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那是我刚刚在接一个客人的时候,电话来了,电话铃声虽小,并且已经掩盖在客人的呻吟声之下了,但是我还是听见了,打完一个又一个,我有点纳闷,到底是谁会来电话呢,一般情况下不会有电话,现在倒好,连续两个了,我有点好奇,但是我无能为力,我还坐在客人的身上呢。总不能起身就去拿电话吧,我倒是也有想过这么干过,我听说过我们的一个同事竟然一边打电话一边为客人服务的,这场景让我觉得有一点好笑。
对这个客人本不会有什么记忆的,但就是在我离走的时候,他除了付了我应有的报酬之外,还给了我一块手表,当然是他带着的手表,也不新了,而且这是一块普普通通的天梭表,二手表的价格也不过千元罢了。但是我没有拒绝,我接受他的馈赠,从他的眼神中看得出来,这是他对我同情的结果。他好几次问我长的好好地为什么要干这个行业,干哪个行业不比这个轻松一点。当然这些同情也好,关怀也好,都是在他觉得满意之后才说的。
对于他的问题,我已经不知道回答过多少次了,什么没钱读书,农村出来的孩子,为了养家等等,博得客人的同情心大增而已。
他是来沈阳出差的,长的黑黑的,似乎长的黑的力气都很大,力气大并不是什么好事,我也不是什么受虐狂,受不了这种重口味的。这种有点庞大身躯的人在完事后,倒是表现出了和大身躯极其相反的细腻和温柔,他要我躺在他的怀里,他抚摸我,问我刚才的感受。我虽然躺在了他的怀里,可是我恨不得马上就走,他和我接的那些客人没有任何的区别,区别或许就是壮一点,黑一点。我答应着躺了下来,而没有马上穿衣服走人的缘故,我是怕这位身强力壮的客人会做出什么暴力的行为。这也是我们所有MB最为担心的事。怕下药,怕暴力,怕血腥。所有的这些带来的伤害是无穷大的,即使现在,有了不少的经验,接客依旧不容易。
躺了一会,我出来了,我看着手机,是裴英明打来的。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打电话给我,但是他让我马上就想起了小飞。老板没有短信过来,我决定给裴英明回个电话。电话很吵,一听就是在酒吧,我问他打电话什么事,他说要请我喝酒,问我在哪,要去接我。我当然拒绝,并不是因为裴英明的关系,而是我还要去接客,说不定一会老板就来短信了。然而我挂掉电话后,他接着又来了两个,非要过来接我,并且支付费用,我答应了。
在我等裴英明的时候,我就猜测是小飞的事。我想起了小飞和我说过的话了,只是没想到裴英明会是这样重情的富二代,奢侈与放荡的表象外竟然还珍藏着那份纯真的美好。我倒是为小飞感到了幸运,不管如何,老天或许在某些事情上对不起过小飞,但是至少给了小飞一个真诚的人。或许他们终将会美好。由此及彼,我想到了自己,曾经的那个人,腹部的那个刀疤,一个连我的命都不在乎的人我还有什么理由去回忆。不过现在也好,虽然我遇到了不能相爱的小雨,但是我觉得幸福,即使我的离开,小雨也将是我这段时间内最美好的回忆,我将珍藏一生。
裴英明到了,他的保时捷也到了,我很好奇他在酒吧竟然没有喝酒,还能自己开车过来,我做在了副驾驶位上,问他要有什么事。
他冷漠地看了我一眼,然后给了一个淡淡地笑,问我要去哪。
找一个安静的地方。我这样要求。我不太喜欢吵闹的地方,尤其是那些所谓的酒吧,夜一深,就变成了人挤人,别说情调了,能让人舒服一点都是不可能的。
裴英明看着我,估计是怀疑了我的意思了。
只是找个安静地地方,你要说什么说就是了,不需要你高贵的身体。我这样说道。不管是谁,看待我们这些MB,除了想到床上的那些行为,还能想到其他什么呢。甚至在一些人以为我们这些MB甚至不用吃饭睡觉的,当然对那些人根本不想去表达什么,他们不把我们放在平等的位置,我也没必要把那些人当做人来看待。
你误会了,我也没往其他的地方想,我是想说要是安静或许我家是最好的。裴英明给了我这样一句话,然后看着我征询着我的意见。随便。我这样告诉他。到达他家之前,我们俩没再说一句话,我倒是对我自己没有任何感觉的,本就对不怎么熟悉的人不想说话的,只是裴英明能够如此地缄默让我觉得有点尴尬,尴尬还在于他并没有把车开得太快。我无聊地玩起了手机游戏,我对游戏是没有一点爱好的,只是当做无聊之中的无聊。
