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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同志小说:直男警察讲述被掰弯的故事


  马前子凑柴胡脸上,“我说柴哥,她就是亲了吻了,你能看得出来吗?会给你留下幌子吗?”


  麦冬一把推开马前子,“滚一边去,眼不见为净,世上哪有绝对忠诚?”


  柴胡早习惯了楚东坡几个连讽带刺,他才不生气呢,左手麦冬右手马前子,“兄弟们以后都给我学着点儿,有本事玩儿点真格的,别整天就知道捧着个手机,抱着个电脑QQ啊,MSN啊,网恋啊那都是虚的,干革命你就得来点儿实的。”


  “这你就不懂了吧?雾里看花,才美丽动人,玩文字游戏那叫时尚,那是文化人喜欢干的事。”楚东坡翻眼瞄着他。


  “呸,文化人?那是文化小人流氓才干的事儿,想当婊子吧TMD又想立牌坊,表面上比谁都正经,骨子里比谁都风流,看,这位?”柴胡亲昵地搂搂楚东坡的肩。


  “别放闲P了?”楚东坡话音才落,柴胡手机就响了。


  他要出去接,马前子和麦冬拦着不让说,“背人无好话,好话不背人,您有啥秘密还背着我们哥几个啊”?


  柴胡被他们按座位上,原来是那雪柔又打电话,很老婆似地问柴胡,还喝啊?别喝多了啊?早点回去,你胃不好?路上开车慢些……


  听筒高了去了,边上的人听得清清楚楚,四个人全都笑了。


  依然沉默地给递拖鞋,给他端饭,拿筷子,楚东坡沉默地吃完。


  依然几次开口说,“老公,是我对不起你”都被楚东坡打断了,硬生生把依然的话憋回嘴里。


  以前,不管他出差多久,或是回来多晚,依然总是小鸟样飞进他怀里,亲昵地要他抱要他搂,可是怎么现在他感觉她离他好远好远了。


  楚东坡披着浴巾走出卫生间,坐在沙发上的依然,怯怯地站起来,慢慢地走近他,试着去搂他,他一闪身躲开了。


  半夜里,他一个人在书房转难眠,脑海里又闪出那天的情景,怎么都挥不去。


  窗外,月朦胧,鸟朦胧,星光照夜空……


  依然披着浅粉色的吊带睡袍,轻轻地走进来了,跪上床,闭上眼就开始撕扯楚东坡的睡衣,湿热的吻雨点般密密麻麻砸在他宽厚的胸膛,他的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却痛苦的闭上眼,背过身去,他紧紧的抓紧了自己的睡衣领口。


  “老公……”依然有些慌乱,有些颤抖,有些野蛮地拨开他的手,一颗颗解开他睡衣的纽扣,她的舌头灵活地伸入他的口中,很霸道的吻上了他,他歪过头闪过,她亲吻着他的胸,他的笔直的脊背,他的身体,他的嗓子开始发干,胸膛山峰一样剧烈地起伏着,他紧闭着双眼,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体内却开始铁马冰河似地翻滚着涌起惊涛骇浪。


  宝贝儿,好了吗?舒服吗?手机里那个陌生男人暖昧的呼唤电闪雷鸣般闪过他的脑海,他发疯的猛兽般疯狂地把依然卷入身下,那野蛮疯狂的动作如狂风席卷着落叶,小小的叶子在风中无助地摇摆着,打着旋儿,飘落他的虎躯之下,他锋利的牙齿一点点吞噬着她……依然紧垂着的眼睫上挂着两颗晶莹的泪珠儿,她紧闭着眼睛,咬紧了苍白的嘴唇,任凭他卷起平原千堆雪……


  “叫啊……大声叫……你不是喜欢叫床吗?”他有些狰狞地睁开眼望着身下柔弱的女人,“你怎么哑巴了?”


