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一下,手指划过唇间,只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
然而他眼底的温柔简直像一剂迷药,搞得好像他手指间触摸到的,是什么了不起的珍贵易碎品一样但是,或许雷炎自己都忽略了一个事实,我并不是易碎品。
怕被拒绝,所以始终小心翼翼的看着我,露出像央求主人不要抛弃它的大狗狗一样的表情。
我怔怔的回想起,很久很久以前,第一次出现在我眼前的那个两眼哭得泪汪汪的小胖墩,也是这么可怜兮兮的。
过了有多久了?
一年,两年,三年,四年十六年?
好像就发生在昨天的事情原来已经过了十六年这么久!从那时候起雷炎就害怕寂寞、害怕被人拒绝,到现在也一样,只是我们都忽略了,不,也许就是我一个人明明看到了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都不知道该有多好,什么都不知道就可以嘻嘻哈哈好哥们儿一辈子,只是这样做却深深伤害了雷炎,也逃避了自己的心。
那时候我走到他身边跟他说了句什么来着,我们的第一次见面,我说了句什么来着?我努力回想着
喂,你,怎么啦?
口气凶巴巴的,完全不可能用亲切形容,甚至还有点不耐烦,他怎么就会依赖着我的?而我,明明很不耐烦,为什么那时候又会走向他呢?身边有他这么一个人,已经成了习惯,就像空气一样,就算平日在怎么没察觉到却永远不离开
我喜欢雷炎。
不是疑问不是反问不是诘问,这是一个陈述句。
我喜欢他。
我握住雷炎为防止我酒醉摔倒而牢牢搭在我肩头的手说:放开我吧,我之前那是在装醉呢。
因为实在是心虚,我声音小得像跟蚊子唱歌一样,但轻飘飘的步子随之变得沉就证明我所言非虚事实上,那次被混蛋袭击之后我再也没有喝醉过。
雷炎愕然反问:装醉?
我倒是真想喝醉,那样就可以藉醉装疯,把什么都抛开了。如果醉了,可以壮着胆子探听到他的内心深处吧?还有说出谢谢你包容我的无知任性不借着点小酒劲,这种话打死我都讲不出口!
你究竟是
我微笑着安抚他,很晚了,还是先回寝室吧。改天就我俩的时候,我会把我今晚想到的一切都告诉你,把我心里的秘密都
打开寝室门,原本以为已经在酣睡中的龙兄跟王嬷嬷都不在,更诡异的是王嬷嬷的床位已经空了。
注意到我一直盯着王嬷嬷的空床在看,雷炎说的轻描淡写:下午你跟龙峰都不在的时候,王嬷嬷突然说在外面租好房子了要搬出去,晚上龙峰回来见着那个空床,就很气愤地跑了出去,说是要去把他揪回来,不过现在已经凌晨一点多,想是今天晚上回不来了。
那今天岂不是又只有我们两个人?我随口接这么一句,又感觉不太对劲,这话暗示的意味太浓。
雷炎看了我一眼,像在说你又在担心什么?
还有,凌波那边你不用担心,今天我跟他聊过,他并不会拿有色眼镜看待你我。
是是吗,谢谢。真想抽自己一嘴巴,我想说的不是这个啦!
那就洗洗睡吧。
等等,等一下。
怎么?
我鼓足一百二十分的勇气问:你喜欢我,是喜欢到想跟我Z爱的那种喜欢吗?
雷炎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是,我想抱紧你,想吻你,想要你全身的皮肤都记得我,想让你眼睛里只容得下我一个人的身影,很早以前就这样想了。
全身的皮肤都记得?
单纯听着这样的话,我的腰间就轻颤了一下,完全不受控制的。
那个你也不用说得这么直白吧?
可是一旦做了,你就算是后悔也无法回头了吧?如果你后悔大概真的一辈子不会原谅我,这是我最害怕的一种结果。
雷炎垂下了脑袋,无精打采。
所以只要我没点头,你就会永远仅止于吻吗?
我不想连待在你身边都会被你拒绝。
也不会那么严重
现在我愈来愈担心自己会失去你,你迟早会遇见自己喜欢并且也喜欢你的女孩,到时候我
我都不知道,原来对于喜欢我这件事,雷炎心里竟然会有这么多不安。
我执起他的手,握紧。
能消除他内心不安的人,就只有我吧?
我有话跟你说,所以抬起头吧。
什么?
趁着他刚一抬头的一瞬间,我将嘴唇凑上去碰上他的,迅速印下一吻,动作快到像是要从他嘴里抢糖吃。
雷炎猝不及防地看着我:你
喂,我们来做吧。
发出色情邀请的同时,我忽然又想起彭子俊在夜行船里跟我说过的话
精神恋爱这种东西或许存在,但毕竟不是属于所有人,爱这么虚无的东西如果没有恰当的表达方式,无论如何都不能给人以安全感,而对于我们这个群体,恐怕更是唯有身体的紧密契合才能稍稍安心。
雷炎所不知道的是,每次和他拥抱甚至热吻的时候,我全身气血都齐齐往某一处集中,那个无法回避的地方,硬得不象话。
所以羞耻的无以复加,所以会想尽办法逃避我并不是想开他,其实是想开那个不受控制的自己。
说也好,做也好,那都是爱的表达方式,能使人安心的方式,又有什么回避的必要呢?
干什么这种表情,我是说,来做吧。
雷炎倒没有我想象中的惊喜,反而有点穷于应付地闪烁着眼神,恨不得用视线将我看穿问道:你酒还没醒吗?
