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彷佛听到自己额头血管爆裂的声音,一时间也顾不得一旁的彭子俊,诅咒说:滚!你掉进抽水马桶一辈子不出来算了!
雷炎笑笑,一切都交给你般地拍了拍彭子俊的肩膀,又再次跟他相视一笑,简直当我透明的。
彭子俊笑得很爽朗:你们在一块还真有趣,挺像同一个窝里的两只猫,虽然不停打架,感情却很好。
我不屑地回答:切,个性那么差劲的家伙,会跟他感情好才有鬼。
转念一想,这么说像是在吐槽彭子俊没有眼光,我解释道:那个你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实在是被那家伙气坏了。
嗯嗯,了解。彭子俊微笑着点点头,忽然又说:我们是同志,这意味着什么你很清楚吧?
嗯。
排斥?
那个也不是,你别误会,我只是不习惯。
因为是雷炎所以觉得别扭,我说的对吗?
这话我怎么听着就感到不对劲?我发现他这话问的让我说是也不行,说不是也不行。彭子俊这么亲切的态度,还真没有办法跟他耍无赖,我只好乖得跟小学生一样。说真的,我们这么些年的朋友,他突然告诉我说是同志你也知道,这种事一下子很难接受的。
了解。其实,我挺羡慕雷炎的,还有你这么一个可以坦白性向的朋友,而我就只能藏在心里,不敢叫身边的任何人知道。
乖乖,你不要露出这么落寞的表情,搞得好像我做了恶人一样。
我胡乱找个话题,问道:你跟雷炎怎么认识的?
嗯是在夜行船,他在那兼职做服务生,我是喝醉酒的客人然后一来二去就认识了。
服务生和喝醉酒的客人,听起来很有一番旖旎的风景,难道他们之间已经有过肉体关系?我有种不祥的预感,又不好直接追问,只好挑他话里不重要的部分找话题。
夜行船?
本市最大的同志酒吧,做服务生的事雷炎该跟你提过吧?
进了大学之后,雷炎为了赚学费的确是打过不少份工,常常白天做便利店员,晚上去酒吧,可他从来都没有跟我讲过,他去的居然是同性恋酒吧?
我支支吾吾的点头。
雷炎在那里很受欢迎,我还是费了好大力气才追到他的,为此还得罪了不少他的崇拜者哪。彭子俊微笑着,彷佛是回忆起什么高兴事。
我意识到问他们的交往史是件多么愚蠢的事情,不禁哑然。
雷炎的声音突然从头顶上方传来:咦?你们很聊得来嘛,我还怕你应付不过来成涓,还乱担心一把的。
什么叫应付不过来?你以为我是库拉斯、使徒还是暴走的零号机(注二)啊?
我刚想开口骂说你怎么没有掉进马桶里摔死!却听见彭子俊笑着说:原来你骗我的,成涓并不是那么难说话的人嘛。
是吗?他好说话还真是很难得。
我忽然想到同宿舍的龙兄说的话情侣说话,哪有你电灯泡插嘴的分。拿来形容现在的我真是再恰当不过。
跟着一席无话,我继续专心致志的对付热腾腾的羊肉,视线都不敢往桌子对面瞟怕看到两个男人之间的亲密镜头。
结帐出门之后,雷炎悄悄凑到我身边,双手合十说:拜托你帮个忙,今晚上我不回学校了,宿舍点名的话记得帮我答到。
不回校?
今天礼拜五,我和子俊难得见一面,所以后面的话故意不接着说下去,想必是什么难以启齿的话。
我恍然大悟,情侣外宿又是难得见上一面,除了那档子事,还能是为了什么?
顿时觉得我的心在不断下沉,雷炎不止是喜欢男人那么简单,还跟男人有肉体关系,而这些直到今天我才知道!
我泄气的说:好吧,我帮你就是了。谁叫我声音低下去,小的像蚊子打鼾,谁叫我们是好哥们儿呢,我不帮你谁帮你。
雷炎乌黑清亮的双眼直看向我,没有说话,半晌之后方才轻声说:谢谢,好哥们儿。
不知是不是错觉,我总觉得他这话里,很有些气恼的意味。
为什么该觉得气恼的那个人,明明是我才对
我一个人回到学校,始终静不下心来,脑袋里面尽是一团乱麻,一直挥之不去的念头是,雷炎和彭子俊现在到底在干什么?