  两行酸楚的泪,小溪般顺着依然光洁的面颊婉延着轻轻滑落,依然被动地发出近乎窒息的痛苦的呻吟,他弄痛了她。


  烽火熊熊燃烧,惊涛拍岸……


  他的牙齿在依然的身体上留下鲜红的印痕,依然忍着痛微微颤抖着,眉目之间伤痛正浓,她痛楚地叫出了声儿……


  楚东坡脑子里忽然亮如白昼,那晚的情景片段幡然植入脑海中,他中了葵花点穴手一样,浑身僵住,即尔疲软下来,他颓然地瘫坐在床边。


  “老公……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依然颤微微伸出小手轻拂他的脸。


  他狂乱的翻身,甩开了依然,“不要碰我,我恶心……”


  依然怔住,呆呆地跪在床上,半晌,裹上睡衣,哭着奔出卧室……


  他去了姐姐楚云家,楚云看她脸色不好关切地问他,怎么了是不是和依然闹矛盾了,他不知道怎样开口,支支吾吾地说没事儿,借口说要换手机卡就要离开。楚云说别换了,我这儿有现成的,反正也不用了,送你用好了,他只好在姐姐家人吃过饭才离开。


  接边几天下夜班儿,楚东坡都不回家,躺在马前子的宿舍里,无所事事,就往手机里输号码,忽然手机上冷不丁迸出一条信息:姐,你还好吗?怎么这么久都不给我打电话?


  他看看号码也不认识,肯定是发给姐姐的吧?他想可能是姐姐的朋友就信手回了一条:很好,这卡不用了,按了发送。


  那新的号码呢?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么久了,你是把我给忘了吧?对面的信息频频而至。


  楚东坡想也没想就按着信息的号拨了过去,他想告诉发信息的人这号姐姐不用了,以后不要再发了,可还没等开口,手机那端传来一个女人怯怯的细腻的声音,“姐,你还好吗?你怎么不联系我了吗?”一句话都没说完,就在那边呜呜地哭了起来。


  这下,楚东坡好了,捧着手机,一下子不知所措,只能耐心解释,对不起,我是他弟弟,他的卡不用了,送给我了。


  “怎么可能?你是谁?你为什么要装着不认识我的样子?为什么要给我回信息,姐,你不记得了吗?上次你出差到新疆,你说回来后就打电话给我,可都一个多月了,我都找不到你了。”


  楚东坡有些生气,这对面的女人也真是的,他分明一个劲儿解释说他不是手机卡的主人了,可对方怎么就听不明白呢,还叫他姐,难道他的声音象女人吗?他没好气地吼道,“你咋这么不讲理啊,我再说一次,我是她弟弟……”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你到底是谁啊?是男是女啊?你不是我姐吗?姐,你忘了我了么?记不记得每天中午你都给我打电话,我要不方便接,你还会生气,你总问我想你了吗?我要说不想,你就会不理我?……这些你都还记得吗?好好的,我从来都没有打扰过你正常的生活,你为什么就不要我了呢?”对面的女人听起来很伤心,连珠带炮一顿轰炸,已经哭得泣不成声,一塌糊涂。


  楚东坡也被她轰得一塌糊涂。


  楚东坡总是心太软,他再一次耐心地给她解释,“你是我姐的朋友吗?我真的不是楚云,我叫楚东坡,是楚云的弟弟,我们的声音听起来很象吗?”


  这下手机里的女人好象冷静了一些哽咽着说,“她的声音很男人,很有磁性,和你的声音一样,对不起,我是糊涂了,你怎么那么象她?对不起,打扰您了,我挂了再见。”


  过了没一秒钟,那女人又打过来了,她没等楚东坡开口,就疾风骤雨般一顿胡扯八道,“我知道了,你就是她的新情人,她养的小白脸儿,一定是的,怪不得她不要我了,原来是因为有了你,她不想让你知道她和我之间见不得人的事儿,哈哈……”手机里的女人放荡不羁地狂笑着,那笑声人令人发毛,全身起鸡皮疙瘩,你姐是个妖精,她口味重着呢?男女统吃……


  楚东坡的听筒嗡嗡作响,他的耳膜嗡嗡作响……


  “不是的,你一定是误会了,我真的不是她养的……”呸,小白脸儿这词儿一到楚东坡嘴边,他硬是说不出口了,这女人比柴胡他们还放荡,啥词儿都能说出口。


  “她在你边上,对吗?是她要你这么跟我说的对吗?她怎么就那么无情无义啊,她怎么连声再见都不跟我说?她有本事把我无情的扔掉,怎么没胆量亲自跟我讲呢?MD,变色龙一样,比我变得还快!”


