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好像在做梦。」小宇微笑著，眼神扫了一下我的唇。
心头一震。
我们，是不是根本就不需要开口？
我们想的是一样的事吗？
别闹了。
「碰碰！！！」门板敲击声在我身后。
我们鬆开双手。
「很久内！」外面的声音。
我看了看表，居然洗了十五分钟，我们没有任何进度。
『不好意思，我在去角质！』我对外面大喊。
「靠北喔！哈哈。」外头的声音。
我才要靠北吧？
因为我们失去拥抱的理由。
『快点吧。』我挤了一坨洗全身的。
「不行，管他。」小宇坚持慢活，慢慢倒出沐浴乳。
洗完澡，我打开了门，浴室已经只剩下旋转的洗衣机。
小宇洗澡非常悠哉，完全无视他人的催赶。
我们拿著湿湿的毛巾回到寝室。
我嘴角不经意的上扬。
「哎又，你在笑什么？」小宇也笑著。
『问你啊。』
「哈。」
这个介于「哼」跟「呵」之间的「哈」，是这么的难以捉摸。我们走到各自的床位，挂起了蚊帐。
这样就够了，我们提前道别，没有多馀的感伤。
这个晚上，我的手在笔记本上写著什么。不知不觉已经累积到了第二本。
隔天，基隆的班长出现。
果然是距离指挥部最近的单位。
「整理好包包，在外面集合。」小马班长在寝室跟我们说。
基隆四人帮，色凯、忧鬱、大叔跟我，在寝室打包著自己的家当。
「好好噢～～要被领走了～～」八字眉的同梯叫喊。
「我们还要在这裡待到什么时候啊，好无聊。」有人附和。
我们把拿出黄埔包，淮备把棉被塞进柜子裡，像当初来的时候一样。
小宇站靠在旁边的柜子，面向这裡带著浅浅的微笑。
把棉被对摺，好像轻轻把你也对摺。
别担心，我一个人也会好好过的。
旁边，都是吵闹的同梯。
「掰啦！诶诶要记得我们啊！」高额男在一旁喧闹著。「女朋友从美国回来也要给我们看啊！」
「喔呵呵当然啊！」色凯笑得很爽。
小宇站在一旁，什么都没有说。
「哎又，道别要趁早，以免真的来临时，就来不及了。」
一整盒的纯英文ＯＫ绷出现在我的内务柜上层，我拿起那盒直接看向小宇。
小宇只是在远方缓慢点点头，比了比虎口。
送东西，不喜欢当面送的习惯，真的很不好，我根本没有机会推拖。
早就好很久了，鸡婆鬼。
我举起我右手的虎口，展示那个伤口，只剩下有点粉色的部分。
我莫名奇妙一阵麻木，红了眼眶。
「再见喔！记得打给我喔。」小宇拍拍的我背。
『好，掰啦！』我说。
时间缓慢地进行，我经过你的身边，那熟悉的温暖香甜。
我才知道，我根本不想走。但却只能身不由己地迈步向前。
跟著其他三个人拿著大包包在外面集合处，到一个矮矮的熟男班长旁，两两并肩走向一辆普通的银色轿车。
「东西确定都带了吼？」熟男班长，脖子上有一个金项鍊。
『应该。』忧鬱弘。
没有，我有最重要的东西放在这裡。
但是没关系。
在厕所的探险，我们牵著手。
伪装膏涂在彼此的脸，我们像是擦乾对方的泪。
在海边，你盖城墙，我盖城堡。
这些回忆我都带走了。
『恩，带了。』我红著眼眶。
车子发动，冷气风变强。
再一眼就好，一瞬间也好，哪怕是最后画面。
回头看著挡风玻璃，小宇果然站在穿廊看著我们的车，发现我在车裡回头，他开心地挥挥手。
「等一下。」
我把手伸出车窗，比了一个「耶」。
谢谢你，我的世界因为爱过而完美。
