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耽美小说《纨绔》

  为什么人人都说这很简单,可他却如坠迷雾始终不知所措?
  “篱清、篱清,你……你是真心的对不对?”澜渊从背后拥住他,在他耳畔急切地追问,“当日是我的错,是我漫不经心,是我不知珍惜……篱清……”
  愣愣地听着他说他是真心,听着他说要他相信,自己却半张着口说不出一个字。
  “篱清,相信我好不好?我是真的……喜欢你啊……篱清……再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回过身来,正对着他,风吹进来,银发与墨发都交织在了一起。
  “我听说了,狐王府要办喜事了……我看到了,狐王府门上都挂上红绸了……擎威立后了,墨啸有儿子了,连冥胤都成亲了……我知道,你是王,你要有子息。可是…… 可是……我不愿啊!我要你过得好好的,你不理我、你不信我都没关系,但我不愿你娶妻……我不愿……”墨蓝的眼里悲伤难抑,一向从容温雅的人,激动得连声音都是颤抖的,“我知道你要火琉璃,我早给你备下了。我知道我不该,可是……我宁愿你怨我也好过让我看着你娶妻,篱清、篱清……答应我,答应我不要娶妻好不好?好不好?”
  将花灯放在一边的案几上,看着眼前这个与自己牵绊了数百年的人。嚣张的太子、温柔的情人、薄情的风流子,笑过、伤过、负过、悔过,计较来计较去伤透了神思,却始终看不破情爱二字不过是问一句喜欢不喜欢,开心不开心。
  “好。”郑重地点头答应他。
  尾音还未完,他就先贴住了他的唇怕从他口中再听到其他……

  第二十二章同影、腐剧、耽美文免费看,关注微信公众号:同资共享

  红绸高挂,鼓乐喧哗,素色的纱缦俱被艳红色取代,年岁久远的家具一溜被擦得光洁簇新。青衣的小厮咧开了嘴在厅堂后院前前后后地奔忙,大门前轿起又轿落,宾客快把门槛踏平。大堂内,大红的双喜字高高悬起,底下黑压压的人群把偌大的宴客厅挤得水泄不通。平素宁静的狐王府今日喜气盈天。
  门外一声高亢的唢呐,一顶红艳艳的花轿晃晃悠悠落了地。鬓角插一朵大红牡丹的喜婆搀着新娘慢慢悠悠地跨进门。闹声轰然,人人争着往前弯下腰来想看一眼红盖头下藏着如何倾城绝艳的容颜。
  “别挤,别挤,仔细碰伤了新娘子!”喜婆用手中的蒲扇挥开众人,引着新娘行到厅中向在座的族王及长辈行礼。
  “好,好……”分坐两侧的长老们捋着胡须频频点头。
  “礼——”小厮们扯开了嗓子传令。
  狐王下阶将新娘扶起,端肃的脸上也难得染了一丝喜色。
  正是此刻,门外竟又传来一阵乐声,唢呐嘹亮,鼓点轻快,又有一队人身着红衣敲打着涌进来。
  “这是……”
  “怎么一娶就娶俩?”
  “这哪个是大哪个是小哇?”
  众人疑惑,一片“嗡嗡”的交头接耳声。
  众长老也站起身来伸长脖子往屋外看。只那狐王负手而立,嘴角稍稍抿起,金眸中光芒闪烁。
  乐队在堂前站住,有一人身着一袭大红吉服手捧一盏粉红莲花灯一步一步走上前来。
  “篱清,你骗我。”澜渊神色平静,眉眼还微微含一点笑,“你答应我不娶妻的。”
  话语中也不带一点情绪,淡淡地陈述着,异样地诡异而心寒。
  周遭人等都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堂中死寂,谁也不敢发出丁点声响。
  将花灯送到他眼前,灯壁的另一边赫然也题了两字:篱清。
  “当年是我负你的真心,如今我用我一片真心来换,可好?等到花灯时节,你我再去人间放一回花灯,好不好?”
  靠过来拔去篱清头上的乌骨发簪,银色的发披泻而下,长长垂过了腰。指上凝起剑气割下几缕与自己的黑发编结到一起,又割下自己的发来编进他的发丝中。墨蓝的眼中情深几许:“既然你坚持要成亲,好,我总是顺着你的,那便与我成亲吧。”
  手指顺着他的发,银白中隐隐几丝乌黑:“我澜渊愿与篱清成结发之好,不离不弃,永生唯一。若有违背,甘愿跳下众生轮回盘,生生世世沦落畜生道。”
  “篱清,你可愿信我?”却不等他的回答,唇径自就贴过来。
  “嗯哼……”火狐长老咳嗽一声,为难地站出来提醒,“王,吉时快过了。”
  “嗯……哦。”还差些许就要相接,篱清转过脸避开,对着被冷落在一旁的新娘道,“开始吧。”
  “篱清!”澜渊气急,反身紧紧抱住他,“信我啊!”
  僵持之间,却是新娘终于忍耐不了,一手扯下了大红盖头,瞪圆一双赤金的眼对两人怒喝:“要受礼就赶紧坐好了等本姑娘给你们磕头,要不想受,本姑娘立马上轿走人,我家夫婿还眨巴着眼盼着呢!难得我甘心上了花轿,别存心不让我嫁人!误了本姑娘这门亲事,管你是狐王还是二太子,我耽误你们一辈子的好事!”
  “你家夫婿?盼着?”牢牢抓住了话中的重点,澜渊睁大了眼睛看着篱清。
  “天界娶亲是穿白衣的么?”篱清淡淡地说道,金瞳璀璨,脸上一派狡猾的笑意,“红霓要嫁去狮族,按例过来行礼拜别。”
  “噗哈哈哈哈哈……”一直强忍着笑在边上看戏的狼王虎王等终于忍不住大笑,“值了!这一趟还真是来值了!哈哈哈哈……”
  “礼——”吉时不等人,小厮们扯开了嗓子传令。
  新娘盖上了红盖头对着堂上的狐王并一众长老盈盈下拜辞别。
  “起——”又一声传令,新娘站起身来由喜婆搀扶着回到花轿里。众人也跟着涌出去,一同去狮族讨一杯喜酒。
  人多混杂,有人便揽着一直抱在怀里的人往内室里拖。
  “发都结了,咱也该洞房了,我的狐王。”竹纸扇“唰——”地打开,澜渊金冠吉服,笑得春风得意。
  “你……”篱清无奈,红着脸半推半就随着他往床上倒。
  良辰美景,一室春意盎然。青蓝纱帐中两具身躯抵死缠绵。
  一手掀开了衣衫在他的胸膛上摩挲,一手下滑,卖力地在他的腰下动作,唇一下一下地吮吻着已然被吻得红肿的唇:“篱清、篱清……我想你……你想我不想?嗯?”
  “唔……嗯……”篱清被他揉弄得情欲蒸腾,一张嘴就是低低的呻吟,立刻咬住了牙关再不肯发出声响,直把一双金眸眯得更为水气氤氲。
  澜渊不气馁,低下头来用舌撬开他的牙关,呻吟喘息一并吞入肚中。手游移到他胸前突起的红点玩弄,身底下的人颤得更厉害。
  一吻完毕,唇间拖出一线银丝。在他下身的手也不曾闲着,套弄抚摸硬是要逼出他的真心话:“有没有想过我?嗯?想过没有?想,还是不想?篱清,回答我……”
  见他又要咬牙,赶紧用舌堵上去,身躯贴得愈加紧密,彼此能感受到对方的渴望。
  “嗯……想……哈……啊……”喘息的间歇,他幽幽地说出口,第一次在他面前亲口坦白。
  澜渊心中用狂喜亦不足以形容,正要下一步动作,却听远远有人往这边走来。
  “人都去哪儿了?外边的喜字是怎么回事?我大哥给我娶嫂子怎么也没人通知我?”
  动作一僵,房内的人面面相觑,再不敢有任何声响。
  “是篱落少主回来了!快!快!篱落少主回来了!王怎么不见了?刚还听到房里有动静……”是元宝还是铜钱?在房前的院中欢快地嚷嚷。
  随后门上就显出一个人影:“喂!大白天的闷在房里干什么?书呆子说要来看看,我就带着他来转转,我们进来了啊!”
  说罢便推门。
  “别……”两人大惊,双双高喊。
  却为时已晚。
  刹那寂静,大眼对上小眼。
  “你们继续。”篱落赶紧关门退出,反应再快却快不过捆仙索,门关上的时刻,直挺挺地跪倒在门前。
  “下去!”房中“咚——”的一声闷响,谁被踢下了床?
  片刻之后,篱清银发白衣穿戴齐整,跨出门来对门前依旧愣怔的书生拱手施礼:“苏先生近来可好?”
  抬起头来,一双耀眼的灿金瞳。
  苏凡回过神,狐王身旁有一人纸扇轻摇,风神如玉:“苏先生安好。在下澜渊,今日刚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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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番外】

