转告上苍,让他赐予我勇气与力量
在一个飘着雪的早晨,一位平凡的老人,走完了她平凡的一生。
没有送葬的人,也没有惊天的哭嚎,她走的时候很平静,只用她那双慈祥仿佛已看透了整个世界的眼睛望着唯一为她送终的人。
冷晓川没有哭,因为泪水已经凝固在心中。他只握着那双枯柴似的手,摸着上面的老茧,想起了儿时奶奶哼唱的歌谣,想起了生病时她端来的汤药。
渐渐的,他沉沉睡去,握着那双手睡去。
他梦到就是这双手,在轻抚自己的头发
她,依旧熟悉的眼神,依旧慈祥的笑容,依旧苍老的声音,说:孩子,要记住,你要成为真正的男子汉
声音渐渐远去,那瘦小的身影也渐渐模糊,任他发疯似的呼唤,任没命般的追赶,却都不能留住那短暂的一瞬间。
醒来十,泪水就挂在眼角,奶奶的手就放在自己的额头,而老人却永远的走了。
嘴角带着一丝愁苦,一丝遗憾,和一丝微笑
在老人被推进那个生命轮回的火炉时,冷晓川仿佛被惊醒,一直没有流泪的他,突然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呼喊:奶奶!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67岁的老人,终于归入了大地,永远的沉睡于那片热恋的土地。
她留下了太多的遗憾,不知冷晓川的呼唤,她是否还能听得见
雪,越来越大。
昏暗的灯光下,一个少年用他仅有的5元钱,买了一个面包,和一包香烟。
迎着呼啸而来的冷风,慢慢的走着,走着。没有方向,没有力量。
谁会知道,这个颓废的少年,曾一日数千元的挥霍,谁曾想,一个衣食无忧的大少爷,会沦落在街边。
世界就是如此残酷。
冷晓川走在群星门前,远远的望着那些曾经的死党,望着那曾柔情似水的女伴,现在却已倒进了别人的温柔乡中。
低头看看自己的衣裳,默默的走开。
不知不觉,他又走到了那个熟悉的地方。
在这里,他曾被人称为七少爷,在这里,他曾被众多伙伴奉若天神,还是在这里,他曾发誓,再也不会回到这里。
挺直腰板,想找回曾经的辉煌,却感到一切都不会再来。
当往日的伙伴对他视如不见时,他才真正体会到,这个世界原来是这么现实,这么残酷。
这时,一个温柔的声音,对他说:你怎么回来了?不用在医院照顾奶奶吗?
看到梦昕阳的那一刻,仿佛找到了避风港弯,泪水簌的一下流了出来。
如果说冷晓川找到了避风的港湾,那梦昕阳就是找到了停泊的海岸。
在细问冷晓川之后,梦昕阳便带他回到了自己家。
冷晓川别无选择,因为他确实不知道自己该去哪。
梦昕阳的家还是那样朴素,虽然失去亲人的愁云还笼罩在这个家庭的上空,但生活还要继续,因为人还活着。
从梦昕阳的父亲去世后,他的姑姑就一直住在这里,照顾着他多病的母亲。
梦凤英,今年45岁,一直没有结婚,父母去世之后就住在不远处的一老房子里。在一家私营的纺织厂里做会计工作。因为梦昕阳的母亲身体一直不好,所以她倒大有鹊巢鸠占的气势。
对这些梦昕阳的大姐,梦春阳曾向母亲提过,但母亲总是说:随便她吧。
今天见到冷晓川,她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半天,问:你是昕阳的同学啊?
嗯。
咋不回家呢?家里不担心吗?
没等冷晓川回答,梦昕阳便抢着说:他父母出差了,家里没人,要在我家住上一阵子。
梦凤英看了看梦昕阳,又看了看冷晓川,笑着说:没事儿,就住着吧,咱家没啥好的招待客人,咱们吃啥你跟着吃啥,亏待不着你的。说着对梦昕阳说:昕阳,把我刚做好的那床被子给你同学拿去,咱家脏,别让人嫌弃咱们。
梦昕阳已经习惯了姑姑的这种说话方式,既然过了她这一关,以下的事情就好办的多了。冷晓川又去看了梦昕阳的母亲,问:阿姨身体好些了吗?
