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晚了,他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他在思考着,关于柴胡的人生,关于柴胡的女人,关于自己,男人步入梦想中的围城之后,家这个美好的地方,是几时不经意间成了宾馆,成了客栈,妻子,变成了仆人……
爱变成一种单纯而被忽视的付出,被爱成为一种无尽的要求和索取……当双方的付出和奉献都变得天经地义了的时候,男人的心就该蠢蠢欲动,开始盘算着欣赏于墙外的风景。
楚东坡闭着眼睛,听到依然悄悄推门进来,悉悉簌簌脱下衣服,摸上床来,象只可爱的小猫一样温柔地钻进他怀里,有些讨好地亲吻着他的胸膛……他闭着眼轻轻拨开她的手,翻过身去。依然小壁虎贴墙状紧跟着贴他宽宽的后背上,舌头开始在他的身体上游弋,“老公,还生气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的身体已经起了反应,可还是佯装恼怒的往床边上贴,依然紧贴过去……
“你整天没别的事儿了?”
依然象只勇猛的小野狸,张开爪爪扑楚东坡身上……
“你这个小心眼儿的男人,还跟你老婆记仇呢,我再让你……”
落地的窗帘在夜风徐徐吹拂下波浪似翻滚着,多情的度梦思上两个起伏的人影奏出激情如火,夫妻间做不完的恩恩爱爱,诉不尽的柔情蜜意。
楚东坡边锁车边接柴胡的电话,“行了,你小子,少玩些片儿汤,什么谢不谢的,有空请我搓一顿就得了,我发现你这几年玩些嘴皮子上的功夫倒成了行家里手……好了,不跟你聊了,到单位了”他挂断手机,瞥见马前子从门岗处跑出来,手里夹着东西远远的朝他晃动着,麦冬跟马前子一前一后跑上楼去。
门岗的战士,大声冲楚东坡哟喝道,“楚警官,你的信,小马他们拿走了。”
这帮坏人,比兔子跑得还快?楚东坡边自言语笑骂着边跑上楼梯。
马前子装作没事人一样在擦桌子,麦冬装模作样的在扫地。
“楚哥,你说,什么是朋友?”马前子笑得春暖花开。
“朋友——就是与你志同道合、和你朝夕相处——可以和你同甘苦共患难的人吧?”楚东坡放下手中的包,边想边说着一*坐下来。
“那我们是不是你的朋友?”马前子的脖子快伸这桌上了。
“废话,当然是。”楚东坡挑眉笑。
“嘿嘿,既然我们是你的朋友,就是能和你志同道合同甘苦共患难的人了?”马前子转楚东坡桌边,歪头瞅着他的脸。
“你小子,大清早上少给我下套,我就知道你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什么好心,赶紧把我的东西交出来?”楚东坡一脸恐吓的表情,秒杀着马前子。
马前子小声嘟哝了句,“哼,人家又不是吓大的。”
“我们是兄弟兄弟情深,有难同当有信同享……”麦冬象哼着歌曲,旋转舞步,撞了马前子一下,轻轻巧巧就顺走了他裤兜里的信。
马前子扔下抹布扑过去追。
麦冬笑成一朵花,朝楚东坡晃了晃,“拆了,拆了哈哈,大意失荆州啊!”
楚东坡一副被小人暗算的悲伤模样趴桌上,一时间好象痛不欲生。大清早的,阴沟里咋就翻了船了呢?早知道,听枫也无语的玩保险的,发电子邮件吧?好好的还非要说看看枫也无语的字怎样?