  番外篇 风云得意

  众人说:「二太子您真是好福气啊好福气,法印也解了,天帝的气也消了,天上地下再没有比您更逍遥的人了……」
  「是啊是啊,难怪二太子红光满面呐……」
  「可不是,您是风云得意啊风云得意!」
  把一把金漆玉骨的描金山水扇扇得风流云驻,抱得美人归的二太子笑得哈哈哈。
  人前由得他来猖狂,一回了狐王府,那狐王篱清摆一个冷冷的脸色,那个谁就只能郁闷地扒着门框长吁短叹。
  小厮们见了,背转过身,暗地里掩着嘴偷偷地乐。
  更不巧,有人吃饱了撑的大老远从凡间赶来喝茶嗑瓜子顺带看好戏。
  人们便道,这时节兽族有三大喜事:
  一是虎王擎威家的少主满岁了;二是狼王墨啸家的太子满月了,三便是狐王篱清家的小主子……呃……回家了。
  没错,不但带着他那个小书生回来了,身后居然还拖了个拖油瓶!
  澜渊没好气地看着坐在他跟前抱着糖罐子吃糖的小狐狸,就是这个小鬼!这个被他的小舅子篱落收养的,?名字叫做管儿的小鬼!
  这小鬼一回来就斜着眼睛撇着嘴角当着他澜渊的面说:「你就是那个二太子澜渊啊,篱落说你背了一身风流债呢!」
  还敢眨着他那双大眼睛装出一副童言无忌的样子。再看看站在他身后笑得要多烂有多烂的篱落,澜渊敢用他的一世清名打赌,那一定是他挑唆的!
  可篱清却对这孩子喜欢得很,不但立他作了狐族的少主,还时常把他带在身边教导。每每看见那小鬼在篱清怀里冲他扮鬼脸,澜渊就恨得牙痒痒。
  于是,一逮到机会,澜渊就抱着篱清在他耳边抱怨:「那小鬼有什么好。尖牙利齿的,哪有一点小孩子的样子?收养他的是篱落,凭什么推到我们身边?」
  篱清被他缠得烦了,好笑地对他说道:「狐族总要有个储君,我不立他,难道你能给我生一个?」
  「我要能生就好了。」澜渊知道没了希望,不甘地低声嘟囔。
  却不知道是被那个碎嘴听到了。第二天,天上地下,不管是有耳朵的还是没耳朵的,都知道了天界二太子澜渊要给狐王篱清生个儿子。
  众人哗然。
  狼王墨啸忙不迭送来一大锅红枣银耳莲子羹,掀开盖子时,竟然还是热的。虎王擎威也够意思,找人抬来一口大木箱,开了大箱子再打开里面的小箱子,一口一口的小箱子也不知道开了几口,总算露出了里面的东西,却是一块叠得厚厚的白布头。来人有模有样地模仿着擎威说话的调子:「生孩子疼得很,要是忍不住你就咬着。千万别喊得太大声,被别人听到了没面子。」
  小厮们把热腾腾的红枣银耳莲子羹摆上桌,又把大箱子抬进了屋。篱落笑得直拍桌子,管儿那个小鬼干脆在地上打起了滚,就连篱落家好脾气的书呆子也是一脸憋笑的表情。
  澜渊捏着那块白布头气得咬碎一口白牙。
  篱清也来凑热闹,盛一碗莲子羹送到他嘴边,灿金的眼瞳里一片狐狸样的诡异笑意:「快吃了吧,他们都等着你生呢。」
  墨中透蓝的眸子里蹿出两簇小火苗,一碗清甜的莲子羹越喝越堵心。
  闲来跟墨啸他们聊天,两位兽王一人抱一个儿子逗弄,开口闭口的「我家兰芝说……」 「我家釆铃说……」
  澜渊在边上听得冒了一身冷汗,不由嘲讽他们:「瞧瞧你们,从前多威风霸道的人,现在要多没出息有多没出息。还狼王和虎王呢,到了兰芝和采铃面前乖得跟小猫似的,真没出息。」
  「没出息!」小鬼难得和他站在同一立场。
  澜渊一高兴,把桌上的糖罐塞进他手里,小鬼嘴里塞着糖,口齿不清地说道:「在凡间,这叫怕老婆。真没出息。」
  「就是。」金漆玉骨的扇子「唰一一」地展开,澜渊得意地把扇子摇的「哗哗哗」,「本太子怎么就认识了你们这两个家伙?当年是谁说的,娶了媳妇照样花天酒地?现在别说是娶妾了,兰芝和采铃说要往东,你们连西边在哪儿都不知道了。」
  墨啸和擎威也不恼,抱着儿子等他说完了才笑道:「你也别说我们,????你自己呢?」
  「我怎么了?」澜渊摇着扇子昂首道,「本太子不打野食是因为除了篱清我谁也看不上。」
  「说得好听。啊呀!」管儿低声嘀咕,被澜渊听见了,头上被他用扇子狠狠地打了一下:
  「大人说话,小孩子不许插嘴。」
  「那我们赌一把如何?」好不容易止住了儿子的哭闹,墨啸笑着对澜渊说。
  澜渊正是得意之际,满口答应:「好,本太子奉陪到底。」
  「那就这么定了。」擎威也来凑一脚,「若你输了,二太子就算生不出来也得扮一回女人怀孕生产的样子。」
  「有意思。若你们输了,你们也得扮一回。」听擎威这么一说,澜渊想起了这两人先前的嘲弄,心头火起,「白布头和莲子羹我都还留着呢,到时候一定双倍奉上!赌什么呢?」
  「不难。」二王相视一笑,唤来两位王后。
  只见墨啸将狼后兰芝抱进怀中,深情款款地对她说:「我爱你。」
  「你……讨厌!」兰芝立刻红了脸,却仍低声对墨啸道,「我也是。」
  看着两人丝毫不顾忌旁人的恩爱情形,澜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又见擎威起身拥住了虎后采铃:「爱不爱我?」
  采铃也红了脸,半晌才地在擎威怀中羞道:「爱。」
  澜渊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就这么简单。只要你和篱清也在我们面前来上一回,便算你赢。」墨啸放开了兰芝,笑得不怀好意。
  「二太子敢吗?」擎威挑衅地看着澜渊。
  「他不敢。」澜渊还没答话,一直乐呵呵看着好戏的管儿抢先答道。
  「一边去!」挥开了管儿,澜渊收起扇子朗声答道,「本太子奉陪到底!」
  「好,那便三日后再见。」二王与王后相携离去,临走还不忘拆他的台,「说实话,我们还真不信你能把篱清压在下面。哈哈哈哈……」
  看着两人离去,管儿笑嘻嘻地凑到澜渊面前:「你也心动了吧?」
  「什么?」澜渊再次觉得这小孩一点都不可爱。
  「就是那个啊。王从来没跟你说过吧?哈哈……你输定了。我这就去让元宝和银两准备热水,听说生孩子要很多热水呢,既然要扮当然是要扮得像,你说是吧?哈哈哈哈……我去跟长老们说,让他们来看你生孩子,还有红霓姐姐,赤脚大仙,玄苍太子……把他们都叫来……」机灵的小鬼不等澜渊举起扇子就一溜烟地跑了。
  澜渊走进书房时,篱清正在窗下看书。银白色的发丝丝缕缕地垂到了额前,遮住了一双灿金色的眼睛。走过去将他的发抚到耳后,那双金色的眼就从书上移到了他的脸上,深深地看进去还能看到在里面看到自己失神的脸庞。
  「怎么了?」篱清放下书问道。
