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耽美小说《终极往事》

  “我好累……我不能再……了……我尽力了……”

  “我知道。”Anton握著那男孩的手,一片冰凉。

  “Anton,我冷……” 男孩喊著他的名字。

  Anton紧紧抱住他,发觉自己外面的外套已经湿透,他拖下外套,一件件脱下里面的衣服,全裹在那男孩身上。

  “我想要团火……”男孩的声音低得他没有听清。

  “什麽?”Anotn急忙问。

  “……火……”男孩艰难地喘息著。

  Anton赶紧聚拢了更多的枯枝。把火拔大了一点。

  火光边,Jimmy的呼吸再次紧张起来,他感到周围又湿又冷,远远地似乎有团温暖的地方。

  “Anton,我要是死了,给我盖点东西,我不想死得很冷……”男孩的神志似乎短暂地清醒了一下,但是转眼又似乎恍惚过去。

  “我真的尽过力了……我没有放弃过……”男孩又陷入呓语。

  “我知道,我知道!”Anton回答著。

  “……别恨我……求求你……”

  “不恨!”Antno大声答应著,握紧了Jimmy的手。

  “你们都不肯原谅我……”然而男孩继续自言自语说下去,Anton觉察出Jimmy的神志再次恍惚起来,那意识在他无法触及的地方漂浮。

  “Jimmy!Jimmy!”他用力喊男孩的名字。

  “我爱她。”他听见那男孩说。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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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坑道图A

  坑道图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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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极往事156

  156

  Jimmy觉得自己可怕地漂浮了起来。手脚像在云端里,什麽都触摸不到。

  他越来越困,真想一头睡去;远处的高空中,有什麽又白又亮的一片吸引著他;那光亮看起来温暖又安全,他好想往那里走──走过去他就可以蜷缩起来,睡得很温暖。

  “Jimmy!Jimmy!”但是身边有人可恶地吵闹,就是不让他睡去。那吵闹忽然让他异常愤怒起来,却无力驱赶。

  “别睡过去,别睡!”Anton不停地喊著,看见怀里Jimmy忽然皱紧了眉,痛苦挣扎起来,“跟我说话!”Anton急忙大喊,他知道,他得保持Jimmy像刚才那样一直说下去。

  “Jimmy,Jimmy……”耳边的喊声渐渐模糊,远方那片朦胧的亮光越来越大越来越亮,Jimmy忽然好像闻到一阵清新的味道──好熟悉的味道,他轻轻笑了出来,心里升起一股异常急切的渴望,迫不及待跑过去──

  “妈妈,妈妈!”
Jimmy叫出来,一瞬间他有点诧异那是孩子的声音,但是随即就释然了──原来他自己还是个小男孩。那片白亮变成了女人巨大的白色裙裾,透著阳光,在他头上遮盖下来。

  小男孩於是“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原野上有风,周围忽然有点冷,直到妈妈抱住他。

  “妈妈……”山洞里,Anton看见 Jimmy皱紧了眉,头部再次晃动了一下。

  风从背後吹进来,Anton再次聚拢枯叶和树枝,小心把火堆拨亮,牢牢抱紧了Jimmy。

  遥远的记忆,异常遥远。Jimmy的意识游荡起来。

  “妈妈……”