通常情侣的话,会拥抱会接吻吧,更别说还要做进一步的事情,一想到雷炎搞不好会露出那种被欲望灼红双眼的表情,我脑袋一阵缺氧。
正在这时候,同宿舍的龙兄忽然敲着浴室的门,问道:洗澡哪?
嗯。
嘿嘿,洗快点哦,待会儿我们要开午夜场,晚了可别怪我们不等你罗。
所谓午夜场,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肯定是号称AV货源的龙兄又搞到了什么劲爆的A片,要在宿舍里公开播放了,真是个用下半身思考的怪物。
不过,二十多岁热血青年,看看这个也无可厚非,而且喜欢女人的话,总归是正常人的表现,偶尔闲着没事情干的时候我也会凑着看一把。相较之下,倒是从来不看AV的雷炎有点脱离人群,以前还觉得他是假正经,今天才知道,他是对AV没性致
不用等我,你们直接开场好了。宿舍里早已经聚满了慕名而来的热血青年,要叫他们压抑着情绪等我,简直是得罪人不偿命的事情。
龙兄闻言,喜孜孜的丢下一句好,你自己说的哦,就一溜烟跑进房间。
不一会儿,房间里就传来了AV女优煽情的叫声,那声音如魔音入耳,无孔不入,我又禁不住在脑海里想象雷炎和彭子俊之间可能出现的种种旖旎场景。
我忽然想起来,高中时的某一天夜里,我和雷炎不小心在体育器材室看到过两个男人Z爱的情景,那两个人身上不着寸缕,紧紧抱在一起,一边狂热地吻着对方,一边发出激烈的喘息,动物般地动作着。
当时我吓得赶紧走人,可是那种骇人情景却在脑海中深深刻印下来,此刻钻进我脑海里,赶都赶不走,甚至还自动替换成雷炎跟彭子俊的脸
我狠狠拍打自己的脸。振作一点,你在乱想什么啊!可越是提醒自己要冷静,越是禁不住想得更多。我惊恐地发现,雷炎那种欲望灼烧的表情居然浮现在我眼前,活色生香,彷佛他跟彭子俊就在我眼前,做着那种事情。
身体变得好热脊背都禁不住颤抖着,停不下来。
完蛋了,我到底是怎么回事?清醒清醒啊混蛋!清醒清醒清醒
我扭开水龙头,让冰凉的水直接从头淋到脚,人是冷静了,却登时打了一个打喷嚏这可是十一月深秋啊!为什么我要对雷炎的脸有反应?害得我还要浇冷水来冷静!
我哀嚎一声:死胖墩!你去死啊!
一切的一切都是他害的!从小到大这家伙都不能叫我省心。
以前小胖墩的时候跟在我P股后头绕,喊着涓涓哥哥,等等我那时候还好,还需要我照顾,心里想些什么也一目了然,哪像现在站起来比我高,坐下来比我壮,还成天有事没事摆出一成熟男人的面孔,我都没有办法看出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我不了解他,甚至连自己都不了解,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一直以为我们一起成长,可是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早已经出现时差,没有任何办法进行调节。
嘈杂的音乐响彻会场。人,到处都是人,其中还有很多奇装异服的,两边摊位排得满满的,其馀狭窄的空间都塞得水泄不通,这就是传说中的漫展了。
我挤在人群里艰难前行,身边的小哥们儿凌波却感叹着:哇,好热闹,我还是第一次来漫展啊,我姐没有说错,真的很热闹的样子。
哦。我心想,无辜的小孩啊,等你知道你姐叫你来是干什么,后悔都来不及了。
一大早人还做着美梦的时候,被人从床上催起来是多么凄惨的事,而这次这么不幸的事情居然落到了我头上,怪只怪初进大学的时候,阴差阳错进了漫研社,原以为可以遇见一些可以一起讨论动漫的可爱小美眉,结果却落入一个怪阿姨的魔爪。
正哀叹着浪费掉的大学美好时光时,一个声音越过人群传过来:你们怎么现在才来?磨磨蹭蹭的,快去换装室准备!