  澜渊不语,深吸一口气,学着墨啸方才的深情口气:「我爱你。」
  「……」篱清一怔,「嗯。」
  金色的眼睛里无波无绪,篱清不再理他,重新拿起书看起来。
  在心里暗暗地叹一口气,澜渊无奈地退出书房。
  篱落正带着他家的小书生站在书房门边看戏,见澜渊无精打采地从里面走出来,笑着打趣他:「哟,纵横情场无往不利的二太子也踢到铁板了?呵呵……」
  还不忘连带着夸夸自己:「苏凡,这就叫现世报。看看我,多专情,五百年来就你一个。来,亲一个。」
  小书生涨红了脸要躲,篱落偏不让,当着澜渊的面亲起来。澜渊第三次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真想扎个小草人把他们这些没良心的一个个钉死。
  澜渊对篱清一直是殷勤的,这两天更殷勤得过分。
  这边澜渊摆了一桌子菜肴一筷子一筷子地喂进篱清嘴里,那边篱落摇着澜渊的那把描金扇问苏凡:「冷不冷?我怎么觉得这扇子一阵一阵地吹阴风?」
  管儿抱着臂膀直打哆嗦:「不行了不行了,我去添件棉袄。」
  小厮们抱成了一团偷笑。
  墨啸和擎威进来时,二太子刚喂完饭,正握着篱清捧着茶盅的手低声说着悄悄话。一见他们俩进来就没好气地说道:「哟,稀客啊。不用给贵府的小少主们换尿布了吗?偷偷跑出来的吧?小心被兰芝和采铃知道了不让你们进门。」
  墨啸大大咧咧地坐下说:「你不用这么挖苦我们,我们是来找篱清的。」
  擎威接着道,「狐王府又不是你作主,你咋呼什么?」
  「你……」澜渊被他堵得哑口无言,只能扁着嘴挨紧了篱清闷声不说话。
  「二位有事?」篱清不理会澜渊委屈的表情,看向墨啸和擎威。
  「叙旧。」狼王的嘴角不怀好意地翘起来。
  虎王从袖子里拿出幅画轴在桌上摊开:「前两天没事翻出了这么幅画,就拿来给你看看。」
  画上画的是个少年,肤色白皙,有一双湛蓝得仿佛含水的眼睛,在画上微微笑着,显出脸颊旁两个浅浅的小酒窝。
  「这是……」澜渊的手一颤,立时出了一身冷汗。
  「不认识了?」擎威一脸唯恐天下不乱的表情。
  连带的篱落也笑了起来,指着画对苏凡道:「这是雪族,天生一身好皮囊。二太子从前有位故人就是雪族。」
  「这么回事啊……」管儿恍然大悟,笑弯了眉毛对澜渊说,「是你的老相好呢。」
  「小孩子一边去!」澜渊最怕有人翻他从前的风流事,尤其是在篱清面前,总怕他介怀又不肯理自己。
  此时,见众人都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更是心慌,都不敢看篱清的表情。
  篱清却神色不动,合上画轴道:「过去的事不提也罢。」
  「你信我?」澜渊心中一荡,抱着篱清心中又惊有喜。
  篱清无言,默默地点了点头:「信。」
  周围等着看好戏的人傻了眼,篱落撇撇嘴拉着小书生起身:「苏凡,我冷得慌,我们换个地方。」
  管儿也跟着跑了出去。墨啸和擎威面面相觑。
  澜渊笑得更得意,展开扇子摇得一屋子金光闪闪:「切,说你们没出息就是没出息。看到了?哈哈,你们生孩子的样子本太子看定了:还不快回去让老婆把东西备起来,小心到时候来不及,难产了……」
  「澜渊。」一直不作声的篱清忽然道,「今晚你自己睡。」
  说罢拂袖而去。
  「啊?」澜渊愣住了,笑容还僵在脸上。
  墨啸和擎威哈哈大笑,抚掌相庆:「笨,信不信是一回事。在不在乎可是另一回事。呵呵……两天后我们再来,二太子可要让他消气,不然就要成为全天下的笑话了。」
  澜渊说:「篱清,你相信我,我是真心对你。」
  篱清在门内淡淡地道:「我信。」
  澜渊又说:「篱清,我那时候混帐,胡来。以后我绝对不会了。」
  篱清依旧淡淡地说:「哦。」
  澜渊扒着门缝说:「篱清,让我进屋吧,外面冷啊。」
  篱清吹熄了烛火说:「不行。」
  澜渊哭丧着脸说:「篱清,多少年前的事了,你怎么还在乎呀?」
  篱清再没理他。
  篱落笑得跟管儿一起在地上打滚。
  狼王墨啸对狼后兰芝说:「真想看看澜渊生孩子会是什么样子。」
  兰芝白了他一眼:「如果到最后是你扮生孩子,你就别进房了。」
  「不会、不会……」狼王笑得胸有成竹,「就他那点风流债,篱清能咽得下这口气才怪。就算咽下了,篱清的性子我还能不知道,怎么可能当众说出这种话?哼,我看他以后还敢得意。」
  转眼三天,墨啸和擎威一早就赶到了狐王府。
  「哎哟,这么早就来了?」管儿正抱着精罐子横躺在椅上吃糖。
  「如何?」墨啸扫了一眼篱清和澜渊的座位问管儿。
  丢一颗糖到嘴里,管儿笑道:「还在生气呢,近都不许他近身。」
  「呵……」二人相视而笑。
  不约而同地在心里勾画出澜渊女人般躺在床上痛呼生产的模样。哈……从今以后看他还敢不敢得意。
  「篱清……」几日不被允许进房的太子显得有些憔悴,墨蓝的眼中透着忧郁的神情。
  篱清抬起头,金色的眼对上他的瞳。一时,周围的人也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我爱你。」
  「我也爱你。」嘴角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金色的眼中目光柔和下来,映出一点点淡淡的墨蓝色。银发白衣,冰雪初融,当真绝色无双。
  「啥……」众人的眼镜碎了一地。
  墨啸手一紧,怀里抱着的娃娃吃痛,「哇哇」地痛哭起来。墨啸家的一哭,擎威家的也跟着扯开嗓子哭起来。嘹亮的哭声中,两位兽王脸色惨白,还瞪大着眼睛,连手里的孩子尿了自己一身也没察觉。
  「怎么着?」澜渊摇起扇子得意地看着两人,「服不服?」
  蓝衣金冠的太子摇着金扇带着爱人扬长而去,衣袂飘飘,俪影双双,风云得意。
  管儿在记事本上认真地写道:
  先生说,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狼王和虎王一走,那个并不怎么样的太子就跪在了王的书房前。听说王要让他跪一夜呢。
  活该!谁让他死要面子!
  先生说,五十步笑一百步是不好的。我看他根本是两百步笑一百步,更不好。活该!
  王说,打赌不是好事,叫我不要向他学。
  我才不会学他呢,哼!
  最后还有一行小到几乎看不见的字:
  其实王自己也很想看狼王和虎王扮女人生孩子。同影、腐剧、耽美文免费看,关注微信公众号:同资共享