  新英格兰的平原上,周围是无边的麦田。

  一个小男孩跑过空阔的旷野。

  上坡上,一个穿著白长裙的年轻女人坐了下来。

  小男孩扑进女人的怀里。

  风掀起山坡下的麦浪,也掀起那女人长大的裙裾。

  动人的女人把小男孩紧紧抱在腰前。

  “妈妈,妈妈!”Jimmy不由自主地喊道。他好像走了好远的路,又累又饿,一片慌乱,忍不住哭了起来。

  “怎麽了,宝贝,为什麽哭?”Jimmy听见头顶上传来了妈妈亲亲的声音。

  他抬起头,头上那片阳光正好刺眼地射来,一时让他无法看见母亲的脸。Jimmy只能又低下头,看向妈妈胸前那一片温柔的长裙。

  妈妈的手落了下来,摸著他的头。

  “我找不到你了!我以为你不回来了……呜……”Jimmy稚嫩地说。

  “妈妈回家接了个电话。”妈妈说,声音那麽温柔。

  原野上,一片芳香。

  “我刚才以为……以为你不要我了……”小男孩难过极了,卖力地止住了啜泣,头轻轻在妈妈的衣服上蹭著。

  “妈妈怎麽会不要你呢?”头顶上,Jimmy听见妈妈轻声笑了出来,那笑声真好听,Jimmy觉得,抚摸他手好温柔。

  “是爸爸打来的?你又要回纽约吗?”小男孩头埋在妈妈衣服里问道,嗅著妈妈身上的香味。

  “现在不。”年轻的母亲轻声说。

  “妈妈你别回去。”小男孩委屈地说。

  “妈妈走到哪里都跟你在一起。” 母亲轻声说,温柔地抚摸著他,“妈妈只跟你在一起。”

  “妈妈!”小男孩抱紧了女人。

  “妈妈只有你。”美丽的女人轻声说,把小男孩抱得紧紧的。

  “有什麽事情吗,妈妈?你不高兴?”小男孩察觉了妈妈语气里细微的变化,抬起头看向自己的母亲。

  “你爷爷的兄弟去世了,欧洲那个。才55岁。”美丽的女人轻轻叹了口气,低下了头。

  “哦,”Jimmy点了点头,有点难过,虽然他还没有见过那个人。

  “妈妈,去世了,就再也看不见了,是吗?”Jimmy忽然想起心里的疑惑,向妈妈求证。

  “对。”妈妈点头。

  “那,那,人为什麽会去世呢?”Jimmy问。

  “年纪大了,就会去世的。”妈妈轻声说,望向无边的旷野。

  “妈妈!你年纪大了,也会去世吗?”小男孩一下紧张起来。

  “会的,妈妈也会的。”山坡下,风吹过原野,起伏的麦浪飒飒作响,由远到近,又向远方涌去;高大的树冠下,浅白的花瓣和暗红的落叶纷飞落下,那是个金色而萧瑟的秋季。

  “不要!”小男孩一下慌了!Jimmy紧紧抱住了女人,“不要,妈妈,那我怎麽办?!”

  “傻孩子。”妈妈在心里说,轻轻抚摸小儿子。

  “妈妈我今天三岁,妈妈你多大呢?”男孩忽然低头掰著手指头数了数,抬起头问道。

  “妈妈32岁了。”妈妈诧异地低头看了眼孩子。

  哇──腰前的小男孩一下大哭起来,“怎麽办啊?怎麽办?妈妈!妈妈!”

  “怎麽了?”女人爱惜地摸著小男孩的头,“怎麽了,宝贝?”

  男孩拼命地大哭起来,“你会比我先上年纪,是不是?你死了我怎麽办?妈妈!妈妈!”男孩大叫著。

  死?母亲呆呆地看著原野,任凭孩子拉著自己的手臂。原野上,风再次吹过,麦浪翻滚。

  一个Maclaren家的人死了,就意味著有很多改变要做。

  “妈妈,你死了我就不活了!!”

  “不行……”妈妈舒缓地说,声音异常轻柔,“你死了,妈妈就是死了也会难过的。”

  “妈妈那我先死了吧!!”小男孩几乎想现在就死了。

  “你死了,妈妈怎麽办呢?”一滴泪水落在了小男孩头上,女人的声音万分温柔。

  小男孩吃惊地抬起头,看见妈妈满脸的泪水。

  “妈妈不哭……”小男孩惊慌起来,急忙伸出手去拼命去擦女人脸上的泪水。

  “是啊,那……那你怎麽办?”小男孩担心地看著眼前美丽的女人。

  “可是,可是我不要你比我先死啊!”小男孩无助地说。

  空阔的原野上,山坡边缘,一个美丽的女人和一个小男孩孤零零地相对著。

  “妈妈也不要你比妈妈先死。”女人也伸出手去擦拭小男孩脸上的泪水,“你死了,妈妈一个人就不活了。”