  那女人好象有强迫症、歇斯底里症、症癔症狂想症,她是非要逼着楚东坡承认,楚云就在他身边,他就是楚云养的小白脸儿。


  楚东坡断定,那女人有九点九九成是让那些掠走她一腔柔情踏过她绵绵玉体的小白脸儿害过,不然她咋那么地痛恨小白脸儿呢,楚东坡乐了,逗那女人,“你张口闭口小白脸儿,帮忙解释下这个名词儿如何?”


  “所谓小白脸就是指那种空有一副好皮囊,长相清秀美丽,游手好闲,自己没什么本事,却依靠别人来生存的人,这种人,一般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类人视感情如粪土,没有感情,比如你,哈哈……”那女人在电话里讲得头头是道,狂放的笑着。


  楚东坡不得不承认她的言论虽然有些偏激,但还是沾点儿谱的,也不纯粹是胡咧,讲的也不是空穴来风。


  女人对男人的感慨和一些看法是长时间阅人无数,经年累月曾经沧海才积累形成的,在这个过程中,她爱过痛过哭恨过得到过失去过,从而总结出她的一整套理论。比如有女人发恨说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这足以说明,她至少经历了N个男人,也曾被不是好东西的男人深深伤过,才发出这样的怨妇似地悲鸣。眼前,不,此时手机里这个女人就是把经年来她对男人的恨机关枪一样扫射出膛,狠狠地抨击着一个而打倒一片。


  楚东坡为世界上的男人感到激愤和不平,他轻笑一声,“呵呵,你非得这么说,我也没办法,世界惟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我跟你解释不清楚,因为你一厢跟愿地把自己的想法强加于别人,你懂吗?”楚东坡被这个看不见的女人搞得有些恼怒,他的话语也变得冰冷起来,口岔儿很硬。


  “伶牙利齿,巧言令色,靠美色勾引女人的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哈哈,楚东坡笑了,尊敬的女士,男人要都是好东西,那生活岂不是太乏味了吗?在此,请让我为我生活在水深火热中苦大仇深被你们女人踹下十九层地狱的我的阶级弟兄大胆不平一句,与其你怨声载道地咒骂每一个男人都不是好东西,不如换种心态,不要有这么反动的言论,你就想世界上的男人个个都是好东西,你要学会慢慢享受他们,OK?”


  “我靠……你就是个小白脸儿,你就是个叛徒,你就是个反动派,你的声音和言论足以说明这些了。”


  那女人也不是个好缠的岔儿,她比楚东坡还能言词凿凿,还能神侃,她定是恼羞成怒了,才口吐恶言,楚东坡都能想象得出她此时的模样,他窃笑。


  可能她意识到她快得罪楚东坡了,也可能意识到她跟一个男人展开口水之战,辩论男人是不是个好东西这样古老又高深的话题,是不会辩论出结果的,那女人的语气瞬间就软了下来,她变得低声下气,哀求的话语里还夹杂着低低的哽咽。


  “我求你了,我不管你究竟是她什么人,你一定认识她,一定天天和她在一起,你已经有了她,你让她给我打个电话哪怕是发个信息也好,告诉我,她不喜欢我了,她不要我了……”


  楚东坡感觉那女人有演戏的天份,刚才还气势汹汹象只发威的母老虎,一会功夫又温顺得象只不幸落入虎口的的小绵羊,她可怜兮兮的哀求着,估计还瞪着那双恰似两弯明月的多情双眸,秋波涌动,脉脉含情。


  “你再无理取闹,我……”楚东坡声色俱厉地警告地恐吓她。


  “我不了……我不闹了……我听你的话,只要你别离开我……”那女人忽然又呜呜地哭了起来,哭得柔肠寸断的声音。


  楚东坡正要哄劝一番,信号断了。他把玩着手机坠入五里雾中,有些意犹未尽。他想,姐姐楚云聪明泼辣能干,在单位是个雷厉风行的中层干部,她啥时间搞了这么个妖孽?