我挠挠头,小声嘀咕:不要也没关系。
不是的。
雷炎用几乎令人窒息的强大力量将我包围进他的怀中,再次含住我的嘴唇,舌尖也灵活的在我的口腔内动开了。
这个吻,和之前的不一样我曾以为之前那种吻已经到达极限,可这一次居然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来得浓烈,扇情的泄漏着浓浓的情欲。
之所以说是情欲是因为他抱得那么紧,腿间那里碰到了!
而且关键是我的身体中心某个不安分的地方越来越热,越来越硬,这么下去雷炎也会感觉到的。
呃虽然是我提出来的,可是真要真的真刀真枪干上了,不是应该还有些事前准备工作吗?
我努力推开和他紧紧贴在一起的腰部,离开他的唇要求中场暂停。
等等,等一下。
雷炎亲一下我的耳垂,说:这次又是要等多久呢?一分钟一小时一天一个月一年,还是一辈子?
我只是要先洗澡。哪来这么多时间单位,我都豁出去了你犹豫个什么劲。
好吧。
真的要做啊?
我在浴室里反复思考这个问题,磨磨蹭蹭洗了大半天,我把衣服穿戴的整整齐齐才慢慢的走出来。
糟糕的是,出来看着正盯着我看的雷炎,我不由自主地肩膀大幅度颤了一下。
糟了,这么快就示弱怎么追求幸福啊。
我只好一脚把他踢进浴室,看什么看,该你洗了啊。
雷炎才一进去就听见里头水哗啦哗啦乱响一通,听得我不是要洗这么快吧?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喂!你慢着点洗!洗不干净就退货!
都箭在弦上了你想退货?
总之,就是要洗干净一点!
二十多分钟之后雷炎就跟我一样穿戴整齐钻了出来。这样总可以了吧?
可以了。
那开始吧。
床还是那样,随便动一下就发出嘎吱嘎吱的巨大声响,不过看起来,这一次我们两个当事人都不把它当一回事。
雷炎持续着温暖湿润的接吻,从嘴唇绵延直下。
真好呢这些印记已经完完全全属于我了。
呢喃着感叹时,雷炎在我的脖子处轻轻咬了一下,同时手指探进衣服底下,技巧地捏弄起胸前小小的两粒凸起,本来软软柔韧得像橡皮糖的那里,在那样的刺激下变得又肿又硬。
我双手抵在他胸前,乱摸一通,始终不得要领,完全不能化被动为主动,而且床上空间这么小,我一点活动空间都没有。
雷炎的手指已经开始下滑,按上我的皮带。
等等,等一下。
澡已经洗了。
呃,没事了继续吧。
听到他轻声叹息,还来不及问为什么,雷炎已经开始掀起我的上衣,我眼睁睁看着衣服一件一件的从我头顶飞出去。
等等,等一下。
说吧,这次又是什么?
门锁了没?
反锁的。
手指灵活的解开皮带,抓住裤子往下一拉,哇咧,这一下子连下半身都曝露在空气之中。
更不得了的是,我那已经呈现兴奋状态的、最不听话的地方已经抬头了,就在他灼灼视线的照耀下,无处遁形。
我赶紧用手捂住那里。
雷炎一手重迭上来,在我手背上来回抚摸,然后一根一根慢慢地扳起我的手指,说:原来你已经很有感觉了呢。
等等,等一下。
雷炎无奈的蹙眉。
我拨开他的双手,我是要说啊,每次都是我一个人脱,你也太奸诈了吧?
原来是这样。
雷炎勾起嘴角,露出代表满意的迷人微笑,跪坐起来,缓缓地开始脱外衣。
不一会儿的工夫,他就全裸着秀出要线条有线条、要肌肉有肌肉、要骨头有骨头的好身材。
虽然是我要求的,可一旦真正裸裎相见,我还是难以把视线固定在他身上,脸红得发烫,心跳也难以控制的越来越快。
不知道现在这样,你满意吗?
硬邦邦的甩下这么一句,雷炎用他强健的身躯覆盖上来,双臂环住我的腰,俯下身子。
虽然不想这样被他压倒,可是我竟然随着他的动作轻轻颤抖起来,麻痒的感觉蔓延至全身,我难以忍耐的用手去推开他的头。
等等,等一下。
成涓雷炎微抬起头看牢我,眼睛已是潮红湿润,我是可以等啦,不过,你再这么折腾下去,天就亮了。
全部的印象只有疼,以及从没有体验过的飘虚之感,其后才是舒服
结束这后,我们像无尾熊一样蜷缩着抱在一起睡觉,经过刚才那种暴风雨的洗礼,我还是觉得这样反而更舒服,因为觉得安心。
不累吗?怎么还睡不着?
我在想,我们这样以后该怎么办?
男人和男人的相爱,在这个世界上,是很难得到祝福的吧?以后二字在我心里画下一个大大的问号。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我只知道,我想跟你在一起,想一直和你相爱,直到永远。雷炎在我额上轻轻落下一吻,说:所以,不用想太多,安心睡吧。
我睡不着啊。
那我唱歌给你听?
怎么像是在哄小孩不过我想起来,记忆中雷炎还从来没有给我唱过歌的样子。
他清清嗓子款款开唱:都会好的,总会有的,那些风雨,还有阴霾,关于未来,就请你坦然,不要离开,不要离开,请你等待。
简单的几个句子就可以消除我内心的紧张与不安,我想这大概就是那种相处了十多年的默契吧?
雷炎。
嗯?
我喜欢你,所以
所以?
我忍着某处的疼痛,张牙舞爪的飞扑上去在他脖子上狠狠的咬了一口,然后郑重宣告:所以下次要换我在上面!
关于未来,仍然没有办法不去担心,但是那又怎么样呢?反正我们在一起!
那么以后的事呢?留到以后再说吧!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