“你看,这字……多么潇洒的行云流水,字如其人啊?对了楚哥,那个什么无语来着,长得怎样?”马前子趴麦冬肩上。
“蠢货,枫也无语,瞧人家有文化的人的网友名字都取得酸叽叽的,瞧你那些个破网友吧?一个个名字肉麻得让人直抽筋儿,天仙妹妹,月亮姐姐……多情靓妹……依我看,也没个正经人……”麦冬半眯着双眼拆信,还不忘冷言冷语讥疯马前子。
“念哪!快……”马前子更是着急,凑麦冬跟前儿,跳着脚去抢。
“哼……嗯……”麦冬夸张地干咳几声,亮亮嗓子,拖着长音酸兮兮地开始念信,“好久好久没有给你消息,不知道你会不会心急?脑海里清晰地浮现出你的挺拔的身影,你熟悉的面容……东坡,真的,我真的好想你……”
楚东坡冷不丁从背后冲上去,手肘顶麦冬身上,左手摸出手铐,只听一声清脃的响声,麦冬的马前子的手就被锁到一起,楚东坡拣起信,装口袋里,头也不回地出门去。
马前子帅先大叫着,“疼死了,你真忍心下狠手啊?见色忘义,见色忘义啊……”
麦冬也装作痛不可忍的样子阵亡般扑办公桌上。
楚东坡从窗户里探进头去,一脸得意洋洋,冲马前子和麦冬甩了个响指,“兄弟们,沙扬那拉……”
枫也无语的信,是称那两魔鬼值班时楚东坡偷着大体看的,心里涌起暖暖的感动和愉悦的幸福,被人爱被人牵挂的感觉妙不可言。
楚东坡因枫也无语的存在而快乐着,马前子和麦冬他们夸张的羡慕多多少少满足了楚东坡男儿的虚荣心。
那晚本该他值夜班儿,可马前子说,“反正我也单身也不在乎再私奉献这一回,嘿嘿,您回家看情书陪老婆吧?
楚东坡推辞道,“不用,你小子年轻觉多,还是睡觉去吧?”
马前子说,“啥时等小生我有女朋友了,您再把我替你值的班儿都还回来,咋样?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对不对,你看,我都记着呢,”说着还真划开手机朝楚东坡亮了亮,楚东坡瞪大了眼睛,看到马前子的手机记事本里清楚的记着哪年哪月哪个晚上替他值班。
他忍不住哈哈大笑,习惯性的抬脚就要踢他。马前子很配合地躲开他,两个人相视而笑。
阳台上瞥见麦冬从车棚里推出辆破旧的摩托车,在楼下死命的打火,楚东坡趴栏杆上吆喝,“麦警官,鸟枪换炮了啊?”
麦冬苦笑着冲他们挥挥手,跨上车飞出大门。
“少寒碜他了吧?楚哥,麦警官的车被她准老婆给没收了,充公了,不让开了……”楚东坡歪头不解地看着马前子。
“他跟那礼貌性上床的妞,做出故事来了,抖擞不下来了……被他‘准老婆’知道了,先采取经济制裁,封锁他的一切经济来源,没收交通工具……”
“哈哈”楚东坡开怀地笑着,勾起手指弹了马前子脑门儿一下,“不懂了吧?这叫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马前子不以为然地,阴阳怪气地冲楚东坡来了句,“他只是没你这么智能,只在虚拟的世界里操纵多情的人生”说着哼了楚东坡一声,边摁着手机边下楼查监去了。
楚东坡耸耸肩回屋。
明月清辉,车子缓缓了停在楼下,楚东坡迈着轻快的脚步上楼,掏出钥匙轻轻插进锁孔,防盗门轻轻打开,他轻手轻脚换上拖鞋,他想给依然一个惊喜,忽然他听到一种熟悉的超乎寻常的声音从最头上的卧室传出来,怎么了?他第一个反应是依然病了吗?
他两步到房门前,刺耳的呻吟声从敝开的门缝中波涛翻滚般涌过来,滔天的浪头直击他的心房,他呆住了,本能地推开房门,卧室只开着紫色的小夜灯,朦胧的灯光下,只见他的依然全身赤裸着,耳上戴着耳机,一只手抓着Ru房,一只手伸在两腿之间……
“大声点儿……快……我听不清楚……我受不了了……”依然面色潮红,身体不能自抑地抽搐着。
“依然?”楚东坡惊怔在门口,半响才缓过神来,大喝一声。
啊!依然尖叫一声,本能地抓起被子遮住身体,可能没预料到楚东坡会半夜回来,所以卧室的门都没关,刚才正忘情的投入着呢根本就没听到他进门。
楚东坡发疯的狮子般冲到床头,一把扯下依然的耳机,抓起还在通话中的手机,手机里传来一个陌生男人气喘吁吁焦急的呼唤,“宝贝,宝贝儿?你怎么了?好了吗?舒服吗?”
他已经没有理智思考发生的一切,他胸膛剧烈的起伏着,一张俊脸因发怒而变得有些狰狞,他如潭的星眸里射出两股愤怒的火焰,他狂怒地把手机掐断,啪一地声摔在墙上。
依然散乱着头发扑下床来,跌跌撞撞扑到他脚边,“老公,对不起,你别生气,你别生气?”
楚东狂怒地甩开她,“滚开,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你让我感觉恶心,那男人是网友吧?你们让我感觉龌龊!”