番外之生一个吧(1)

话说天界大太子好炼丹。当他家那个多情种子弟弟还只会绕著仙女姐姐的裙摆团团打滚的时候,个性截然相反的大太子就已学会了趴在丹炉边聚精会神地坐上一整天。
后来,交际广阔的二太子学会了掀裙摆解衣带拉衣襟,无人不知他的风流浪荡。稳重沈静的大太子却专致如一,终日关在房里将偌大一鼎丹炉烧得云烟渺渺。
正是这位寡言罕语的大太子玄苍殿下,待人却是极好。每每丹成,总不忘要给自家不著调的小弟留一份。於是,目下狐王府大厅的木桌上正摆著这麽一个精致细巧的匣子。
“我家兄长又有仙丹炼成了?”执著锦扇的二太子漫不经心地发问。
远道而来的天奴垂首而立,恭敬作答:“是。”
随手翻开匣子,滴溜溜一颗滚圆的珠子静静地躺在鹅黄色的衬里之上,光影婉转,莹莹闪著几许微光。
“这回又是什麽稀罕东西?”见怪不怪的二太子只是微微扫了两眼,转手便又把匣子合上了。
他家那位大哥天生长了张正经憨厚的脸,举止也是众**赞的稳妥,只是不知为何,一旦沾上炼丹炉,心思就偏执得厉害。什麽样千奇百怪的出格事都能一本正经地干出来。
听说过太子炼春药麽?听说个天庭的太子炼春药麽?澜渊就那麽随口一说,老实木讷的玄苍就真的扇著小火把丹炉烧起来了。然后丹成了,澜渊兴高采烈地拿去用了。端肃严谨的大太子不忘专程跑来紫宸殿问效果。澜渊说:“挺好的,能再强些就好了。”
第二炉丹还没炼成,天帝知道了。一掌轰开炉盖,差点没把兄弟两个按进去。
至今想起来澜渊还觉得心有余悸,玄苍的想法……大概连佛祖他老人家都悟不出来。
“是药丹。”大约是长年熏染的缘故,玄苍身边的天奴身上都带著一丝烟火气。
“哦,治什麽的?”
“不孕之症。”
真是玄苍干得出来的事。上回他送来的是什麽来著?能使人千杯不醉之药。再上回那堆黑乎乎的煤渣滓据说也是灵验得很,服下后能叫人声音婉转如夜莺。天界大太子的心思该怎麽形容好呢?天真烂漫?
澜渊端著茶盅思索著,这回这药该送给谁?墨啸和擎威家的小崽子都会张口咬人了,那麽……冥胤?心地阴毒的蛇王殿下会一口咬穿他的脖子的:“唔……那就放著吧。”
“殿下?”天奴还不走,又恭敬出声。
“嗯?”
“大太子说,这药是给男子吃的。”
“哦。”澜渊悄悄打消了把药送去狮族的念头,红霓家的那位夫君也是惹不起的。
“是说……”性子慢吞吞的玄苍教导出来的下人同样也是一副不急不慢的脾气,“此药可让男子受孕。”
“哦。”澜渊木知木觉地低头喝茶,手方举到半途,脑中猛然一闪,“哎?”
这才抬起头来认真打量身前的天奴:“你、你说什麽?再说一遍!”
“大太子说,此药可让男子受孕。”历经风浪的天奴还是一副慢悠悠的语调,“大太子还说,此物世间仅此一颗,万望殿下切勿轻赠他人。如若实在不知该如何处置,不如让狐王殿下服下,假以时日儿孙绕膝,不失为一大乐事。”
让狐王服下……假以时日……儿孙绕膝……
“噗——”澜渊刚含在嘴里的茶水全数喷在了地上。
小天奴连眼皮子都没抬,照旧顶著一副半梦半醒的表情:“东西送到,小的就告退了。”
他弯腰行礼,他转身出门,他一挥袖子驾云而去。
澜渊傻傻地捧著茶盅,呆呆地看著那云朵飘飘地消失在远方,胸襟上挂著湿淋淋一滩茶渍。
天界大太子玄苍,还真是一个……难以言喻的人物呀。同影、腐剧、耽美文免费看,关注微信公众号:同资共享

