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什么情形?小红帽的故事吗?奶奶你的眼睛怎么变大了,因为要看清楚你的样子吗?
我们关上仓库,走往集合场,金项鍊班长说督导不会来了,大家可以去睡了。
走在回寝室的路上,觉得刚刚是我人生中最惊悚的一幕。我脑子裡想的却都是小宇。
『帮你把风,结果是我得罪智霖学长。』我冷冷地跟威育说。
「好羊……我哪知道吼,我欠你一次羊。」
『OK的啦,下次注意就好。』我笑笑,只感觉到肚子饿到有点痛。
「欸飞哥,你变了欸。」威育搭上我的肩膀。
『有吗?』
「你好像变得,不太会生气了。」
『真的吗?可是我明明就内分泌超失调的。』我笑著看著发抖的手。
自从小宇住院之后,发现人生没有什么好抱怨的。我们不像精神病院里头的一些人,发出一些不自然的声音。我也有了最爱的人,我也确定了我的人生方向。
我到寝室打开手机,点开APP。
倒数105天
第228章 笑不出来
凌晨一点,离小宇手术剩下三天。
我站著夜哨。伴随著寒流,天空飘著冰一般的雨水。
我流著鼻涕,喉咙发痒,全身发抖。
安静一阵子之后,对面的孟哲突然开口。
「欸,我突然脑中一直有一个声音。」
『怎?』
「我…我想看埃及王子。」孟哲在哨所裡面躲风,嘴裡吐出一口白雾。
『你说什么?』我的嘴也讲话中冒出白雾。
「我说…我想看埃及王子!」他认真地跳了一下。
『是喔,你没看过埃及王子吗?』
「有啊,我看过很多次。」
我把头往后仰吸了口气,直接不理学弟,擤起了鼻涕。全副武装的人想看埃及王子,这是什么新的公主病。
「好啦你不要这样。」他似乎发现自己的欲望不合理「我跟你说,今天我早上跟冠甫说我想看埃及王子,他甚至不知道那是动画!真的很过分!」孟哲气到暴牙外露。居然是从早上就开始抱怨想看埃及王子了吗?
「怎么办……」他穿著防弹背心抖动著枪。
『怎么了?』
「我真的好想看埃及王子。」
『好,我问你……』我受够学弟突然对埃及王子的欲求『假如现在我手上有埃及王子跟A片,你要看哪个?』
「A片!」孟哲瞪大眼说「当然是A片!」
『看吧,不要跟我讲话。』我转身背对他。
「那不一样啊!」
『是……是。』我全身发抖著。
「欸?等一下,你怎么没有穿防寒大衣?」
『喔,我忘了。嘶~~』我情不自禁地搓手。
「你可以叫安全拿给你啊。你不要跟我说,你故意让自己感冒喔?」孟哲一脸严肃。
『哎哟?不错嘛。』我摇摇头笑著,双脚却在发抖。
「你真的很自虐,博宇知道你在自杀吗?」
『不会死啦。』我笑著摇摇头。躲进哨所裡面检查小宇有没有新讯息,不过想也知道半夜他已经睡了。我看著上面的历史记录:
博宇:宝贝,今天做了脑部磁振造影。
博宇:医生说一切都正常:)
飞:比鼻要好好休息,三天后我就会用转诊去见你了
博宇:好喔,那营区怎样,有人欺负宝贝吗?
飞:没有啊,我超好
博宇:好喔
『我脑中,一直也有一个声音。』我抬起头说。
「蛤?」孟哲歪著头。
『我疯狂查了好多好多的资料,但就算只有一趴的机率,我也好怕博宇消失。成为植物人什么的。』
「你想那么多干嘛?」孟哲推推眼镜,我俩的中间,飘著冰冷的雨水。「你就做你可以做的事情就好了不是吗?」
『是啊……我可以做的事吗?』我看著天空飘著冰冷细雨。解开S腰带,脱下一般的外套,扣回S腰带,只穿著长袖迷彩衣裤。
「喂!你还来!」孟哲后退一步。
我全身狂抖不止,走下哨所没有屋簷的阶梯。
雨水达达地打在我的衣服、脸上。手指跟空气接触的地方像是被用针插著骨头。
『啃…好…好冷……』我下巴发颤,牙齿发出喀喀的声音。
「不要闹,新闻说今天晚上会到十度以下,你挂了是我倒霉欸。」
『我不会死……不这样的…的话,班长是……不让我…我转诊的。』我吞著口水忍受喉咙到鼻腔的疼痛。
「算了,我不会帮你打救护车喔。」孟哲。
『谢…啦。』我笑著。
冰冷的雨水渐渐浸湿衣服,刺骨的疼痛从手指延伸到整个湿掉的手腕。头是唯一乾的却胀痛著,脚底湿冷冰麻到不知道有没有水,不知道水气是从哪裡进入鞋子。没有食物在胃裡,我必须要一直喝水才能让肚子不会饿到痛。
感觉过了一个小时,我好想死。
『我站外面多久了?』我问。
「差不多……」孟哲看了看表「十三分钟又三十秒。」
『好……』
隔天早上,一睁开眼,全身软绵绵地,我感觉棉被像是十公斤一般。似乎成功了。可是我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我不断感受身体的抗议:
我应该赶快好起来吧?身体才是最重要的吧?
