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阿俊到目前为止相过几次亲,他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说至少有一打了,我问他明年怎么办,他笑着回答那就两打呗。阿俊一向乐观。
星期六下班我直接回了家,我妈好像已经睡了,我直接到自己屋子,躺在床上开始打电话,水水正忙,我问他明天有没有时间出来,好久没聚了,他说不行,现在睡不好觉,晚上小孩吵,他需要白天睡懒觉。
钱刚星期六星期天最忙,话都懒得和我多说,电话里一个劲儿地打哈欠。我拨阿俊的电话,他手机没人接。我发了一会儿呆,想11点多了,他在他们家里做什么,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或者不接我的电话?
正想着,我妈进来,她笑着问我上班累不累,想吃什么,她给我做。我妈看我拿着手机,问我给谁打电话呢,我顺嘴说是水水。
水水的儿子都快一岁了吧?我妈问我,她来了情绪。
哪有那么大。
上初中的时候我就看出水水聪明,小魏、海潮进去了,你弄个留校查看,人家水水什么事没有。
他聪明什么,他没事是因为我没说出他。
所以我说你傻呢。
我傻,你认水水当儿子。我顶了我妈一句。
我妈听着笑了,说:他后来可太差了,高中一天都没念,还被拘留了两次。不过现在好了,老婆儿子都有了,你呢?现在是没有女朋友还是不跟我说?
我妈很少问我女朋友的事情,从她的话语里我知道她相信我一定有女朋友。我冲她微微笑,不回答。
你25了,现在开始正经谈一个,谈个两年正好结婚!我妈又开始帮我设计。
您睡觉吧,我都困了。
别在你们饭店里找,那些地方女孩子素质低些,你看水水他老婆,是个出纳,或者幼教老师就更好了。昨天有个剑友她要帮你介绍个女孩子,在公司里上班,我听着不错
对付我妈是很困难的事情,不要说对她讲阿俊,雯姐那样的我也不敢说,就是编个女朋友骗她我都犯怵,她会不依不饶穷追猛打,直到把那女孩挖出来为止。
我想起薛姨,上个月她电话里告诉我那件事对我爸说了,她做了我爸的思想工作,我爸绝不会怪我。只是如果和我爸碰面,就别提它,万一说不到一起,搞得不愉快就不好了,就当完全没有这件事。
后来我妈终于回房睡觉,我又拨了阿俊的电话,接通,一声喂,是女人的声音,我有点不知所措,但很快我说我找卢俊杰,对方说卢俊杰不在家,手机放在家里了。我听出来是阿俊嫂子的声音。我问她阿俊去哪里,她说和朋友吃饭,还没回来呢。
整个晚上我的手机一直开着,我猜想阿俊回家后会给我打电话。不过直到第二天上午十点左右,阿俊才打过电话来,说昨天晚上和两个高中同学吃饭,喝了点酒就不行了,这才刚刚起床。我问他下午回来吧,他说明天早上开过来,反正没有课,晚点到学校。临挂电话前阿俊问我想不想他,说他昨天晚上做梦还梦到了我。
我挂断电话接着收炉筒,夏天都快来了,屋里的炉子还没有撤掉。总和阿俊在一起,家里很多事都没管。我用废纸将炉筒塞住然后收起来。我妈过来说炉筒卸下来就不用我管什么,其它的事她来做。她说我每天上班没有一点自己的时间,好不容易休息了又没往外跑就乖乖看电视去。
我还是帮我妈将一切搞定,才回房间上网。我那破电脑是三年前买的,当时就不算最新,如今更是老掉牙,其慢无比。大概因为电脑太慢,我就心里着急,烦躁,于是关了那破东西,到大街上走走。
街上人很多人,似乎各个满面春风。天气这么好,人人身体健康,又不愁吃穿的,自然应该心情舒畅。三四十岁的女人穿着低腰仔裤,满脸青春豆的小哥摇晃着一头金发,我被他们的爱美之心感染,决定先买一瓶日霜,一只无色唇膏和一条内裤,然后去华清池将刚才干家务弄得灰头土脸的自己清洗干净。
我的头发刚刚剪的,染过的深棕色发丝,滑顺又俏皮。镜子里一副长方脸型,有见棱见角的硬朗。端正的五官,摆出最酷的神态,自我欣赏。
再次来到街上,我挺胸收腹,梗起脖子,习惯地用眼睛假装不经意地勾一勾前后左右的帅哥美女,有特别看得上的,和他们互送秋波。曾经为这个阿俊笑骂,说我一走到人群里,眼睛就贼溜溜地不够用了。有好久我忘记玩这把戏,只忙着在阿俊的带领下,或享受大自然的美景,拍照录像或专心地为我、为他、为我们选择吃穿用品。
我看见一个风韵十足的女人身影,没有少女的浮躁,也非贵妇的庸俗,一种熟得很透又青春亮丽的女人。她也同时看到我,笑了,叫:周航!