  这么个宝贝,她们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这个女人是如此的伤心,是如此地难过,话语之间好象对姐姐一往情深,至少她还沉浸在过去姐姐和她一起编织的美梦里,不能自拔,念念不忘。


  看对方的手机号也不是本地的,是个外地女人。听声音那女人倒象是娇花照水的林妹妹一般,或娇或嗔或喜或怒或冷语或含情……一人千面,让人万般怜爱,柔肠辗转,欲罢不能,这女子比他的枫也无语更勾人心魂……


  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是枫也无语,是这个手机里的幽灵?她在寂寥的暗夜里披一袭轻纱,倩影娉婷,滑落在他的臂弯里……


  楚东坡的大脑皮层交感神经开始兴奋起来,开始五花八门,开始幻听幻觉,他的俊脸的线条忽然变得那么柔和那么生动起来,泛起一片潮红,他意淫着……


  小小的房间里春情荡漾,遮不住的青山隐隐,流不尽的碧波……滚滚东流……


  夕阳一点点西沉下去,桔红色的余辉打在半边楼上,马前子和麦冬从外面打球回来,踏上楼梯,沐在夕阳暖暖的光晕里,马前子边上楼边转着球,俩人水里捞得一样,浑身湿淋淋地,赤裸着臂膀,衬衣随意搭在肩上。


  楚东坡抱一堆文件和他们前后脚进门,麦冬正扎脸盆里用冷水浇头,他用力往下按了按,扎深点儿,脸盆里扎猛子,楞装小海军。


  麦冬扑楞楞水鸟般洒着水花,瞪着楚东坡,“谋害老弟啊?”


  马前子累得坐在门边的椅子上,拿本书当扇子忽闪着,楚东坡走过去,腾出一只手,作梳子状帮马前子理理头发,汗湿后的头发抿在他的额上,象杂乱的水草,“小伙子,象个才出生的娃娃!”


  麦冬一下子笑晕。


  马前子搞了个大红脸,飞快地把衬衣穿上,扣上扣子。


  麦冬走过马前子跟前儿,边上岸的鸭子样甩打着头发上的水,零星的水珠溅马前子脸上,他撇撇嘴,“至于嘛,楚哥又不是女人。”


  马前子抹抹脸上的水珠去追着打他。


  楚东坡不可置否地摇头笑笑,摸起手机装口袋里,就要走。


  “哎,楚哥,别走,等会咱去外面吃饭,完了去参观一下马前子的新窝。”


  “啥新窝?你小子发财了不是?不在这儿住了?”


  马前子拿毛巾包头上,只留两个眼睛,做悲痛状,“那当然,别拿豆包不当干粮,咋滴,就不兴你兄弟我有个窝了啊,你们什么人啊?有没有同情心啊?我天天住这单身宿舍我容易吗?夏天还好,咱喜干旱耐高温,冬天你们都回到你们的温暖的安乐窝去了,美人佳丽抱满怀,留兄弟我寒号鸟一样缩在这陋室中,孤孤单单凄凄惨怪凄凄……”


  “瞧,不就说一句话吗?你小子就罗罗一列车?”楚东坡走向前狠狠的敲了马前子的头一下,一把扯下他头上的毛巾。


  三个人说说笑笑,来到路边快餐店里,点几样简单的小菜,拎一扎啤酒,三下五除二就醉眼朦胧了,席间,麦冬一直不停地接手机,气得马前子要把他开出去说,“哥几个聚聚,你他妈净接女人电话,都成接线小生了?怎么跟那个破柴胡一样,扫兴不扫兴啊?”说着饮牛似地狂灌麦冬。


  麦冬也不是省油的灯,当人家面儿哥长哥短的,背地里说人家破柴胡。


  “我乐意呢,当他面我也敢说,是不是楚哥?”


  楚东坡说,“敢,咱马前子是谁啊?哪有不敢的事儿啊?当面不说,背后乱说……”


  马前子气得直翻白眼儿。


  麦冬来劲儿了,斜着个眼瞅着马前子,“有本事你也整几个漂亮妞儿来让大伙瞧瞧,你这新时代的热血青年究竟啥本事,就天天就知道挂个Q,没命的傻聊,你的女人是不是个个梁间燕子来无影去无踪啊?我看你小子简直很傻很天真呢?”说着扳过马前子的头,摁酒杯上,让他一次喝个够。


  楚东坡想,要真没这俩活宝,办公室还真闷得慌呢?工作归工作,闲时要真没有这两台关不死的破收音机,生活还着实是无味得很呢。


  车子驶入新城小区大院时,麦冬边从车子里拖出马前子背着,边骂他,“你这个猪,死沉死沉的,你丫整天吹牛吹得牛B哄哄的,原来,也就这几杯的酒量啊?”