  男孩万分伤心地大哭起来。“怎麽办啊?!怎麽办?!”他用力地捶著大地,脑子里拼命想著办法,不让生死把他们隔开。

  荒野上,女人注视著伤心地孩子。

  男孩抬起头,泪水中,第一次看见妈妈那样注视著自己。

  一直要等很多年、很多年很多年之後,小男孩才将知道,那一幕,女人也一辈子不曾忘记。

  “那我们一起死吧!”小男孩忽然想出了办法,“你要死的时候告诉我,我要死的时候也告诉你,好不好?!”小男孩眼睛亮了起来,“我们数一二三,就一起死了!”

  小男孩想通了,终於破涕为笑。

  “好啊!”妈妈温柔地笑了起来。

  “孩子,给你生命,是为了让你生存。”

  妈妈站了起来,裙裾再次拂过Jimmy的脸颊,女人的声音很温柔,“每天太阳升起,就给你希望。”

  “妈妈!”

  妈妈於是带著他向远处走去,可是Jimmy忽然听见背後有人喊他,试图阻止他跟上去。

  “──Jimmy!Jimmy!”

  那吵闹再次让他愤怒,Jimmy异常烦躁地使劲挥舞手臂,却怎麽也不能驱散那声音,一瞬间他好像忽然清醒了一下:他是Rene,已经成年,躺在一片黑暗的山洞里。

  一阵微弱的风从山洞里掠过,依稀提醒他,身下的土地,还是往事的土地。

  可是眨眼之间,他的意识似乎只是思忖了一下,重又随风飘荡。

  那刺耳的噪音却怎样都挥之不去。

  饭厅里,一片餐具刺耳地砸在地上。

  “妈妈?怎麽了?”意识里,他看向妈妈,痛苦地看见对面母亲瞪视著他。

  意识似乎一阵疼痛,Jimmy忽然惊醒,察觉到那只是他的想像,然而不等他继续再想下去,意识又飘走了。

  还是在那熟悉的家里,那飘荡的意识带著他接近了另一间屋子,他想去看妈妈,却忽然犹豫起来,心剧烈地跳了起来。

  门背後,母亲的房间里,他听见了爸爸的声音。父母在争吵。

  “一墙之隔,他说他什麽都没听到?!你为什麽没有胆量问他,Edward是怎麽死的?!因为你不敢问!”

  他吃惊地注视著门缝,触电般止住了脚。

  门开了,他们一起看著他。

  他的意识一下被惊散了,逃窜而去。

  无数个散乱的回忆片段,梦一般在眼前浮现。

  “Jimmy……”

  是谁呢?是谁一直在喊他?

  哦,对了,是Jack。

  Jack,在那花园里,周围一片盛开的鲜花。

  “Jack,”他忽然鼻子一酸,“你不是死了吗?原来你还在。”Jimmy忽然恍然大悟,“我等了你好久,有些话,我们还没有说明白。我一直在这里等你。”

