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昊死得如此非常惨烈,我曾质问警方没有弄清楚为什么就开枪,为什么没有交流,事实上根本不存在劫持人质事件。警方说明当时击毙是合情合理的,他们说在酒店房间门被打开的一瞬间,陆昊不仅没有举起手,而是在警告之下冲向我,抓住我问道:你报了警?再接着楼下指挥的警察喇叭喊话警告,他没有停下,也好像没有听见,好像警察不存在,而是抓着我走向了窗户边,我知道他看见了莫松,情绪已失去了控制,现场的感觉是他要拉着我从楼上跳下去,所以现场指挥马上命令狙击手开枪。后来调集现场视频监控回放,发现陆昊似乎在枪响之前已跳下楼,这究竟是什么回事?也许最有发言权的是我,当时我也整个人懵了,仔细回忆当时情形,我知道陆昊拉着我奔想窗户,可我并没感到他要拉着我跳下,因为还没到窗户前他已松开我的手,接着我听见枪响,他已在窗外,我惊叫一声,不知所措。
究竟是枪响之前跳下了楼,还是枪响之后跌下去的?警方又做出解释,狙击手是从窗外进行射击的按规律,陆昊应该倒向室内相反的方向,而不是跌入窗外,除非是外有推力。
不管怎么样,陆昊已离开了人世,无法挽回。最后现场总指挥还是由于判断失误受到了处分。枪响后,我从楼上狂奔而下看见他了最后一眼,血污已模糊了他本已残破不堪的面孔,虽然我和他见面相处了只有十个小时,但我真的对他产生了一种强烈怜惜的情感。
其实和他的初次见面,我都没有什么特别的戒备心态,他看上去就不像坏人。他很帅,我不得不承认,而且很儒雅,很忧郁,有些像年青时的梁朝伟,眼神看上去特别让人心痛。
特别是最后在手机里看完他写的《左手写爱》,我对已没有了恨,心中虽然有些失落,最后我哭了,哭得特别伤心,我是为他,莫松,还有我自己而哭泣,我们为什么会陷入这样一段爱情中,不能自拔。
我记得陆昊总将自己比喻成童话《小王子》中的狐狸,狐狸说道,因为你有麦田一般金色的头发,所以如果我被你驯服,我看到麦田,就会想起你头发的颜色,而不会想起别人而且,我甚至会喜欢上那风吹麦浪的声音??????
可是,我觉得他更像故事中的主人公——小王子,小王子从他自己的星球出发,带着爱的困惑与期盼,游历各个星球,最后来到了传说中不同凡响的星球——地球,但他看见却是这些来去匆匆的人们,他们在找什么?他们在追什么?谁也说不清,盲目的旅人,盲目的匆忙,人们和自己柔软心灵隔着厚厚角质,听不见来自心灵的规劝,就这样在功利的道路上越走越远,离真正的生活也越来越远。追逐的东西常常是得不到,水月镜花,自欺欺人而已。
最后最毒辣的蛇咬死了小王子,让他灵魂回到了自己的星球,从此不再为那些爱与梦幻所欺骗和折磨。
莫松在医院住了半个多月,身体基本在恢复,情绪也渐渐稳定了。出院后回家,一关上门,他就抓住我双手问道:
我可以不追究你的错,毕竟这错误有一半是我自己犯下的,但是你一定要告诉我是谁告诉了你我和陆昊的事!
他那眼神咄咄逼人,让人害怕极了。我告诉了他是王强,他当时转身就开门冲出去了,我跑了上去拉住他说,王强他已经离开北京了。
莫松没有听我的话,甩开我径直而去。当然他也没找到王强,因为我早已打电话给他,要他好自为之,趁早躲起来。我不是为了王强,我是为了莫松,我知道他冲动下什么事都做得出来,陆昊离开了他,但我希望他还能好好的活下去。
这场争斗没有胜者。
我最终与莫松离了婚,离婚是他提出来的,他说他不能再接受内心的折磨和谴责而面对着未来的日子,他不怪罪我做下的一切,他只能怪罪自己。我当时只问了他两句话,你爱陆昊吗?他点了点头答道:爱。我又接着问道:你爱过我吗?他低下头沉默不语。
这几年他人虽在我这儿,心依然随着陆昊再走,这样对我公平吗?我问他,他低着头,对我说对不起,正是这样,他才决定离婚。
就这样,我别无选择,只能签字。
他只带走了该属于他的东西,我把陆昊的手机还给了他,他带走的还有一幅画,就是当年陆昊画的《受伤的莫松》,这幅画,他一直带在身边。这画我几年前就见过,脏兮兮的,画的算不上特别好,而且用笔还不是很成熟,他当年就说是一位好朋友画的。临走时我问他准备去哪儿?他说,不知道,走到哪儿算哪儿吧,我知道他在与我同行,无论天 涯海角他在我心中与我同行。
他没有得到陆昊的遗物,他回过老家,去看望陆昊的父亲,被陆昊的父亲赶出了门,他所拥有的只有那幅画和手机,但那幅画和手机已包含了所有爱的记忆,陆昊在那里面与他同行。
看着他离去背影,我在家大哭了一场,我发现我依然那么爱他,如果人生可以选择,我宁愿我是陆昊,虽然他死了,但他永远带着怀念和被怀念,而我拥有了什么,难道只是那一片麦田?