到了那个我还有记忆的他的家。他竟然突然开口要包养我。
我当然意外,明明几天前才被他抛弃,现在说出了这样的话来。看来即使重情重义,也脱离不了有钱人玩弄人的习气,毕竟我对他而言,不过也是一个MB,一个为了钱可以随便出售自己的身体人。他的要求也不过分。但是我不想接受,并不是自己在坚持什么,倘若现在有其他的人要包养我的话我欣然接受。大多是小飞的原因,我不知道他们俩最终的结局是怎么样,毕竟我已经知道他们俩的事情,我不想生活在他们其中,假使真的这样,我想我会每天想到小飞的,小飞走了,那么我也不想有太多的留念。
我可以给你加一倍的钱。裴英明说道。
加两倍我也不想。我拒绝。
为什么。裴英明问。裴英明露出了难看的表情。毕竟是富二代,我想除了小飞外,没有几个会直接拒绝过他,他也早就习惯了别人来将就他的习惯,我的拒绝他会感到不舒服的同时定会感到好奇。其实我曾也不一样吗?只是为了某个人卑微了,也为了现在的职业卑微了。
没什么,如果真的只是这个目的,我想我可以走了。我对视裴英明,告诉他我的坚决。不过我也好奇,怎么我到现在还没有收到老板给我的短信,平时不会这样,难道裴英明联系过老板。然而不管其中存在什么原因,在这件事上,我不想被安排,我是一个MB,但是我并不是随便被包养的人,这方面,我还可以做主。老板或许也在改变吧,但是我做好自己也可以了,在我离开之前,我也不想再有什么麻烦他的了。
小飞去哪了?裴英明终于说出了他的目的。
北京。我如实相告。裴英明的实话让我轻松了很多,至少找我并不是因为我的事情。
电话号码多少?裴英明继续问。他或许没有想到我会这么爽快地回答,看着我,定住了视线。
我不知道。电话号码我真的不知道,除了知道他在北京外,我什么都不知道了。
你告诉我,他的地址和电话号码,我也会给你想要的东西。裴英明说道,有钱人总是在做生意。
我笑了。笑裴英明原来也是那么地纯洁,以为所有的人都一样。不管怎么样,我相信我这一点的不屑还是有的,即使我当时知道所有的一切,我也不会以此来交换的,当然也有例外,裴英明若能给我他的全部或者一半财产,我定会相告。有这样肯付出的人,小飞又何必再去坚持什么。
我提出了一半财产的要求。
裴英明狠狠地往桌面上给了我一拳,问我是不是不想活了。
在这里混不下去是有可能,但是他要我的命估计还没有那么的大胆子。我要命也要混下去,我还要为小雨挣点钱呢,我也不想和裴英明搞的像敌人,何况他本就帮助过我,而且现在也只是为了小飞而已。
我真的不知道,小飞走之前是找过我,他只告诉我他去北京了,其他什么都没说,要是你不信,找到小飞后可以亲自问他。我说道,给了裴英明一个笑容。想缓解一下此刻的气氛。
我怎么找?裴英明问我。看来的微笑是有用的,他呈现出了无奈的表情。对啊,现在的裴英明才像一个正常人,一个为了烦恼而去苦恼的人。
如果你有心,我相信你会找到,毕竟你们都还有情。我说一句煽情的话,这让裴英明马上怀疑我知道了什么。他问我是不是小飞告诉了我什么。
小飞我不知道,但是你我知道,你并不是要包养我,而是要找小飞。我曾经在酒吧见过你们俩的眼神,如果没猜错的话,你们是有故事的。我说完后,去冰箱里拿了水,也递给他一瓶,他在我没喝之前,就全部喝完了。
那你能不能帮帮我。裴英明问我。
不能。我拒绝。
既然你相信我们还有可能,为什么不帮我。裴英明说得像偶像剧里演绎的一般。相信和现实相差太远了,现实就是实现,就像裴英明自己,有钱,住豪宅,开跑车,三天可以换一个新宠,可是一切却满足不了他那一颗小小的心,那一颗需求真正幸福与温暖的心。真爱每个人其实都相等,看到过一句话,即使是草鞋也是一双。这话让我很感动,实际也这样,往往看到恩爱之人虽然生活不富裕,但是共同奋斗的场景,总会感动加上羡慕。