快吃饭、快喝水、快点睡饱……快躲进被窝裡好好地休息。
我无力地摺完棉被,走到小便斗前,尿尿的时候觉得尿特别的烫。突然听到身后厕所的门一开。
「靠!」孟哲学弟一吼。
「喂喂喂!」翔矢学长的声音更是慌张。
我一转头,只看到一个男人蹲在蹲式马桶上背对我们,侧脸非常惊恐。
翔矢学长全身只露出光滑圆润的屁股,w下的阴囊因为天气太冷整个缩成一团,有毛的屁眼紧张地一缩。果然,不管是怎样的暖男,拉屎被看到的样子都一样尴尬吗?(废话)
「你干嘛不锁门?」孟哲学弟用最快的速度,把要丢的垃圾一丢,再度把门关上。
「干,忘记吼。」
「靠北噢!上厕所不锁门!哈哈哈哈!」寝室传来每个人的大笑声。
「干我真的会笑死。」
我抖抖尿,冷静地走到洗手台洗手。
这种事,应该要是好笑的吗?我居然完全笑不出来?
看来,我真的病了。
在安官桌,我拿出抽屉裡的温度计,身为军医代理人,我很清楚这些东西在哪。
38.2度,看来我提早成功了,接下来就等三天后报备了。我拿著笔,一个人站在司令台上帮墙壁打草稿,忍著全身慢慢出现的酸痛。
第229章 暴力美学
从来,没有这么想死过。
「都两天了,怎么还什么都没有啊?」黑道学长拿著资料夹,经过我。
『要仔细看……』我站在墙前,其实有数不清复杂的线跟记号。
「仔细看,真看不出来你是死GAY,你跟博宇谁负责被插啊?」黑道学长那椭圆脸跟大刘海自以为幽默,胸前十字架的银色的廉价项鍊,晃啊晃的。
『谢谢你…喔,这不是重点。』我微笑。
「小气欸。亏我还关心你。」学长说完,看我没反应就离开了。
我一扶著墙,撑著全身发烫无力的自己,一手摸到口袋裡露出来的小鸭,连著防水袋。
博宇,好想现在就见你……
「全体人员,安官桌集合。」广播的声音传来,小兵集合到办公室。
「这个是你们二月春假的籤,有分三批假,前面两批是放六天,最后一批是放八天,不过最后一批是把后面的假往前挪,这样懂?」厚唇手上拿著一盒纸籤,对著义务役。「还等什么?快抽啊。」
看来这籤其他志愿役已经「抽」好了?
「3.」威育。
「可恶」子龙。
其他学弟也陆续抽好。
『1?』我把籤拿给班长,厚唇班长登记著,我发现她的嘴唇,在冬天裡看起来像是吃了麻辣火锅的肛门。
「你再帮博宇抽一张吧。」班长跟我说。「要换的两个人说好可以再跟我说,只是要早点。」
我从最后两张纸选一张,裡面却写著3。看来这世界,真的有很多努力的空间啊。
大家看著彼此的月历,我则是发现我放的一月二十八到二月二日,二月五日的生日那天,没有放假。算了,当兵之后已经开始戒掉过节日的习惯。自爽的庆祝、香淤、爱情都是违禁品,对我来说越来越没有意义。
当初那么在乎交往一週年的我,是不是真的太傻了?如果是博宇的话,就算因为其他原因没有办法庆祝,好像也不会怎么样。只要我知道,你还在乎我就好了。
早上一睁开眼,排山倒海的酸楚,令我几乎无法起床。
「喂?飞哥起床了,你也烫的太夸张了吧?」威育叫我,用手背摸摸我的额头。
『没事……剩两天了。』我鼻子塞住,吐出一口黄色浓痰。我狼狈地走出寝室,装了一壶热水便倒回床上。我可以感觉到这是扁桃腺发炎,不是一般的喉咙发炎。
「喂,班长说你至少还是要去集合。」威育把我叫醒,全身已经穿好迷彩服戴著帽子。
『好。』我起身看著空荡荡的寝室,穿上外套,刷牙洗脸漱口洗去鼻腔的黏液,喉咙却乾痛不已,吞口水都痛。我看著镜子裡憔悴的自己,好想把自己打晕过去。果然,应该要好好活下去才对……吗?
「你怎么回事?身体不舒服还是要出来跟班长说啊。」站安全的大奶班长。
『是。』我戴著口罩。
「很严重吗?」大奶班长往我额头一摸,双眼睁大往自己额头确认「哇靠?你中邪噢?要不要去看转诊?」
『谢谢班长,不用。』
「那我跟值星说一下,让你继续去休息喔?」班长拿起手机。
『不用……我可以去扫地。』
「你奇怪欸?」
为了应付后天高装检的日子,擦乾净的车辆全部开出来停好,车上小灭火器、板手、十字起子的东西都摊在一个垫子上。营区的消防车也全部做完测试,说实在我第一次看到营区的消防车开出来。营区的五零机枪,听说是坏的,但依然有长官来看著黑道学长组装著。
「把多的电视机跟主机搬到小屋那边好了。」金项鍊班长指挥著,我们搬著一些多馀料件到北哨旁的一个小屋子,我们从来没进去过。还好营区没有多的坦克车,不然要藏到湖裡面真的很辛苦啊。
「干,这个锁的钥匙之前就找不到了,忘记要换锁!」牙套学长走到小屋门前,拿起手机跟班长打电话,然后摇摇头说。「不然先办法打开吧,否则我们就挫赛了。」
「只要打开门就可以了吗?」威育放下一箱皮带。
「嘿啊。」
「那我撞萝?」
「你撞得开你就撞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