巧啊,怎么一个人逛街?我走过去,回话。
我怎么不能一个人逛街,你呢,没跟女朋友出来?
我眉毛轻轻上扬,什么也没说。
雯姐目光深邃,可笑得亲切,她问:被人家放鸽子了?
我这样的,能吗?我反问。
臭美姐也笑,仔细观察我,说:今天好帅啊,刚才我还想呢,这是哪来的臭小子
哼哼我玩笑式地对姐冷笑。
我和赵雯来到一个快餐店,店内人很少。我们都不饿,我买了杯冷饮,为姐要了奶茶。雯姐看着我付钱,将杯子端到她面前,问:周行,你是不是今天不高兴?怎么了?
我怎么不高兴了?
你不想说就算了,还以为你真的把我当作你姐姐呢。
我坐下来,开始喝饮料。
姐不再说话,只是喝茶。
还是我先开口:姐你说句良心话,我和那个大学老师有可能吗?
姐看我,轻声问:怎么了?
他们这种人我想不明白,好的时候很好,有时候又有点冷淡。
你说得具体点。
我对雯姐讲了昨天晚上的事情,姐静静地听,然后她问:你为什么不陪她一起回去?而且你今天应该去接她,来回就四个多小时的路程。
他自己有车,不用我去接。我懒懒地回答。
她有车?有车你也可以去接她,对女孩子温存些,心细一点,多高学历的女孩子也是女人。
姐看我不说话,又说:没关系,你去学个驾照,以后你送她回家你去过她家吗?
我点头。
她对家里说了你是她男朋友?
我摇头。
她有没有给你介绍过她的同事或者朋友?
我又摇头。
有没有让你去A大接过她?
我再次摇头。
雯姐注视我,突然斩钉截铁地说:甩了她!什么东西!
我微微一笑,掏出烟,又意识到快餐店内不可以吸烟,只好收起来。
雯姐有些气愤,继续说:周航,你不是那种很傻什么都不懂的小男孩,她不认真你怎么能动真心呢?
我依然无语。
姐好像真的动怒了,说:她不是缠着你嘛,跟她玩,给她弄怀孕了,然后分手。
我笑了,说:姐狠!女人真是毒啊!
姐也笑了:可恶,这么好的男孩子便宜她就算了,她还来劲!此时的雯姐让我想起床上的她,率性、真真正正、无遮无拦、喜欢我到骨子里的赵雯。
我低声地、平静地对雯姐说:我也不瞒你了他是男的怎么说呢
他不可能让家里或者单位知道我他对我还是很认真的。
姐虽然半天没说话,可并没有如薛姨那样两眼发直,表情呆滞,她也有惊讶的神态,但惊讶过后,姐很正经地小声问我:你真的是同性恋?
也不算有一点吧。
赵雯微微点头,笑了,说:我听人这么胡说过
谁说的?
你别管谁说的,反正我一直没信过,那天你拿走两个钱包皮带,我有点怀疑,可还是不能相信。
我对雯姐笑了。
为什么呀?你不象啊,为什么想到和男的好呢?就因为这个人拼命追你?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赵雯,因为这实在太、太复杂,要从扒二勇裤子,从10岁到A城,从厕所,从与很多人的目光交换,从新加坡人等等等等讲起,即便都讲了,还是不能说明白怎么就想到和男的好。
姐不为难我,她笑着问:他帅嘛?
我一笑,没回答雯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