那是你们的事,和我没有关系,不过我对你也好,对小飞也好,都很喜欢,虽然你的某些地方,我不怎么满意,但是也无所谓了,我要回去了,最后说一句,我希望你们在一起。我说完站了起来了,和不怎么熟的人聊天是很累的,尤其聊那么亲密的问题。早点离开是最好的,别人的感情纠葛与我有越少关系这样对谁多好,我也清净。
我送你吧。裴英明说道。
我拒绝了,自己打车了回了,然而一直老板都没有给我短信,可是外面时间还早,我不想这么早就回去,回去也没事干,于是我在市中心下来了,随便走走也好,我想去吃点路边摊,然后坐在那里,观看着别人。路边摊除了烧烤也没有其他的了,虽然不怎么喜欢吃,还是坐了下来了。刚才的事情也不去想了,想的话也只会让自己觉得孤单。
路上形形色色的人,此刻都是那些情侣吸引住了我的眼球。越缺什么就越羡慕什么,我好想小雨就在我的身边,让我靠着,可以和我一起吃难吃的路边摊,可以和我慢慢地走回酒店,可以给我讲一些老掉牙的笑话。但是一切都没有,这里还是我一个人。满街都很热闹呢,即使不是情侣,也是哥们,姐妹,或者匆匆的单独行人,没有谁像我在这里无所事事与胡乱想的了。我要了点啤酒,喝了起来,给自己带上了耳机,放了音乐。
大概两瓶啤酒后吧,两个人在我身边叫住了我。这是我的两个新同事,此刻我只记得其中的一位,记住他当然有他的原因。刚看到这两位同事时,我没有任何印象,不过看着打扮我也猜测到了是同行了。在打扮上还是有点区别,特别是那些新人,或许还没有闯入到奢侈品的行列中来,还是在停留在前卫上与与众不同上。
那位我记住的同事,他有个优雅的名字,叫做尚岛,给我的感觉就是日本GV里的人物,后来的时间里,也证明了我当时的感觉,只是不知道他今天走到什么地步了。
尚岛表现的好像和我很熟,非要请我去吃韩国烧烤,说路边上的肮脏,其实我并不喜欢吃烧烤,热情难却,确实这样,根本容不了我说一句话,他就拉着我走了,点了所有的菜,开始介绍每个有多好吃。我真的不知道他怎么去接客人,或者有没有接过客人。不知道他比我大,还是比我小,不管怎么说,我当时还是他的前辈,我当时断定他或许比我走这条路更难。可是我错了,只是我没想到他过热的热情外,还有极大的拍马能力与不择手段。坐下后,他便夸我这也好,那也好。
我笑着着应对。我不愿待下去了,我想随便去哪。这些日子来的职业锻炼让我懂得了忍耐,我陪着他一直到他吃饱后,才离开。只是他一定要送我回去,我也顺了他的要求,幸好他没有要求到酒店或者在酒店留宿,不然我不知道会怎么样。
他的存在埋下了这个会所的终结的开始,这个以后再说。其实在我看来,自从老板回来后并没有维持原来会所的生活后,这个会所就走向了终结了,没想到的是,人外有人,我被受伤,无所谓,连老板也受伤了。这些都是后面发生的,我会一一地说来。
然而还有一个令我没有想到的传言,我现在成了我们会所的头牌了。在那些新来的人里面,甚至还流传着我把小飞弄走,争夺了头牌,只是我的心态狠毒,没有人愿意包养我了,我也就沦落到今天300块一个快餐的价格。真的是人多是非多,人多什么都多,小绿告诉我会所的人已经有35个,而在我之前来的再加上我现在就5个人,一下子多出了30个新人,在沈阳的这个行业里,我们会所的规模估计能排前几名了。不知道那个炳给了老板什么能力,能让老板一下子招了那么多的人,只可惜,质量不高,不然我怎么可能成为谣传之中的头牌呢。
小雨现在每天拿头牌的事情笑我。我照照镜子,似乎也有这个姿色。然而最让我受不了的是,竟然小绿公开和大家说我是会所的头牌,公开的首夜的价格,公开我的一切故事,不惜添油加醋。小绿现在在那些新人中很得威望,老板下面的头号人物,那些新人把我们原来的人都按地位排了序。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出一个地位高低的顺序的,我排行第四,估计是我姿色的原因,小雨成了第五。然而他们的把戏我并不放在眼里,连小雨也是,很少再去见老板等人了。
而我,开始厌恶这里了,厌恶这个会所的氛围了,我要赶快完成我要做的事情,然后离开,觉得小飞的离开是正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