  “Jimmy,Jimmy!”那个男人的声音坚实有力,他感觉出一双大手揽著他。

  不,不是在那花园里──那是,在哪儿呢?他的意识紧张起来,拼命在记忆的迷宫里找著出口。

  山洞里,Anton看见眼前Jimmy再次挣扎起来。

  “我没事……我没事,”Jimmy的意识於是再次飘走了──原来是那次,墨西哥湾边,他从医院里醒来,很累,腹部的伤口还在痛,Jack正注视著他。

  “我还没死,Jack,我不是没事吗?”他慌忙说,急忙看向Jack。

  果然,他朦胧地看见了一个人影,远了又近,他忽然意识到那不是Jack。

  “Jimmy!Jimmy跟我说话!”那个人喊道。

  “是你吗?”火堆边,Anton听见Jimmy虚弱地声音。

  “……Anton?”Jimmy问道,声音微弱。

  “是我,是我!”Anton长长松了口气,用力握住Jimmy的手。

  是Anton。

  意识晃了晃,停了下来,认了出来。意识的世界里,Jimmy再次笑了起来,是他的Anton。没错,他的Anton还在。

  火堆边,Anron看见胸前的人难看地歪了歪嘴。

  “Anton……”微弱的火边,Jimmy终於看清了身边的人,他虚弱地笑了出来。

  “小时候,我们住在宾州,一栋很大的老房子里……”许久,Jimmy缓缓地开了口。

  “是……我到过那里。”Anton注视著Jimmy,尽量让语气温柔,“我在那里看见了你妈妈的画像……”

  火光边,他看见Jimmy血污的脸上,现出了一丝疲惫的笑容,自己也不由自主咧嘴笑了出来。

  “那是妈妈父母的房子……小时候,很小的时候,我和妈妈在那里……”Jimmy气若游丝,“爸爸和Edward……”

  “Edward?”Anotn问了一句。

  “Edward……叔叔……”Jimmy似乎在喃喃自语,“还有Mike我哥哥,他们那时……在纽约。”

  “只有我和妈妈在一起……我们天天在一起”Jimmy断断续续地说。

  “妈妈是Grant家的二女儿,她们姐妹三个……”

  (To be continued……)

  终极往事157

  157

  Anotn心里忽然“突”地一沈,他以前看资料时看到过这个姓,那是个比Maclaren更古老的家族。

  Anton想起了Roderick说过的话,“有人把它们送给了我阿姨,在欧洲那个,你听说过吧。”那就是Grant家的大姐了。

  “妈妈……我永远忘不了她的样子……”Jimmy动了动干裂的嘴唇,“我忘不了她领我看诗歌,给我念童话,带我去教堂……”
他的声音像晨雾一样飘渺。

  “她爱我,我知道……” Jimmy慢慢说。

  Anton看见他的视线恍惚地飘向远方,“我们发誓一辈子不离不弃……”

  他身边,火渐渐暗了下去。Anton没有东西可往里加了。

  “可是我先死了……那时候,我就知道……她的人生……一定也已经破灭。”Jimmy的声音忽然清晰起来。

  Anton稍稍松了口气,可是突然心里一紧,更加担心起来,他紧张地向Jimmy脸上看去。

  “……所以我活著,我活下来了,我得守著她……”

  周围昏暗了下来。

  风里,隐约传来一阵枪响。转眼又没了动静。

  Anton向黑暗深处瞄了瞄,偷偷握紧了手里的枪,他知道有自己的人到了,但是不知道这次会来几个。

  他侧耳静听。周围,很快再次陷入了一片沈寂。

  “Anton……”

  “Jimmy?”Anton赶紧俯下身去。

  “这麽多事我一直都憋得很难受……我,我就要死了,所以……很絮叨……”

  “不会的!Jimmy!你不会死的!”Anton揽紧男孩。

  “要是我没死,说不定,我会後悔,跟你承认了这麽多家里的事……因为……你是个……好警察……不知道,将来……将来……”Jimmy的气息重新微弱起来,“Anton,我欠你很多……”

  “什麽?”Anton没有听清,他再次俯下身去。

  “……”身下的人一片沈默。

  “什麽?!Jimmy?”Anton焦虑地问道,看向那男孩。最後一点微光让男孩的脸色分外暗淡。

  许久,他终於依稀听见身下的人翕动著嘴唇,“Eliza……妈妈,她爱我……”

  “我也爱你……”Anton看著男孩的脸轻轻地说。

  就在那一刹那,一阵冷风猛地从山洞口吹了起来,“呼”地卷起了一地的灰烬。

  山洞里,光线骤然一灭。

  一瞬间,Anton忽然醒悟,他们之间,能做到的事,如果今晚不能,就永远不能;如果今夜不爱,就永远不爱。

  泪水重新涌到眼眶,终於他再次重复了一遍──Anton大声地说出来,喊著Jimmy的名字,“Jimmy,我也爱你!”