梦母依稀记得冷晓川,微笑着说:好多了,多亏他姑姑照顾,现在比以前强多了。
没等冷晓川接话,在一旁端饭进来的梦凤英便说:啥照顾不照顾的,我还不是在这儿吃口闲饭,帮着做点事儿也是应该的。
梦母笑着说:都是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呢。自从你哥哥走了,咱们家可多亏你照顾啦。以后可不能再说这样的话了。一提到故去的丈夫,她鼻子一酸,眼泪又流了下来。
梦凤英见嫂子哭泣,也不禁长叹,劝说:人都死了,别想这些了,咱们家现在是孤儿寡母的,你要是再有个三长两短叫孩子们可怎么活呀
没等她说完,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梦春阳一边放下手里的东西,一边冷冷的说:有个三长两短的怕什么,不还有姑妈呢吗?是不是啊,姑妈?
梦凤英讪讪的一笑,想说些什么,但梦春阳却不等他说话,便对梦昕阳说:把这钱收好,这是我学校发的补助,天凉了,买件毛衣吧。
梦昕阳接过大姐递来的一百元钱,说:大姐,冷晓川的父母出差了,要在我们家住上一段时间。
梦春阳故意提高嗓音,说:这事你得问姑妈,咱们家不是我当家啊!
梦昕阳实在不知道如何接话,冷晓川更是早就尴尬万分。
梦凤英听到这话,立刻接着说:春阳啊,这话可不能这么说啊,自从你爸出事以来,我可是为了你们家操碎了心啊,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你这么说是嫌弃我了?那我明天搬走,今后咱们划清界限,也省的人说我有什么企图!
梦春阳莫不在乎的说:姑妈呀,我可没说什么,更没说您有什么企图,您何必多这个心呢!反正明儿个我就要搬到学校住了,咱们家有的是地方,谁愿意住就住着,好的没有,吃饱了还是没问题的吧。
冷晓川再也忍耐不了,没等梦凤英还嘴,就站起身说:姑姑、姐姐、梦阿姨,我就先走了,等有空再来看阿姨吧。说完不等梦家人挽留,转身就走。
梦昕阳虽然知道大姐的话完全是针对姑妈,但觉得实在不该拿冷晓川这事做引,又见冷晓川欲走,情急之下,一把拉住冷晓川,说:谁走你不能走!
这本是他气急了说出来的话,但却恰恰中了梦凤英的心怀,她立刻大哭,说:你们这群没良心的呀,我没日没夜的为你们操心,到头来倒没落一个好儿,反过来撵我走,你们翅膀都硬了,都可以不把长辈放在眼里了!好!谁也不用走!我走!
一直没说话的梦母此时也有些急了,她额上见汗,长出了一口气,似想说什么,但她脸色煞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梦春阳见此情景,冲着梦凤英喊:要哭要闹换个地方,我妈身体不好,别在这里撒泼!这里还轮不到你做主!一边说,一边从抽屉里拿出梦母常用的药,为梦母服下。
梦母摇头说:别吵啦,都是一家人吵什么啊她又喘了一口气,从身旁的柜子里取出一包饼干,对梦昕阳说:昕阳啊,这是前几天你张伯伯看我时送来的,我一直没吃,你去和你同学回自己房间吃去吧,吃完了就睡觉吧。说完就对冷晓川说:你别介意,就在这儿住着吧,喜欢住多久都没关系,你和昕阳也是个伴儿。说完,拉起被子,说:我累了,想睡一会儿。
梦凤英见状也不敢再哭,惟恐落下什么埋怨,梦春阳就坐在母亲身旁,也不吭一声。
梦昕阳就悄悄的拉着冷晓川进了自己的房间。
梦昕阳看着冷晓川,说:对不起,我大姐她他想解释,说梦春阳并不是因为反对他在自己家住,才说出的那番话,但没等他说完,冷晓川就抢着说:我知道,你什么都别说了。明天我就走,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梦昕阳听到他说要走,心中虽然不是滋味,但在此时,却不好说什么,二人草草吃了些饼干,便睡下了。
冷晓川连日来疲劳过度,所以一倒下就进入了梦乡。可梦昕阳却久久不能入睡。
他轻轻的将窗帘拉开一道缝,月光直射入窗,照在冷晓川的脸上,这是张俊俏的脸,眉宇之间略带几分霸气,就算经历了动荡,就算遭受了打击,但这股霸气却丝毫没有减少。上翘的嘴唇,即便是在梦中,还是有一种勾魂似的魅力。
此时此刻,能看着这样一张脸,感觉着他均匀的呼吸,梦昕阳认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