  “少发牢骚吧?他听得见吗?”


  背上的马前子含糊不清地嘟哝着,“听,听得见呢?钥匙在口袋里……”就歪头睡过去了。还没到四楼手机又响了,麦冬侧身,示意楚东坡接过马前子。楚东坡骂麦冬故事真多。


  麦冬装着负重说话很吃力的语调,冲着手机瞎白话,“马前子醉了,对,楚东坡也醉了,我正送他们回家呢?哦,回去不早,不好了,他们吐了。”边说边冲楚东坡挤巴着眼儿,楚东坡背着马前子,踢了麦冬一脚,“你小子打着我们的旗号干坏事吧?你悠着点儿,别哪天惹火了我,我就卖了你,让你挂羊头卖狗肉。”


  麦冬冲楚东坡点头哈腰,殷勤地开门,一脸讨好的冲楚东坡笑着,“楚哥,您是我亲哥呢,我哪敢惹您老人家生气,我一辈子都为您牵马坠蹬,鞠躬尽瘁,死而……”


  “滚吧?别死而后已就成,瞧你心不在肝上的样子……”


  麦冬逮不住这句话,风风火火的滚下楼去了。


  崭新的两室一厅,屋子里的陈设看上去很简单,仅一组三二一的真皮沙发,一个玻璃茶几,墙上镶着液晶电视,鹅黄带暗花的墙壁,楚东坡背马前子走进卧室,把他放床上。


  白色的家俱,鱼形的吊灯,发出淡蓝色的光,随风起伏的银灰的窗帘把小小的卧室弄得明明暗暗,添了一份淡淡的朦胧与神秘,暗淡的光线映照着马前子年轻光洁的面庞,他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嘴里低低地嘟哝着,“楚哥,楚哥……”两只手还胡乱的在胸口挥舞着,“谢谢……你送我,我知道……最近你心情也不好。”


  “哥没事儿,我去给你倒水?”


  楚东坡从客厅端水进来,扶起马前子,让他倚床头上,自己坐床边上,往他嘴边喂水,马前子的身体离了水的鱼一样扑楞两个就溜了下去,楚东坡忙拉过枕头让他靠着,他根本坐不住,又歪到一边去了。


  楚东坡看他实在撑不住架,再一次半抱着他坐起来,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端过水喂他喝。


  马前子很想睁开眼,可他睁不开,他紧垂着眼帘杂乱无章地纠结着。


  微蓝的小夜灯将他的轮廓勾勒得那么落寞,那张精致的面孔上微漾起的微波又是那样的凉薄。


  他醉得脑子里突然一片空白了,什么也不能想,什么也顾不得想,甚至连呼吸,都无法平稳而安详。


  “喝啊……张开嘴……”楚东坡劝道。


  马前子的嘴唇只是轻轻沾了下杯沿儿,泪就从紧闭着的眼角滑落。


  “你……这,这是怎么了?”


  “楚哥……”泪水顺着马前子的嘴角流到脖子里,楚东坡忙抓起枕巾给他擦拭着,“有什么不高兴的事,说出来,别放在心里……麦冬,柴胡,还有我……我们,都是你哥……”


  “哥,我知道你人好……”马前子忽然又开始反胃,他剧烈的咳着,“我一直很……”


  “好了,你喝多了,有啥心事明天你告诉哥,现在,咱啥也不说,睡觉?好吧?”楚东坡柔声劝慰着,边从马前子颈下抽出自己的手。


  “楚哥,你别走……”马前子一把拽住他的手,“我没醉……我清楚得很呢……”


  “好了,听话啊,先睡,明天说!”