凌丽和她身边一干人等已经到面前。
还愣着干嘛?凌丽豪迈地一挥手,用跟太监总管相比都毫不逊色的语气指挥道:带走。
话音刚落,我和凌波就像人犯一样被人架走了。
在换装室,被七、八只伸过来的手收拾停当,一站到镜子前,一直忍气吞声的我终于忍无可忍发出一声嚎叫:这这到底是什么?
凌丽她们完全陶醉于她们的成果,都没听到我说什么,犹自赞叹:好美形哦
去他的美形!我怎么会整成这么个德性!
要说是什么德性只见镜子里面的我穿着一件泛着柔和光泽的白色礼服不是西装或者燕尾服,而是公主裙!一条撑得跟水缸一样鼓的裙子,裙长及脚踝,直拖到地上,胸前的部分还缀满蕾丝,最可怕的是腰部收得紧紧的,后面还有一硕大的开口,弄得背后基本上都露在外面。
我咬牙切齿:你们!这算是怎么回事?
怎么?对我们这么精心的准备有意见?凌丽微妙地眯起眼睛。
我顿时软了下来:不敢,不敢。
不要这个样子啦,现在中性美型男很吃香的,女孩子都喜欢这种调调。
我敢怒不敢言:我会相信你才有鬼。
在一边的凌波穿着布料极少、露得极多的黑色绣花浴衣,一脸无奈冲我笑,他也深知自己姐姐惹不起。
凌丽的魔掌还在我头顶荼毒,把不知从哪弄到的一顶金黄柔顺的假发套我头上,还把我鼻梁上的眼镜取了下来。
还有这个戴上。她噌的变出一对紫色隐形眼镜来。
我连连抗议:喂喂,穿女装也就算了,可是我六百度近视耶,不戴眼镜跟瞎子差不多好不好?
又没有关系,反正你就是在台上走几步,亮个相就OK了啊,要眼镜做什么。
总之,栽在她手上我算是背透了。
你们可是我们团的王牌之一,待会儿好好表现,事成之后姐姐不会亏待你的哦。
拜托,麻烦你,一个大姑娘就不要用这种混蛋欧吉桑的语气讲话。
王牌之一?老姐你们还有什么节目?小哥们儿凌波还挺好奇。
秘密。凌丽神秘一笑,那个的服装今天才能做好,COSER准备穿好了直接过来,嘿嘿,待会儿你们就会知道什么是COSPLAY的最高境界。
等了大半天COS演出还未开始,我可憋不住了,急急想去厕所。
凌丽意味深长地笑,厕所就在换装室隔壁,你这样子小心被人当场扑倒哦。
扑你个头!又不是全世界都是同性恋!
到了厕所,发现我这么一身打扮还真不方便,一进去,里面的男生齐齐向我看过来,其中一个满脸痘的居然还下意识地舔舔嘴唇。
我暗骂道:滚一边去,没见过穿裙子进男厕的啊?
出来时门口刚好有个人准备往里走,看到我一怔,接着抬头看门上的标牌,这人瞅着这么眼熟
彭子俊?
彭子俊一愣,没有认出我来。
我掀开假发,露出脸来说:是我啦,成涓。
彭子俊笑了:难怪看着这么眼熟,你怎么打扮成这样?
别提了,搞COSPLAY呢。我心里直打鼓,很想问他这两天雷炎是不是一直跟他在一起那家伙见色忘友,从周五到今天,连封短讯都没有,更不要说电话了。
你这样子很漂亮。
就算你这是表扬,我也是不会高兴的。我垂头丧气,居然叫彭子俊看到这么丢脸的一幕,还好没告诉雷炎我搞COS的事情,否则还不知道他会怎么嘲笑我呢。
我佯装作随口问问的样子,又说:对了,雷炎没有跟你在一起吗?
在一起啊,他也被朋友拜托来玩这个呢。
咦?听到意想不到的答案,这就是说
才刚刚预感到情况不妙,身后突然传来一把化成灰我都认得的声音:子俊
不是吧?这便是传说中的冤家路窄?这么丢脸的样子要是被雷炎看到了,我还哪有脸苟活于世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