就算你会是我新的、最深的伤痕。
我不后悔。
第85章 下部队
银色车子开在高速公路上，我们在车子裡听著班长的音乐。
「咦？你怎么了？怎么眼睛红红的？」忧鬱弘小小的脸，看我。
『喔，好像有点过敏。』
「啧啧，我还以为你在哭咧。」
『怎么可能。』我看著车窗外的小山。
金项鍊熟男班长不怎么说话。他只是把放著很多抒情歌，展示某种程度的铁汉柔情。车子裡四面八方的音响，传来一个温柔的男声。
「这首歌好耳熟喔？」色凯。
「就……老歌啊。」忧鬱弘。
过完了今天，就不要再见面，我害怕每天醒来想你好几遍。
我吻过你的脸，你双手曾在我的双肩，感觉有那么甜，我是那么的依恋。
「断点，张敬轩的。」金项鍊班长，他领口上的一粗三细，是上士班长。
「啊对对对！！」色凯很激动。
断开的感情线吗？
一阵安静。
我们未来十个月的班长，金项鍊班长没有想理我们的意思。
「请问一下班长，以后我们要怎么去单位啊？」
『到八堵火车站然后搭计程车，计程车有比较便宜的白牌阿伯一趟120元。』班长像是回答过一百遍似的，一次回答完。
「恩。」
车子越开越偏僻，有几间汽车旅馆跟hotel的郊区，旁边甚至有稻田。
「快到了。」班长说。
我们所有人认真地看著这鸟不拉屎的乡间小径，深怕进去就出不来似的。
班长车几乎停下，我看到左边一面灰色的水泥围墙，上面有闪亮针刺的铁丝网。一个银色的大门，上面有两个长方形的孔，可以直接看到哨所。
「轰轰轰轰轰。」门自动打开，不，是被人推开，一个戴著钢盔、全副武装的小兵，腰上挂著一根黑银相间的电击棒，肉壮的学长。
「班长好！」他立正敬礼。
「好。」班长回应。
我们在办公室前被放下。
放眼望去，感觉这个营区很大，好几个学长穿著军便服从远方往这边走来。整个营区裡都是我们的学长，我第一次觉得自己像是待宰的羔羊小鲜肉。（硬要加小鲜肉）
左右都是有铁门的仓库，大概有六栋，每一栋都长17宽5，宽阔水泥地的尽头是一个白色司令台，中间插著一个国旗。
我们一进办公室就看到好多围观的班长们跟学长，我们好像Ｇ片裡面要被玩弄的对象。
一个大眼睛，满脸横肉的痴肥士官长，玩弄手指上戴著的两个金色戒指，长得跟金正恩一模一样。
「把那根拿来！」金正恩一声令下。
一个学长递上那根肥肥的黑色匕首，金属探测器。
还以为是按摩棒，可恶。
我们包包被翻了个底朝天，我全身口袋都翻开来，只差没有把包皮翻开来看。
金正恩看了看大叔本厚厚的统计学，一副不屑的表情。
「你以为你有很多时间看吗？」
「哼？」他又看到我摊开的东西也有一本书，叫做「有钱人跟你想的不一样」。
「你以为看这个有用吗？」他痴肥的脸。
现在是怎样？到底在拽个屁？
你不知道在你的领导之下，北韩有多辛苦吗？
「带去放东西吧。」金正恩说完，我们被带往前往司令台后面的寝室。
一个长长的寝室，一整排的床，跟新训一样跟内务柜中间是走道，差别只在每张双人双层床没有挤在一起，起床可以从床边直接下床。
「来，你们就睡上铺，看你们要怎么睡。」一个单眼皮的学长，咀嚼肌让脸显得有点方，一副憨厚的模样。
等一下，好像一个Ｇ片明星啊？好像是田中什么的。
我歪头看了看学长温和的脸，我想起了某个图书馆做爱的画面。
中田…中田翔矢？
干，我完全可以欸。
「你们会套吗？」翔矢学长拿著棉被亲切地带著我们「不会的选好床就过来，我们一起喔。」