  “没……我没醉,我是高兴,和你……你们在一起我就高兴呢?”马前子又挣扎着探起身干咳着,想要吐的样子,楚东坡慌忙又把他拖到床边来,拿痰盂接着。可他死活吐不出痰盂里去。


  楚东坡没法只好把马前子抱自己腿上些,让他的头低下去,“别说话……吐出来再说……”是连拍带捶,折腾了好半天,马前子狂吐了几口,呛得眼泪都下来了。


  楚东坡急得是满头是汗,边帮马前子擦汗,擦拭嘴边的秽物,边骂他“才喝多少啊,就这样了,不带这么作贱自己的啊,看你醉得这样儿,扔你家里没人管醉死干净。”


  “你舍得吗?”他几乎呢喃着这句话,强撑着脖子回望着他。


  “哈哈,有啥不舍得的,死了你一个,还有后来人,战死酒场的英雄多的是。”


  “就,知道……你舍得……”


  “还贫,别说话,你想死啊你……”


  楚东坡看到就这一仰脖的空儿,马前子的脊背抽搐开始痉挛,剧烈地又猛咳一阵,还是吐不上来,一张小脸儿都被咳得腊黄,额头渗出细碎的汗珠儿。


  楚东坡有些抓狂,他大声吼着拍着,就差把马前子抱起来了,“到底行不行啊你,不行,不行干脆去医院……这不要人命吗?”


  马前子顾不得犯贫了,一只手抓皱了楚东坡的裤腿,另一只手抓空,他痛苦地挣扎着,整个人都要从楚东坡腿上溜下去,楚东坡单臂打横把马前子抱怀里,一只手狂拍着他的后背。


  谢天谢地,马前子狂吐了个一踏糊涂。三番五次这么一折腾,这位神仙也清醒了许多,楚东坡手臂一收,把头都快耷拉到地板上的马前子翻了上来。


  怀中的人儿,那双漂亮的眸闪亮如星,此刻溢满了疲惫又憔悴的神色,满目深情地望着他,楚东坡有片刻的失神,空气弥散着暧昧的气息,随即他笑了,“别这么看着我,谁管你?床上躺着去,看我身上?”


  马前子挣扎着往床边挪,忽然又一阵头晕目眩袭来,他低吟着,“我头晕……?想让你抱抱。”可这后半句,被他硬生生咽了下去,他不敢说,他怕吓跑了他。


  “悲了个摧的,你就是个神仙,你就是我大哥,服了你了还。”楚东坡边咒骂着还是小心翼翼把他移床上,又给他倒了杯水送嘴边,“你说你往死里折腾吧,好好的,折腾你老兄做么,来,抬头,漱一下?”


  “对不起……哥……”马前子听话地喝了口水,又吐痰盂里。


  “别扯些个没用的虚情假意,虚伪!”


  楚东坡放下痰盂,边扯下自己的外套,衬衫,又小心地抽下皮带,褪下裤子,全扔地板上,抓起痰盂,把一堆衣服抱手里。


  楚东坡赤裸着臂膀,只穿平角内裤,浑身上下散发着男性的魅力,马前子的小脸刹那间晕红,他听到自己骤然加快的心跳,他咬紧嘴唇努力压抑着自己突如其来的欲望如潮,却忍不住呻吟出声。


  “怎么了?我把衣服扔洗衣机里,明天都是你的啊?我看你就是私报公仇,故意虐待我。”楚东坡又把衣服扔地下,回身去摸马前子的额头,“还想吐吗?不会发烧吧?”


  “没,我难受……你,不要走……?”“马前子微蹙着眉,手指痉挛地握成拳头,抵抗着楚东坡男性体香的来袭。


  “看我这样,还能走吗?”楚东坡笑了,捏了下马前子的脸蛋儿“怎么跟个孩子似的,听话,我得去洗洗,被你搞得全身都是酒味,难闻死了。”


  楚东坡痛痛快快冲了个凉,关上淋浴头,发现卫生间连块浴巾敢没有,他只好系上自己的衬衣,去卧室看了看,床上就一床毯子,他轻手轻脚地到处翻腾,好不容易找出一条半旧的浴巾,裹身上。


  马前子好象睡着了,脸颊却是晕红晕红的,楚东坡下意识地贴近他听了听气息,低声骂了句,“别过去啊,兄弟,阿弥陀佛。”听着他气息均匀,他又用手背试了试他的额,看发不发烧。这才放下心来,想往床上躺下却发现,马前子自己四你仰八叉地占据了大部分床。


  楚东坡笑骂了句“死猪!”边用脚踢踢他,“往里靠靠,你吐够了倒是爽了,累死大爷了,连床被子也没有啊?”


  马前子竟然喃声含糊地答应着,往墙边靠了靠,给楚东坡让出半边毯子,楚东坡笑骂了句,拉过一角给自己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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