生一个吧(2)

安放在匣子的药丹小小的,寻常珍珠般圆珠也似一颗,躺在鹅黄色的锦缎衬里上,萤光绰约,好似婴孩天真无暇的眼眸。
生一个孩子……他和篱清的。金色的眼瞳,肥嘟嘟的手脚,毛茸茸的耳朵和尾巴。抱一下,会软绵绵地缩成一团偎进他怀里。顶著一张篱清般面孔的小家夥会笑著攀住他的脖子,用脸蹭他的颈窝,细声细气地叫他“爹亲”。到哪儿都会牵著他的袖摆,仰起脸,大大的金色眸子那麽澄澈那麽天真,里头的那个二太子那麽玉树临风……缩小了的篱清,会撒娇的篱清,浑身奶香味的篱清……可以随意揉捏,可以任意掐脸,可以肆无忌惮地抱过来亲脸亲手亲额头。小小的娃儿不会发火,不会用捆仙索绑他罚跪,不会把他踹出房……
澜渊动心了。
勾著嘴角来回摩挲匣子里的药丹,衣襟还未干透的二太子陷进对美好未来的期许里。
“回来了,回来了,王回来了!”狐王府的小厮们咋咋呼呼地奔进屋里来。
低低咳嗽一声,澜渊回过神,最后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匣子。而后在篱清未进门前,不著痕迹地把它收进衣袖里。
笑话!冷漠高傲的狐王连自家亲弟弟都下得去手往死里打。如若真给他服下这药丹,不等小篱清出世抱著他的腿撒娇,眼前这个大篱清就能打断他的腿剁掉他的手,连眼皮子都不眨一下地活活把他撕了。
拍拍心口给自己压惊,向来明白什麽叫识时务的二太子潇洒地打开手中的锦扇,笑著迎上前去:“想我了吗?我的狐王。”
墨发蓝衣的太子,笑容可掬,温情如许,将面前的白衣狐王满满抱个满怀。里里外外的小厮们识趣地退走。独留下他执著狐王的手低低倾诉:“方才我还在想你。”

他们说,某天夜里曾在狐王的寝殿外听到这麽一段对话:
“篱清,我们要个孩子吧。”
“……”
“如果是我们的孩子,一定会很讨人喜欢。”
“……”
“如果那孩子像你,那就更好。”
“如果像你呢?”
“……”
如果孩子像你呢?有墨蓝的发,墨蓝的眼睛,天生的眉目含情,天生的蜜语甜言。挣动著肥肥短短的四肢,撑著白白嫩嫩的小脸,笨拙地爬上狐王的膝头:“爹亲,我要亲亲。”眸光闪亮,唇若点朱。
那麽娇软可爱,那麽颠倒众生,那麽通杀四方。
二太子,你有把握赢吗?你赢得了吗?
“呵呵呵呵,我说笑的。要孩子做什麽?我的狐王,我有你一个就够了。”
澜渊笑著,偷偷把手伸进衣袖里,将玄苍送来的小匣子再往里塞进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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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一个吧(3)