『好。』我们拿了棉被跟棉被套找学长。
「然后两个人抓著四个角，这样一拉～抖一抖。」学长微笑的脸，像是没有任何烦恼的幼幼台葛格。「不会再来问我喔。」
我看了看他手臂上的军阶，一等兵，但是似乎是志愿役。
「你们东西可以放这裡，沐浴乳那些也可以买个这种小篮子放起来。」翔矢学长带我们到一个行李间，裡面充满了方形的包包。「如果没地方放就自己找地方吧。」
『学长，跟你放在一起可以吗？』我想说，但是我没有。
咳咳，不是才跟小宇道别吗？
「你们沐浴乳东西要收好，以免有学长拿。」我们唯一的义务役学长，他的两眼下垂，白白嫩嫩有点肥。
我说，这个营区是不是胖子有点多啊？每个都吃饱喝足吗？
只有一个中田翔矢在撑场面吗？
「等等要晚餐了，赶快放一放吧，噢对了厕所浴室在这裡。」翔矢学长指著寝室旁边一扇门，示意我们可以看看。
我们走进浴室一看，厕所都是蹲式的。
再来是浴室，
每个隔间跟门的高度，上高到下巴，下面膝盖以下都是空的。
「这是不是有点暴露啊？」大叔看著浴室。
『是啊。』
我的嘴角莫名的上扬。
终于要开始了，接下来十个月的下部队。
Gay兵下部队预告
枪
「飞飞！你怎么在这裡？」高壮的男孩一脸惊讶。
『这是我的单位啊，你…是我们的受补单位？』我看一眼他们搬来的衣服。
「你电话都不开机的欸！先说，你给我假电话我会揍你喔！」秦天只是衝过来用胳臂勒住我的脖子，拳头不断往我头上钻。
『痛痛痛痛，干我换成智障手机的门号啦。』我被强劲的二头肌压制著，还有一股薯条的味道。
盾
晚上7点32分，寝室纱门左右拉开的声音。「学长好！」一个熟悉雄厚的声音，我脑中却可以想像那喉结的滚动。
一个挺立的身影出现在寝室，一身嘻哈的便服跟棉裤，抱著一个大大的绿色黄埔包。稜线分明的下巴，阳光柔和的笑容，俐落的髮线多了一小搓往前翘的刘海。
「哇赛学弟你穿这样害我好想回去跳舞，我以前身材也是跟你一样，YO！」B-Boy学长在一边跳舞。
『？』我手上的多益7000单字本，从上铺缓缓摔到地上。
『啪。』瞳孔放大，寝室一时清晰了许多。
这个人，只是一边微笑仰望在上铺的我，一边摇头。
是做梦吗？
第86章 当自己家
我们走到各自的床位，我看到四人的床杆上已经贴了名条。
「基隆补给分库，经理补给兵，二兵，黄晓飞。」
偌大的寝室，只有我们四个人睡上铺，四个大学毕业的新兵。
不，TAMAMA二等兵。
『补给兵到底专长是什么啊？』我问色凯。
「真的….喔！我知道了！是看一眼就知道有多少货！」
『什么货？毒品交易才会用到的专长吗？』
「你们想得太美了，一直搬东西而已吧。」忧鬱弘摇摇头，流露出刚被女友甩了的表情，明明就已经快两个月了。
「安全士官广播，安全士官广播，打饭！」远方传来声音。
我们戴上小帽到中山室暨餐厅打饭，沙门一打开，各种男人女人陆续进场，我们帮忙端菜。
每个男人都从刚刚在忙的岗位上，一个个穿著迷彩服走进中山室，彷彿像是巴黎时装週的走秀。
这个还可以。
这个皮肤那样，不行。
这个腰围…不行。
翔矢学长可爱帅帅。
这个胖成这样，到底想干嘛？
我打量著每个走进中山室的男班长跟学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