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松就这样再次走入了我的生活中。从饭桌上父母的聊天中了解到,莫松一家随着他父亲的转业又回到了这个小城,他的母亲依然回到父亲的单位工作,依然住在多年前的房子里,他的父亲则到某局当了一个不轻不重的小官。
莫松比我大半岁,在小学的时候和我同一年级,但没同一班,当年可是我最庆幸的事。那时的他眼神中都有种邪气,当他在放学路上和一群自称小爷们的人拦住我,以侮辱逗趣我为快乐时,很多次我都想杀了他,当然这只能想想,每次受了他们这群人欺负,回到家里,我也只能闷闷不乐不说话,说实话,父亲是瞧不起我这个儿子的,每次我哭泣都能从他眼中看到对我的鄙夷,而沉默不语,任劳任怨的母亲虽然万般怜爱我,她能做的也只有去找莫松母亲说说,莫松母亲是极其溺爱这个儿子的,虽然对他会有小小的责怪,但根本不起作用,到了第二天莫松依然会在路上拦住我说道:
小娘儿们,嘴挺快啊?你除了告状,还能做什么?
说完就走上去抓我的头发,让我趴下给他做马骑。
再回想起这些事,似乎心中依然保留着对他的恨意。
但是莫松似乎已经完全不记得了,每次再遇见他总是笑容满面,虽然他的眼神中依然有种似有似无的邪气,却不可否认他现在是一个懂事有礼貌的男孩子,在刚回来的那段日子里,他总是热情地和每一个叔叔阿姨打招呼,忙着帮左邻右舍干活。他现在就是这样一个有亲和力的人,不像我,自卑而又自负,孤僻而傲气,我想在长辈人的心中,远不及他可爱。其实在我心中他也已是极其可爱的,但是那种爱意,却有种强烈的暧昧。
那年暑假,我总是早早起床,然后背着画夹骑着自行车去小城的另一端的美术老师家里画画,下学期就要高三了,我希望能报考美术专业,所以每天上午都在老师家里画画。当我骑过球场的时候,总能看见莫松光着膀子在打球,有时是一人,也有时会有几个人,他们健美精壮的身体在朝阳下闪耀着温润的光泽。偶然他会看见我,便大声与我打着招呼。
陆昊,一起来玩吗?
我赶紧摇摇头说道:
我要去上课了。
然后猛蹬自行车,冲出了单位大院的门,一直冲到大街上,过了好一会儿才缓下来,这才感觉到心在猛跳,而额头上已被细细的汗珠密布。
我总是害怕遇见莫松,童年时候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他会让我心绪不宁,可是这段时间里,莫松像个魅影一般出现在每一个角落。中午从老师家回来,骑车刚到家门口,就看见莫松晃晃悠悠过来了,见我背着画夹,赶紧大喊大叫着将我拦下.
我说艺术家,早上走那么急,也不和我多说几句话?莫松似笑非笑地说道。
我不是急着去上课嘛,迟到老师会批评的,谁像你这般闲的无聊。我答道。
呦,我是挺闲着的,我刚回来,找个聊天的人都没有。莫松说道。
那我可帮不了你,下午我还得继续画画。我说道。
这么大太阳,下午还得去老师那儿?莫松问道。
不去了,下午在家自个儿画。
画啥啊?
有啥画啥。
让我瞧瞧你的画。
莫松说着便拿我肩上的画夹,我取下递给他,他打开看了几张头像素描,又笑着说道:
小娘儿们挺有才啊!
谁小娘儿们,你再这么叫唤我可跟你急了。
我说着一把抢过画夹和画,骑车欲走。
莫松拉住我车说道:
行行,别生气,我不就开玩笑嘛!
我转过头瞧着他,湿漉漉的头发紧贴在黝黑的额头上,浓眉下狡黠的眼神似乎真诚了不少,这让我更增添了一些好感,便问道他:
你不挺无聊的嘛,做我模特儿怎么样?
啥模特?
你别紧张,又不是人体模特,不过是人像模特,就像刚才那些头像素描一样。
行,你下午来找我就是。
他笑着,露出了两排洁白的牙齿。