靠山庄的日子一如既往的平静。东家寡妇站在门前大骂西家的轻浮小子,白发苍苍的叔伯婶娘聚在大槐树底下闲话家常。张知县家的少爷在省城闹出了人命官司,弄不好,怕是要连累老父。颜员外家的公子自打中了状元,这些年就鲜少回来了。说是做官做得不错,在南边当刺史,成封疆大吏了。还娶了一个贤惠媳妇,吏部尚书的女儿。听人说样貌算不得漂亮,可是知书达理。夫妻俩相敬如宾,也算夫唱妇随。
你说,同样是人,这差别怎麽就这麽大呢?
学堂里的孩子丢了课本满院子撒欢,打打闹闹,吵吵嚷嚷,比树上的知了还聒噪。年轻的教书先生坐在空荡荡的课堂里,面对著眼前手执锦扇的贵客,脸上不禁露出几分羞赧:“乡野间的孩子难免更好动些……”
“无妨。”蓝衣的太子勾著惯常的亲切笑容,徐徐摇著扇,神态从容,“喧杂吵闹方是人间烟火,比起寂静冷清的天庭,更叫人著迷。”
小书生呐呐地点点头,踌躇著不知该如何答话。他只在狐王府中同这位澜渊太子照过几回面,寥寥寒暄过几句就被篱落拉得远远的。家里那只狐狸反复叮咛过,他不是什麽好东西,你别搭理他!
小书生老实说道:“怎麽会?二太子待人很亲切。”
狐狸“哧——”地一声,从眉间到嘴角都是不屑:“他亲切?哼!他对谁都亲切。他方才有没有拉过你的手?过来,手给我看看。”
不由分说拉过苏凡的手,狐族的少主一边抓得紧紧的,一边嘴里还不忘刻薄一通:“笨书呆子,看谁都是好人。那个澜渊脏著呢,是人是鬼都往床上带,谁知道他之前是从哪个淫窝里爬出来的。来,我再给你擦擦。咱们是干净人家,以后离他远一点儿,仔细被弄脏了。”
任性的狐狸,丝毫没把他大哥的难看脸色放在眼里。
尴尬地听著屋外孩童们的嬉闹声,拙於交际的小书生在澜渊怡然自得的目光下越发觉得局促:“二太子此番前来可是有要事?学生……学生这就回去叫篱落。”
“不用不用。我只是顺便来看看。苏先生不必客气,我们是一家人,叫我澜渊即可。”长袖善舞的太子连说话的调子都温柔得恰到好处,“不知先生近来可好?”
“嗯。托太子洪福,一切都还顺遂。”苏凡犹不放心,看向篱落的眼神隐隐带几分疑惑。
澜渊看在眼里,口中依旧不改笑意:“篱落少主自幼顽劣,定然给先生添了不少烦扰。”
“还……还好。只是偶尔、偶尔有些……”小书生嚅嗫著不知该如何叙述。
若是不留神被家里的狐狸听到了他的抱怨,只怕又得又怒又闹地挠塌一面墙不可。
有一双墨蓝色眼瞳的太子已然会意,体贴地说道:“纵然偶尔有些许烦恼,不过我看先生脸色红润神清气爽,想必定然生活安乐,少有忧愁。”
“如太子所言。”苏凡由衷赞同。
笑容可掬的太子摇著锦扇,言辞欣慰:“那我家狐王也可安心了。”
“哪里?太子过谦了。篱落他常说,狐王殿下也多亏有太子照顾。”不知不觉卸下戒备的小书生忍不住出言,替家中那只目无尊长的狐狸挽回几分面子。
“哈哈哈哈……”澜渊笑得前俯后仰,“先生你莫要说笑。篱落他不暗里嘲弄我几句便算心地仁厚了,哪里会说这样的话。”
“这个……”圆不了谎的苏凡羞得面红耳赤,赶紧伸手取过桌上的茶盅装作低头喝茶。
却听澜渊猛然话锋一转:“苏先生可有想过……”
“嗯?”
“生个孩子。”
“哎?”手里的茶盅一沈,苏凡愕然抬头。
语出惊人的太子倒似没事人一般,摇著扇子侃侃而谈:“男子产子虽则亘古未闻,不过在天上仙家眼中亦算不得稀奇。目下先生虽有管儿,终不是嫡亲血脉,纵亲热有加,总会有生分之时。何况,传承子嗣乃凡间男子第一头等要务,先生虽然嘴上不说,不过心中难免会有所遗憾吧?”
“这……”严谨刻板的小书生听得匪夷所思。
澜渊露齿一笑,缓缓自袖中取出一方锦盒:“这是我家兄长炼就的仙丹,有生子功效,在下不敢独享,特送来赠与先生。”
若是篱落在场,毒嘴的狐狸必然要真心赞一句,二太子你不去街上吆喝做买卖,真真浪费了口中这根舌头。
瞠目结舌的小书生愣了好半天,眨眨眼,低下头敬畏地向桌上的盒子:“生孩子?”
走至门边的太子心情颇好地回过头,意味深长地对苏凡说道:“如果能有一个酷似先生的孩子,想必篱落也会很高兴吧?”