依然跪着扑过去,抱住他的腿,边羞带悔哭得说不出话来,“老公,我只是一时好奇才这样,你总值夜班,我一个人寂寞,我害怕一个人的夜晚”
“好,好……”楚东坡脸色惨白,浑身哆索,痉挛着手胡乱的抓起摔碎的手机壳狠狠地朝依然掷过去,“打啊,打去?网上的男人都TMD是西门庆?都比我厉害是吧?”
刚才的声音让楚东坡不堪入耳,床上的妻的所做让他不堪入目,他都快气晕了,也快疯掉了。他如发怒的烈豹一样,一把挣开依然,旋风样冲出卧室,抓起沙发上的外套,和钥匙,砰地一声拧开防盗门,卷下楼去。
钥匙插进锁孔,好半天才打开车门,楚东坡疯狂地猛踩打火,咣当几下子才摔上车门,车子离弦的箭一样射出小区的楼区,冲大门而去。
凛冽的北风从敝开着的车窗冷冷地直扑在楚东坡的脸上,深夜的城市寂静无声,车子蛇一样扭动在空旷的街道上,离开家,除了单位他无处可去,他在街上漫无目的地奔了有二十分钟,调头向看守所方向而去。
握方向盘的手一直在颤着,象中风的患者,他感觉半边脑子都僵住了,一直处于狂怒中的他,到现在似乎还没有真正静下来思考一下刚才的一切。
楚东坡脸色铁青黑着脸冲进办公室。
“给我宿舍钥匙?”楚东坡话音落地,下一秒马前子腾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捧着的手机跌落在桌面上。
马前子惊怔了片刻,即尔漾起一脸嬉笑,望着楚东坡,“怎么……这点儿回来了?不在家和嫂嫂做功课?”
熄了屏的手机一片漆黑,可QQ好友的呼叫声却象只可恶的老鼠一样吱吱的叫着,那么熟悉的声音此时变得那么的刺耳。
“聊,就知道聊,能聊出啥名堂,年轻轻的你咋就不知道学好?”楚东坡酒醉的狂徒一样,瞪着血红的眼珠,一把抓起桌上的手机,啪的一声摔地上,屏幕象被霹雳闪电撕碎的夜幕,七零八落闪着金星。
这会儿,轮着马前子彻底惊呆了。
他并没有去在意地板上肢解的手机,来看守所快两年了,他从没有见楚东坡发过这么大的火,在他的眼里,楚东坡一直是可敬的领导,可亲的大哥,他幽默风趣,他倜傥俊雅,平易近人工作之余他能和他们打成一片……
“楚哥,你……这是怎么了?”
楚东坡望着地上支离的手机似乎清醒了一些,他颓然地瘫坐在坐椅里,两眼直直地瞪着天花板一言不发。
“你?怎么了?出啥事了?不是说今晚我替你吗?”马前子伸出手,轻抚在楚东坡的肩上,他的肩在颤抖,只听得见时钟滴答的空间里弥漫着他无声的怒火。
“去,门口买瓶酒去?”
“这,三更半夜的,超市都关门了,再说了这上着班儿呢?”
“你,也不听我的?”楚东坡满脸阴云冲马前子瞪眼,“你,去不去?”说完又烦乱地冲马前子挥挥手,“算了,算了……”
他脸埋在手臂里,双手有些痉挛地撕扯着自己的头发。
马前子转身去饮水机前倒了杯水端过来。
他拿水杯轻轻碰碰楚东坡,楚东坡接过水杯,狠狠地摁桌上,杯子里的水溢了出来,他站起来,一字一顿地说,“给我宿舍钥匙?”
“嗯,我送你过去?”马前子从腰间摘下钥匙,边往外走。
“好了,该干啥干啥!”楚东坡一把掠走马前子手中的钥匙,拉开门走了。
马前子望着办公室门口楚东坡离去的身影一阵发呆。
看守所的单身集体宿舍里,几张床静静地立在冷冷的夜里,楚东坡和衣躺在马前子的床上,有些疲惫地闭上眼,两行长泪就沿着眼角滚落了。
枕边的手机,象窗外寂寥的星星,一闪一闪地刺痛他的眼,依然的名字固执地跳动在手机屏幕上,他咬牙摁断,再打,再摁断……最后他直接关掉手机。
满脑子都是依然放荡的呻吟和喘息声,满脑子是手机里那个陌生男人暖昧的喊叫声,楚东坡逃避地用拳头狠狠地捶打着太阳穴,脑袋炸开了一样难受,思维仿佛被冷冷的夜冻得僵住了,想转也转不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