也许我也已被驯服。
近两年过去了,我再也没见到过莫松,有人说在甘南看见过他,也有人说在新西兰看见过他,总之,他已人在天 涯,心也在天 涯,而我拥有的只有回忆,但这回忆是我和莫松的,也是莫松和陆昊的。
圣诞节的时候,我去了纽约,在那里的哥哥一家团聚,在一个华人社团的聚会上,我遇见了郭玺城,此时的老郭已年过五旬,但保持这良好的身材和容貌。他和我哥哥有着业务上的往来,当哥哥介绍道,这是郭玺城,我颇有些吃惊,记忆马上回到当年他在北京和陆昊曾有的那个人。
郭先生,你认识陆昊吗?我问道。
他表情有些意外地望着我,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请问你是谁?他问道。
我是莫松的前妻,
这时,他忽然醒悟了过来般,摇摇头答道:
哦!对不起,我不认识。
说完他就借口有事,匆匆走开了。
过了一会儿,哥哥来找我,问我跟老郭说了什么,他似乎情绪有些不对,我说只是聊了在北京一位朋友,那朋友去世了。
哥哥将信将疑。我孤身走到室外,看见在纽约冬夜凌烈寒风中,天空依然纯净,满天星斗在闪烁,这时郭玺城也过来了,对我说道:
小王子曾说道,我会住在其中的一颗星星上面,在某一颗星星上微笑着,每当夜晚你仰望星空的时候,就会像是看到所有的星星都在微笑一般。
我笑着朝他点了点头。
说实话,在和陆昊相处的十来个小时中,我没看见过他笑,但我在莫松相册中看见他们学生时代的合影,他笑得那么灿烂,是那种可以将内心融化的笑容,如同山泉般的透明,刻画进了我心中,此刻我仰望星空,已忘了他在那十小时的面容,记住的是他的笑容,就像此刻星星的微笑。
我在把陆昊手机还给莫松前,已将里存着的那篇文章拷了出来,我稍微修改调整了一下,现发到志同,以示永远的铭记,愿不朽的爱情得以传说,也愿所有同志能有一天和有情人终成眷属。
全文完
很多读者希望我能谈谈现在的生活,其实现在的生活很平淡,无非是上班、下班、回家,有时候觉得自己很懒了,懒得都不大喜欢和外界交往,回忆起往日岁月如同一场梦。在文章中,很多次提及那句话,回不去了,回不去了,岁月就像流水,匆匆流过,有时来不及体会,刹那光阴已将一个时代抛弃,看看镜子中的自己,不见青葱少年,只有岁月留痕。
常常看见自己的学生,这些祖国的花朵的无忧无虑,充满梦想,就像自己曾有的岁月。而我的那些一起奔跑嬉闹的同学们呢?那些曾经的花儿呢?你们飘落在了何方?我们贴子里曾经喧嚣热闹呢?你们现在在哪?是否多年后还会记得那些年,那些年我们追过的贴子
也许那些年都是对岁月的轻叹,青春都是留给未来的都是缅怀,这就是我所理解的沧桑吧!
曾以为沧桑了,看淡了爱情,或者说爱早已不属于我们这个年龄。可是深夜里醒来会突然惊醒,听见情似潮水般起落,而枕边人却感觉不到,孤独始终如影随形,心在夜空中飘荡,像孤魂野鬼般哀伤。为什么还是放不下?
或许是我写下这篇文章,证明我依旧有梦。或许是得到了你们强烈的回应,鼓励!回望来时路,那些少年已渐行渐远,岁月给予的沉重,似乎让人步履艰难,但只要还有有梦,一切都好,他能让无力者有力,让悲观者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