  灰烬和尚未燃尽的落叶,在空中打了个旋,重又落下。

  怀里的人闭上了眼睛。

  “Jimmy,不要走,Jimmy!”

  Anton摇动怀里的人。Jimmy没有动静。

  “Jimmy!!Jimmy──”Anton疯狂大喊起来,泪水涌了出来,“不!”Anton全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一瞬间,痛彻心扉!

  Jimmy也死了!天哪!

  他再次经历著那可怕的痛苦,身体的一半仿佛正被人从头顶硬生生地割开,撕扯得筋骨肌肉鲜血淋漓地痛。

  “Jimmy!Jimmy!!”他绝望地仰天大呼,“Jimmy──”

  “……别,别喊了……让我睡一会儿……”忽然,Anton听见身下一个声音说,随即感觉到了手上的力度,“我太困了……”

  身下,有人轻轻握了握他的手。

  Anton一下瘫坐在地上。

  他大声傻笑了出来,泪水却一下糊住了脸颊,终於意识到Jimmy只是睡著了一会儿。

  伤口边,血似乎止住了,Anton小心地摸了摸额头,Jimmy似乎有点发烧,他於是重又担心起来,害怕那伤口已经感染。

  Anton就那样惴惴不安的守在那里,不知不觉,他似乎恍惚地睡了一会儿。

  醒来时,火堆完全熄灭了。

  身边,Jimmy安静地躺在那里,Anton伸手试了下鼻息,Jimmy呼吸均匀地睡著。

  天快亮了。

  就在那时,他听见了那个声音──Anton猛地挺直了身体,没错!就在他不远处,有什麽正有节奏地重创著封闭的洞口。

  Anton两步奔了过去,还没到门口,他听见石头後传来喊声。

  “Anton!”伴随著重击,他竟然听见有人在喊他们的名字!

  “Rene!你们在里面吗?!”

  是追兵吗?耳朵贴在石头上,他听见了外面男人说话的声音!“救”“医生”他几乎立刻就听见了几个关键字眼。一瞬间,电流般的激动掠过全身!

  他震耳欲聋地大吼出来!从里面用枪柄狠狠砸了几下那大石头。

  “坚持一下!”外面有人喊道。

  “哗啦啦”一声巨响!

  难以置信地,封闭的洞口就在Anton眼前塌落了一半,他看见了外面灰白的天空,清晨的风呼啦一下吹在Anton脸上。

  “不要动他,你先出来!” 两个人的脸出现在洞口,他们看见了受伤的Rene。

  Anton爬了出来,一个人拉了他一把,山洞前有几大块耸起的巨石挡住了路,Anton小心地看著脚下,站了上去,抬起头时,一下子愣住了──

  在他脚下,漫山遍野,从山坡一直蔓延到远处的公路──全是警车!

  ──各种各样的警车、救护车,密集地停满了山麓。

  无数的红灯正在黎明淡蓝的空气里闪烁,最後一辆车正穿过车辆间的缝隙,远远地开过来。

  在他们背後,远处,河水在晨光的照射下闪著光。

  Anton逐一地看著那些车,辨认那些各式各样的牌子,他至少看见了5个州的警车──他看见了州警的,县郡警察的,他看见猎鹰的,宾州狱警的,最远的他甚至看见了特拉华海岸警备队的一辆车。