望著书生若有所思地表情,澜渊的笑容愈加和煦。
烫手山芋还是早日送走的好。保不齐哪天被篱清发现了,该当如何解释?狐王的捆仙索可不是一两句好话就能糊弄过去的。

生一个吧(4)

苏先生家是靠山庄最热闹的人家。三天两头要糊墙,隔三差五换家具,苏凡每月的俸钱除了喂饱了家里的两只狐狸,其余几乎就全贴补在了修房子上。庄里人好奇地拦著小书生探问:“苏先生,这不是新做的椅子吗?怎麽又坏了。”
扛著半条板凳的苏凡皱著脸闷了半天,最后回了一个无奈的笑。
一边走一边想著澜渊临走前的话,神思恍惚的苏凡走到家门口就听见一阵细细的呜咽声。猛一抬头,只见门框上正用麻绳吊著一团毛茸茸的东西。仔细再一看,却是一只褐色的小狐狸,身体四肢都被捆得严严实实,连嘴都被扎上了,只有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正不停淌著泪,“呜呜”地啜泣著,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小书生“哎呀——”一声,惊得面无人色。这两只过不得一天太平日子的狐狸!幸好附近没什麽人来,隔壁王婶去了邻村走亲戚。否则被人看见了,必然传得满城风雨。
赶紧奔进屋里看,里头一地狼藉,新安的窗户又坏了,一墙一房顶的挠痕,桌椅板凳掀个底朝天。只有篱落惯常坐的那把太师椅是好的。一头银发的狐狸懒洋洋地坐在椅上,踩著脚踏靠著锦靠嗑著瓜子,灿金色的眼瞥见放课回来的小书生,半是撒娇半是抱怨:“又被谁拐去哪儿干坏事去了?回来得这麽晚。”
“有个学生学得慢,放课后多教了一会儿。”苏凡被问住了。憨厚的老好人站在仿佛被打劫过的家里愣愣地回答。说完才回过神,上前一步,指著若无其事的狐狸气得说不出话来,“你、你、你们……”
狐狸好心情地仰起头,眼睛眨巴眨巴:“我怎麽了?想我了?”
“你……门口那个……”指了指面前这个大的,再指了指门框上那个小的,和颜悦色的教书先生连脸都绿了,“快把管儿放下!”
“我又没怎麽他。”篱落撇撇嘴,还想说什麽,瞅见苏凡难看的脸色,便又闭上了。
金色的眼瞳没好气地看了一眼门外,他衣袖轻挥,门框下便穿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声:“哇……先生,呜呜呜呜……臭狐狸欺负我,欺负我……哇……”
苏凡心疼地把管儿抱进屋里来。恢复了人形的小狐狸缩在先生怀里哭得惊天动地。
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闹。应付完学堂里那群猴一般顽皮的学生,回到家再把闹得不可开交的大小狐狸拉扯开,看著几乎被夷为平地的屋子,苏凡总有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切……当年我不想念书,我大哥也是这麽教训我的。”不以为然的狐狸坐在那边大言不惭,“瞧他那没出息的样!不过才吊了他一天。那时候,爷被吊了足足三天也没掉过半颗泪。”
苏凡沈下脸道:“篱落!”
篱落扁了扁嘴,小小地“哼”了一声,便不再说什麽。
“狐狸……呜呜……狐狸还打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狐狸边哭边不忘告状。
苏凡拿眼看著篱落。心虚的狐狸悻悻地坐在椅上低头看自己的指甲:“小孩子不听话就该打,打著打著就好了。”
你大哥打了你这麽多年,也不见得你有多好。小书生暗暗腹诽。抬头环顾四周,看著这一天一地的混乱,心情越发沈重:“篱落,把屋子收拾了。”
“听见没有?还不快去!”脸上淌著泪的小狐狸趁势要狐假虎威。
大狐狸瞪著眼睛亮出一双尖利的爪子,小狐狸一低头,赶紧又缩进苏凡怀里:“先生……嘤嘤嘤……”
苏凡摸摸管儿的头,语气无奈:“篱落。”
於是大狐狸摸摸鼻子,心不甘情不愿地低头:“哦。”