  Anton站在山坡上,喉咙剧烈地颤抖起来,泪水涌进了眼眶。

  那一刻,所有的人都停下了动作,注视著他。有的人手里还提著枪。有的人肩膀上缠了绷带,脸上带著汗水和泥污。

  Anton回过头,在他身後,最先跳下去的人,把Rene的担架抬了出来。

  山洞边,山势陡峭。一只手伸过去接过了担架,接著是第二只手。

  “Anton!”一个高大的人影向他走来。

  昏暗里,听见声音,Anton几乎以为是Roger,但是那大块头比Roger大了一圈。

  “我是Harrison!”一只手向他伸了过来。

  朦胧地晨光中,他看清了那人胸口,一只展翅飞翔的猎鹰标记!Roger的哥哥!一瞬间,一股暖流涌上全身。

  “抱歉我们来晚了。我们在执行任务的归途中收到消息。” 他们的手握在了一起。

  “Harry,”Anton心里随之涌起一阵歉意,“我没照顾好Roger……”

  Anton感到对面的人笑了一下,飞快地摆了下手,“Anton,他跟我们一样,是个警察……”

  那一刻,他们就在在晨光里默默地对视,什麽都没有再往下说。

  身边,Rene的担架递上了山棱。

  “我看看他。”Harrison飞快地转身俯身去看Rene。

  担架上,Rene面容平静闭著眼睛,呼吸均匀。Harrison疑惑地回身看了眼Anton,“他睡著了?”他不自觉地压低了声音。

  山棱上,Harrison的手接过了Rene的担架。

  山棱下,一只手伸过来,继续握住了担架。

  人们把Rene的担架沿著山坡传递了下去。

  Anton看著Rene,就在一个又一个警察手里,一直被送上了救护车。

  “是他吗?那是他吗?”有人轻声问,不少人走上来。

  “这是老虎?”

  “嘘!”

  “他是睡著了吗?”

  “让他睡吧。”

  Anton听见那称呼时,出乎意料地没有一点吃惊。

  他只是扭头看了看担架上那睡著的人,一瞬间心里想的却是那只信封:周一, Patrick就要上班了。

  更多的警察上来跟Anton打招呼。

  “我是宾夕法尼亚州警XXX。”

  “米德尔顿县警##”

  “我是三点锺听见的消息”

  “我是四点锺。”大家交换起信息。

  “你们那警官叫什麽?”一个警官问Anton,和善地笑了下,“他的嗓子都喊哑了。”

  “12点到两点,我赶来的路上,一直能听到他的声音。”又一个警察说。

  “Harvy!!”

  救护车里,医生接过了Rene。Anton跟著钻进了车厢。“呯”的一声,车门在他身後对合上。

  身边,Jimmy睁开眼看了眼忙碌的医生,重新失去意识前,他看到的最後一眼,是巨大的朝日正从旷野後喷薄升起。

  在他头触碰的车窗边,漫天通红的朝霞,无比灿烂!

  原野上飘过清新的风。

  700号公路上,一辆救护车飞速行驶,前後是长长的警车。

  山顶,一只白色的大鸟振翅而起。

  清晨的原野上,数量警车,向公路驶去,车轮下腾起的烟尘,从天空里俯瞰下去,像奔跑的驯鹿。

  路口,一小队警车向右转弯而去,更多的长长一队警车,在晨光的照耀下飞速向前驶去──轻盈得,像一支穿越云霄的黎明骊歌。

  (To be continued……)

  终极往事158上

  158上

  车队在纽约古老的街道上疾驶。

  底盘卷起了凋零的落叶。

  古老的路面上,巨大的车轮匆匆压过。一如,20年前──

  NYU(纽约大学)小侧门外,穿过一条偏僻的巷子,有一个旧喷水池。

  一个身材修长的黑头发男孩,拿了一大束花站在那里。

  那里很偏僻,不远处,几家破旧的快餐馆,只有吃饭时才热闹。

  偶尔,黑人、老流浪汉、穿著古怪的街头混混,跨著明晃晃的金属链子,哼著Rup,从喷水池边转过弯,在巷子里穿过。

  Raymond在对面车里注视著喷水池边的男孩。

  一个男人走近来跟男孩说著什麽。

  那人一身邋遢。

  Raymond不相信地看著。

  他轻轻打开了车门。

  但是Jimmy悄悄做了个手势。

  Raymond没有下车。

  那个人走了。

  他们继续等。

  风吹起了男孩的黑发,接近傍晚的阳光落在男孩头上,饱满的额头反著金灿灿的光,很漂亮。

  男孩向对面车里看了眼,有点忧郁地咧嘴乐了下,又看看斜侧和身後的路口,不知道要等待的人从哪里来。

  又一个人走了过去,他的裤子太长了,Raymond想,从背後看上去,肥肥地裤子从粗壮的腰间一直堆在地上。

  他的手再次扣在了门柄。这是第三个跟那孩子打招呼的人了。

  他看见那男孩想了想,转身朝身後指了下,说了句什麽。

  问路的。

  Raymond松了口气。

  那人转了过来, 是个中年外国女人,像是中欧一带的人,绕了个弯向巷子里走去。

  Raymond坐回了车里。

  斜街里,几个小混混转了出来,五颜六色的头发冲著天,耳朵上打著耳钉,背心上印著唬人的骷髅头,露著胳膊上粗壮的肌肉。

  Raymond不动声色地看著。

  他们在孩子身边走了过去。似乎有人吹了声口哨,几个人嘎嘎乐了几声,走远了。

  又有人走出了斜街。

  那个是高个子黑人,绕过喷泉时,几次扭头看著孩子。

  Raymond注视他的动作。

  那人在喷泉边绕进了小巷。就在那时,几个小混混忽然从巷子里返了回来,把那黑人撞了一个趔趄。有人说了句什麽,走在前面的向男孩儿走去,其他几个跟在後面。

  他们散开半圆围住了那孩子。挡住了Raymond的视线。

  人丛里,他看见有人跟那孩子说著什麽。打著下流的手势。

  Raymond霍地打开车门蹿了出去──然而身体的间隙,那些小混混的胳膊下面,他再次看见男孩垂下手腕,轻轻向他摇了摇手。

  Raymond在车边停了下来。手按在腰上注视眼前的情景。

  他们在说话。

  忽然有人伸手上前,人群一紧;半分锺後,刹那间几个人急遽後退。

  那几个人先动了手!

  妈的,Raymond返身抽出了车上的棒球棍。

  可是人丛里,他看见那孩子大力摆手不让他过去。他从那手上看出男孩的意思很坚决。

  Raymond摇摇头,忍住了。

  孩子不想让他过去。

  他提著棒球棍就立在车前两米远的地方。

  他们在他眼前打了起来。

  几个人撕扯起来,拳脚相加,男孩却占了上风。

  Raymond冷冷地看著。

  大个子的链子砸了下去,男孩闪身躲了下去,

  ──链子第二次落下来时砸在了一只结实的棒球棍上。

  Raymond接住链子回头看了眼,妈的!他忍住没有骂出声来。链子擦到了孩子的头!

  他反手一球棒狠狠捅在大块头腹部上。那人高叫著仰面躺到地上。

  Raymond就势回身球棒重重抡在Jimmy身边一个小子的肩膀上,让他嚎叫著爬了下去。迎面一棍又砸在扑上来的那家夥身上。

  几个小流氓终於明白了点,知道害怕了,惊疑地看看他,再看看那男孩,拉扯起地上的伤兵号哭著逃走了。

  Raymond走到孩子身边。

  “你怎麽样?”他像问大人那样问那孩子。

  男孩看了他一眼。

  把破败的花向他怀里一丢,向车里走去。

  他知道男孩想自己对付。

  实际上,几年下来,他很懂得尊重男孩的意思。但是,他更得顾及他妈妈的意思。

  车里,Raymond翻出药箱,小心地给孩子处理了一下。消毒,然後贴上快胶布。

  男孩听话地歪过身体,肩膀靠在他胸前。一瞬间,他闻到男孩年轻的清香。

  消毒时Jimmy轻轻吸了下气,Raymond抓住了男孩的肩膀,擦过药,很快放了开来。

  “他们说什麽了?”Raymond随口问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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