收拾完屋子,旁人家的老老小小都已经吃得酒足饭饱。饭菜的香气在小小的山庄上头久久不散。
苏凡拿著抹布擦完最后一个凳脚,直起腰说:“我给你们弄点吃的。”
“先生我帮你。”乖巧的小狐狸眼圈还红著,麻利地挪过小板凳,坐到竹篮边摘菜。
苏凡欣慰地摸了摸他的头。那头的大狐狸看见了,不屑地“哼”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却带著一副别扭的表情跟进了厨房,站到苏凡边上,抢过小书生手里的菜锅振振有词:“书呆子就是小气,炒青菜都舍不得放盐。去去去,让小爷给你露一手。”

苏凡被挤到门边插不上手。转过身想去客堂里再收拾收拾,篱落不满的叫声顿时在背后响起:“书呆子,回来!”
莫名的小书呆闻声回头。一身白衣的狐狸站在油烟四起的锅边,表情说不出的古怪。
“嗯?”苏凡不解。
“我说……”狐狸嘟著嘴,灿灿的眼瞳写满不甘,“你是不是忘了什麽?”
“哎?”
“哧——”小狐狸幸灾乐祸地笑了。
“再笑就再把你挂起来!”恶狠狠地瞪了一眼管儿,篱落抬了抬下巴,冲苏凡使了个眼色,“书呆子你偏心。”
木讷的小书生如梦初醒,於是伸出手也在大狐狸的头顶摸了摸。狐狸被安抚了,一手端著锅,一手蛮横地拉过苏先生的腰,贴在他耳边低声道:“等小东西睡了,我再好好跟你计较。”
苏凡羞得面红耳赤,厚脸皮的狐狸摸著他的腰,当著小狐狸的面,非要在他嘴角边舔过一遍才肯撒手。
“切——”小狐狸摘著手里的菜,默默在心底起誓,等我长大了,就把臭狐狸挂到门框上,鸡是我的,先生也是我的!

月上中天,整个庄子都陷入了安睡。苏凡起身去堂屋看了看管儿有没有踢被子,回到卧房时,篱落还没睡。霸道的狐狸一把将瘦弱的书生带上床。脸蹭著脸,把头埋进了苏凡的颈窝里“小东西睡了?”
“嗯。”狐狸的拥抱很温暖,操劳了一天的苏先生觉得自己终於可以有那麽一时半刻的放松。
篱落的吻轻柔地洒落在他的眉心眼角,苏凡闭起眼,默默地任由他压在自己身上:“篱落。”
“嗯?”
“你有没有想过……我们有个孩子?”
狐狸的手悄悄地在苏先生的腰腹间来回游走:“不是已经有小东西了吗?”
疲惫的身体越发被抚弄得酥软,苏凡伸手环上篱落的背脊:“再多一个呢?”
“够多了。”狐狸毫不在意地答道,鼻尖撒娇般在苏凡的颈项间蹭著,双手缓缓往上,贴上了小书生白皙的胸膛。
“嗯……”苏凡忍不住将他环得更紧。
狐狸闪著一双越发明亮的眼睛,张嘴咬住了书生的喉咙:“现在来计较我们的问题。”

吃饱喝足的狐狸餍足地搂著浑身瘫软的书生不放手:“今天那个澜渊找过你?”
苏凡惊讶地望向他。
坦著赤裸的胸膛,狐族的少主骄傲地扬起下巴:“这世上有什麽事是爷不知道的?”
於是天性说不了谎的苏先生把前前后后一五一十地都交代了出来。篱落默不作声地听,而后问道:“东西呢?”
“袖子里。”苏凡红著脸看了一眼沐浴时被狐狸胡乱团成一团的袍子,作势要下床去拿。
篱落伸手拉住了他,又把他按进了自己怀里:“不急。怎麽?难道你想吃?”
金闪闪的双瞳带著笑意逼近容易害羞的小书生:“你想给我生个孩子?”
苏凡狼狈地躲开眼:“我……”
有那麽一瞬间确实想。走在归家的路上恍恍惚惚地设想,如果能有一个自己的孩子……从他小小的脸上能看到自己和篱落的痕迹,牵著他的小手教他走路,抱著他坐在紫藤花架下识字。看著他一天天长大,出落成如篱落般俊朗的少年。那种血脉相连的亲情体验是他这一生都无法体会的幸福。
不过,在走到家门口的那一刻,所有的幻想都被打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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